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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代,第7小节

小说: 2026-03-22 08:32 5hhhhh 5710 ℃

"没有,"殿德说,"就是名字像。"

"名字像,"雪千代重复了一下,把"雪千代"和"圣代"又在嘴里转了两遍感受那两串音节之间的接近程度最后无奈地松了口气,"……行,是有点像,"他把耳朵抖了抖,"但是你不能这么叫我我警告你。"

"我没有这么叫你,"殿德说。

"你在心里叫了,"雪千代说,"我看见你嘴角动了。"

殿德把那个弧度收了收收得不大成功雪千代在灯光下把那点残余的弧度看得清清楚楚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近乎控诉的语气道:

"你就在那里。我看见了。"

殿德睁开了眼偏过头来,对上雪千代盯着他的那个视线。

"好,"他说,"那我说正事你认真想想,如果你自己来选一个名字或者代号你会选什么?"

雪千代把那个问题接了过去在手里转了一会儿。

这次他没有立刻把话往外推是真的在想。

他把视线从殿德脸上收回来落到膝盖上搁着的那本书脊上沉默了一段时间灯芯又吐了一下光在他白色的毛发上晃了晃然后稳住了。

"我还真的没有想过,"他最后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他自己发现了这件事之后的微微的惊讶,"我是说我在营地里七年所有兽都叫我雪千代我自己也叫自己雪千代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名字是别兽给的,"他停了一下把那个发现在脑子里放了放,"就是你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从来没有给自己选过任何东西。"

殿德没有接这句话。

窗缝里的夜风把油灯的火苗往一边吹了一点两兽的影子在木板壁上拉长了交叠在一处,随着火苗恢复稳定慢慢分开。

"你有代号,"雪千代侧过脸,"血影,"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平,"这个是你自己取的还是别兽给你取的?"

"别兽叫开的,"殿德说,"我没有特意取过是接第一批委托的时候雇主把我这边的行动方式整理了一下说用血和影这两样东西来描述是最准的后来就叫开了。"

"用血和影来描述,"雪千代把这句话嚼了嚼,"很贴,"他停了一下,"那你自己喜不喜欢这个代号?"

"无所谓,"殿德说,"叫顺了就行喜不喜欢的不重要。"

"无所谓,"雪千代低声把这三个字复述了一下像是把什么确认了,"那你觉得如果我要一个代号什么样的合适?"

"你问我,"殿德说,"那是你的代号应该你来觉得合适不合适。"

"我知道是我的,"雪千代说,"但你了解我你说你觉得什么样的合适然后我参考一下我再做决定,"他挺直了背,"这不是矛盾的我只是想听你的意见。"

殿德把雪千代说这话时那个挺直了背的动作看了一眼重新仰起头,把油灯上方那片昏暗的木顶看着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练剑。"

"是。"

"你的剑走的是快而稳的路子,"殿德说,"不是那种势大力沉的是很干净的,落点精准,"他停了一下,"如果从剑法上找或者是从你这个兽本身上找你觉得什么词最能描述你?"

雪千代把这个问题认真地处理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说,"代号最好能反映我是什么样的兽?"

"代号最好是你自己认可的,"殿德说,"认可的方式很多有的兽认可的是自己的技艺有的兽认可的是某段经历有的兽认可的是自己希望成为的那个方向,"他顿了顿,"你现在认可的是哪一种?"

雪千代把这三种方式在脑子里摆了一排。

"技艺,"他说,"现在说技艺还太早我的剑还差得远老先生说我还有很长的路,"他排掉第一种,"经历……"他停了一下,"经历太多了十岁之前的,之后的营地的,这一路来的选哪段?"

"你自己觉得最重要的那段,"殿德说。

"最重要的,"雪千代把这四个字嚼了嚼没有立刻往下说他把手爪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在心里排了排次序。

灯芯吐出一缕细细的青烟散进白茶香里不见了。

"如果让我选,"雪千代最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还是稳的,"我觉得最重要的那段是我一个兽从北边的山里跑出来在大雪里走了三天走到营地门口的那段,"他停了一下,"那三天我一直在走没有停,也没有回头一直往南,因为我知道继续往南就会有村子,"他把话说得很平,"那三天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走就能到,"雪千代说,"只要你走你就能到你要去的地方,"他侧过脸对上殿德的眼睛,"听起来很简单但那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他停了一下,"所以我觉得那段最重要。"

殿德把这段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油灯在两兽之间安静地燃着。

过了一会儿殿德才开口:

"那如果从这里找有什么词?"

"走,"雪千代说,"或者是路,"他皱了皱鼻梁,"但这两个词做代号不好听太简单了,"他侧着头想了想,"走出来的……到了的……"他嘴里念叨着几个词没有一个是满意的最后把这些词全推开,"我想不出来你帮我想。"

"我帮你想的不算,"殿德说。

"帮我参考一下也行,"雪千代说,"你走了几千年你帮我出出主意我来决定用不用。"

"几千年,"殿德重复了一下语气里没有什么就是重复了。

"是你自己说的,"雪千代道,"几百年前的事你亲口说的,"他理了理逻辑,"几百年前的事算几百年加上后来的,起码几千年跑不掉,"他笔直地看着殿德,"所以你走了几千年的路你见过很多代号你参考一下帮我想。"

殿德被这个逻辑堵了一下也没有反驳,就是沉默了片刻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白踏,"他说。

"白踏?"雪千代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纯白的兽踏雪走路,"殿德说,"踏是动作也是经历,你白色的毛加上走过的路,"他停了一下,"你觉得呢?"

雪千代把"白踏"在嘴里念了两遍一遍快,一遍慢把那两个字的质地都试了一下。

"白踏,"他低声道,"白踏……"

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是在认真评估的那种。

"有点意思,"他最后说,"但是白这个字放在代号里我总觉得太显眼了一听就知道是白毛的兽不够……"他找了找词,"不够模糊,"他停了一下,"代号不应该一眼就被对方猜到是什么意思吗?你的血影不看解释你不知道是什么路数的。"

"那你想要能被猜到还是不想被猜到?"殿德问。

"我想要听起来好听的,"雪千代说这句话说得极其直接毫无绕弯的迹象,"其他的先不管好听是第一位的,"他停了一下,"代号是要经常被人叫的难听的代号我宁可没有。"

殿德把这个需求听进去重新在脑子里排列了一下可能的方向。

"那你给自己的名字,"他说,"不一定非得从那三天的经历里找我是说那三天是你觉得最重要的但名字可以是别的方向。"

"也对,"雪千代说,"名字是给人叫的不是给自己的,"他把这个逻辑理了一下,"但我希望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认可的就是当别兽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能想到这个名字背后的东西不是随便取一个。"

"那就不随便取,"殿德说。

"所以要认真想,"雪千代说,"你现在有没有别的方向?"

"你刚才说好听,"殿德说,"你觉得什么音好听?"

"这个问题太宽了,"雪千代说,"你具体点。"

"好,"殿德把问题收窄了,"单字的还是双字的?"

"双字,"雪千代没有多想,"单字太短叫起来不够响,"他顿了一下,"但也不要太多字两个字刚好。"

"声调,"殿德继续问,"你喜欢偏高的音还是偏低的音?"

雪千代想了想,"偏低的或者平的,听起来稳一点,"他停了一下,"你这么问是有什么方向了吗?"

"在理,"殿德说,"你的剑走的是稳的路子你这个兽处事也是稳的名字跟着这个走听起来会一致,"他想了片刻,"霜迹。"

"霜迹,"雪千代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停了一下,又念了一遍,"霜留下的痕迹?"

"雪落下来之前霜先到,"殿德说,"霜的痕迹在任何地方都能留下来你走过的地方留下痕迹,"他停了一下,"而且读音是低平的你试一下。"

"霜迹,"雪千代慢慢地念把两个字都压低了感受那串音节在喉咙里走的路线,"霜——迹——"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比白踏好更稳,"他侧头,"但霜字让我想到冷冬天的那种冷我不确定这个字用在代号里对不对。"

"对不对不重要,"殿德说,"你喜不喜欢。"

"我……"雪千代把"霜迹"又在嘴里转了一圈,"我不排斥但也还没到很喜欢的程度,"他把书从旁边拿起来放回原处然后把两爪交叠搭在膝盖上,"你还有吗?"

"我在帮你想,"殿德说,"不是替你决定你也想,不要都等我。"

"我在同时想,"雪千代说,"我们各想各的然后互相说,效率更高,"他理所当然地道,"你继续。"

殿德就真的继续了把眼睛重新闭上把从雪千代身上能总结出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纯白的毛走了三天大雪的十岁七年的营地,木剑竹林,那把还没用上的真刀从山城国到江户到大陆昨夜床榻上那些低而稳的声音今天白天在书架前把书脊一本一本看过去的眼神——

"银道,"他说。

雪千代把这两个字听进去没有立刻回应。

"银是你尾尖的颜色,"殿德说,"道是路是你走的那条,"他停了一下,"这个字的读音也偏平。"

"银道,"雪千代慢慢地把这两个字说出来,"银——道——"他把"道"字压了一下,"这个……"他把话停在这里把那两个字的质地再过了一遍。

灯光在他脸上打出来的光很暖把那片白毛染出一点橙。

"这个我喜欢,"他最后说语气比刚才说"不排斥"的时候实了一些,"银是我的颜色道是路,而且读起来不像是某家快餐店的甜品,"他停了一下把那最后半句话的分量放出来,"比雪千代好。"

"雪千代不好吗?"殿德说。

"雪千代很好,"雪千代说,"但雪千代是老先生取的银道是我选的,"他停了一下,"这两件事不冲突雪千代还是我的名字银道是代号,就像你叫殿德但别兽叫你血影,"他把逻辑理顺了,"对吗?"

"对,"殿德说。

"那就这么定了,"雪千代说语气干脆,"银道我的代号,你以后有需要可以这么叫,"他停了一下抬手把搁在旁边的那本游记重新拿起来翻开到刚才看到的那页,"好了这件事解决了你睡你的,我继续看书。"

殿德没有立刻重新闭眼他把雪千代刚才说那句"银道我的代号"时候的语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是那种把一件事定下来之后特有的、轻快里藏着认真的劲头不是随口说的是真的把这两个字接受了。

"银道,"他低声把那两个字念了一遍。

雪千代在看书耳朵动了一下,"嗯?"

"叫一下,"殿德说,"看看顺不顺口。"

"顺,"雪千代头也没抬,"叫几遍都顺你睡你的。"

殿德把眼睛闭上了嘴角那道弧度静静地在灯光里存在了一会儿才慢慢收进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书页翻动的声音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还有街道上远处某家铺子关门的动静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包进来把这间小屋围住里面还是静的那种有两兽在的静。

过了一会儿雪千代忽然开口没有抬头,就是从书页上方说出来的:

"那个冰淇淋圣代你说放在透明的杯子里上面堆水果,"他停了一下,"一份多少钱?"

殿德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沉默了两息。

"不贵,"他说,"普通的铜钱那家店走的是快食的路子价格不高。"

"那就是说不算什么稀罕东西,"雪千代慢慢地说把书页翻了一下,"不是什么金贵甜品,"他停了停,"那和我更不像了,"他的语气是非常笃定的,"你刚才那个联想是不成立的。"

"我没有说它金贵,"殿德说。

"你叫我吃你刚才说味道不错让我去试,"雪千代道,"如果那个东西不好的话你不会推荐,"他顿了一下,"所以那是好东西但你把好东西的名字拿来类比我的名字然后笑,"他把逻辑链条理了个清楚,"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都没有,"殿德说,"就是顺口说了一下两个名字读音像,"他停了一下,"我没有在比较也没有在贬低你想多了。"

雪千代沉默了一下。

"……好,"他最后说,"假设你没有想多的意思,"他把那个假设接受了但语气还是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底色,"但你以后不许这么叫我包括在心里。"

"我没有叫过,"殿德说。

"你笑了,"雪千代说,"你笑了就说明你心里叫过。"

这个逻辑是有漏洞的殿德想了想,发现要反驳起来有些费力因为那个笑是真的有的他就没有继续辩。

"好,"他说,"以后不叫。"

"包括心里。"

"……嗯。"

雪千代把这个"嗯"听了一遍觉得可疑,但暂时没有继续追究把书页往前翻了一段重新找到读到的那行低头看了下去。

屋子里又沉了下来。

灯芯把光稳稳地铺着白茶的残香在空气里走动书页的声音间歇地响油灯噼的轻微一声然后还是静的。

殿德已经真的快睡着了呼吸放缓了,那种均匀而深的节奏把他带进去意识慢慢从边缘开始松散。

雪千代看了大约又半页书忽然侧过头,看了殿德一眼。

那边已经是睡着了的节奏。他把书里那行字的位置记住把书合上,轻轻放到榻边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把"银道"这两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感受那两个字从今天开始属于他的那种感觉。

是新的东西。

他以前没有这种新的东西。名字是老先生给的剑法是老先生教的营地是老先生把他捡进去的他在那里用的所有东西吃的所有东西都是营地里有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自己选过。

而这两个字是他自己选的。

他把手爪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把那个念头放了放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继续想就会想到老先生想到营地,想到那七年里没有想过的一些事今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把被单往上拽了拽把灯芯拧小了屋子里的光暗了一半白茶的香在那片暗里反而更浓了一点。

他在榻上躺下来把尾巴收好,闭上眼睛。

殿德在旁边呼吸是沉的,是睡着了的。

他把耳朵往前倾了一点听了一下那个节奏然后把耳朵重新松了闭着眼,低声道:

"银道……"

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轻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在测试这两个字在完全安静的夜里说出来是什么感觉。

感觉是稳的是他想要的那种。

他就把眼睛闭上把呼吸放慢,跟着旁边那个节奏慢慢睡进去。

第二天早上是雪千代先醒的。

还是生物钟天刚开始泛白他就醒了迷糊了一小会儿把眼睛睁开,看了一眼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判断出大约是卯时然后坐起来,把被单推开。

殿德还在睡。

这回是真的睡着了不是之前那种休息式的是完整地睡进去了连眼角附近那点通常有些紧绷的细微力道都松开了脸上的条纹在那片松弛里看起来清楚了许多。

雪千代在榻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去洗漱就在那里待着把屋子里的光看了一圈把白茶香吸了一口然后重新看了殿德一眼。

昨晚说的那件事在脑子里走了一圈。

银道。

他把这两个字又过了一遍确认是喜欢的确认是他选的然后把这件事收起来站起来,往洗漱间走把脚爪踩在地板上的力道放轻了不想把殿德吵醒。

洗漱完出来殿德还是在睡。

他把毛发理了一遍换上衣服,在矮桌那里坐下把昨晚看到一半的那本游记拿起来翻到记住的那页继续往下看。

屋子里安静书页翻动的声音在这里是最响的东西。

大约翻了四五页殿德那边有了动静。

不是说话是翻身,然后是一个清醒过来之前特有的、短暂的静止然后呼吸的节奏变了变成了醒着的那种。

"几时了?"殿德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睡意低而哑。

"卯时过了,"雪千代没有抬头把那行字看完,"你昨晚睡得好吗?"

殿德在那里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

"比上次好,"他说。

"比上次,"雪千代把书翻了一页,"你的标准就这点高?"

"这次没有觉得在赶路,"殿德说,"睡实了。"

"睡实了,"雪千代这才把书放下侧过脸,"那还算过得去,"他停了一下认真地道,"以后要保持不能退,"他站起来把书搁到矮桌上,"你起来洗漱我下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早饭我来弄。"

"你会做饭吗?"殿德问。

"会,"雪千代已经在走向门口了,"营地里有时候轮到我帮厨煮粥炖汤之类的都做过,"他推开门,"你不用怀疑我做的能吃,"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你喜不喜欢鱼?我看见昨天厨房里有干鱼可以加进粥里。"

"都行,"殿德说。

雪千代把这个答案接了没有再追问,下楼去了。殿德听着那脚步声踩下楼梯一步一步,到底下然后往厨房方向去了之后就只有锅碗的轻微声响从楼下传上来。

他坐起来在榻边停了一下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不是那件事是关于银道的那段对话。

他把雪千代说"银是我的颜色道是路"的那个语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语气是平的是把什么接受了之后特有的平不是勉强自己是真的接受了。

他站起来往洗漱间走。

楼下的厨房里飘上来了一点粥的气味米香混着干鱼的咸腥是那种很家常的、被柴火慢慢熬出来的气味和白茶香混在一起把这间书店的早晨包住了。

洗漱完他下楼厨房里雪千代正在用勺子搅粥锅里的粥已经煮得很浓了干鱼切碎了泡在里面鱼香从锅里升上来他把勺子提起来看了一眼粥的稠度点了点头,把火拧小了。

"快好了,"他头也没回,"你坐着等一下我再焖一会儿。"

殿德在厨房里的小桌旁边坐下把那锅粥看了一眼,"你放了什么?"

"干鱼生姜,"雪千代说,"你这里有的东西不多盐是有的,别的调料我看了看只剩一点干辣椒我没放,不知道你吃不吃辣,"他停了一下,"你吃辣吗?"

"吃,"殿德说,"不挑。"

"那下次放,"雪千代用勺子在锅里搅了两圈,"今天就这样就是鱼粥,"他停了一下,"你这里的干货不多了今天吃完这些明天我去市集买一些这里有市集吗?"

"有,"殿德说,"每天早上离这里走大约一刻钟。"

"那就定了,"雪千代说,"明天我去你有需要的说一声我一起带回来。"

"不用特意,"殿德说。

"你说不用我当你说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说,"雪千代把粥盛出来一碗递给殿德另一碗自己端了在桌子对面坐下来,"你这个兽说不用的那一半都是应该用的我听多了知道规律了。"

殿德把那碗粥接了低头看了一眼粥是那种很稠的、鱼香从里面散出来的状态他用勺子搅了一下舀了口,鱼是软的咸度合适,姜味压住了鱼腥就是很简单的做法但味道是对的。

"好吃,"他说。

"我就说能吃吧,"雪千代把自己那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嚼了嚼停了一下,"是有点淡下次加盐,"他自我修正了一下,"但方向是对的。"

"方向是对的,"殿德把那个评价重复了一遍。

"对,方向是对的,"雪千代笃定地说,"做饭这件事一开始方向对了其他的细节都可以调你别想着一开始就做出最好的那种,"他顿了一顿,"这和练剑是一个道理。"

殿德把粥继续喝没有接这个说法但也没有否认。

雪千代喝粥喝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昨晚那件事,"他说,"我想好了银道这个代号你以后碰见需要介绍我的场合就叫银道,不用叫雪千代,"他停了一下,"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殿德说。

"以后有委托需要我帮忙的,"雪千代继续道,"也可以用这个代号我不用真名在外面跑,"他把这个逻辑理清楚,"这和你用血影一个意思我觉得挺好的,"他停了一下,"对了你是怎么决定用血影这个代号的?是雇主给你取的你就用了还是你自己也觉得合适才用的?"

殿德把碗放下想了想,"两者都有,"他说,"雇主说这个最贴我自己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就用了,"他停了一下,"没有经过太多考虑。"

"那和我选银道的过程不一样,"雪千代说,"我想了很久,"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知来源的笑意,"不过结果差不多都是用了。"

殿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想了很久?"

"你帮我一个一个问一个一个想,"雪千代说,"从白踏到霜迹到银道想了不短,"他把粥碗端起来,"对我来说是很久了我不是那种随便取名字的兽。"

"我知道,"殿德说。

"你怎么知道,"雪千代说语气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你认识我才多久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兽吗?"

"认识你的时间不短了,"殿德说,平,"初秋到初夏现在又到了夏,"他停了一下,"这段时间够了。"

雪千代把这个回答在心里放了放没有继续追问把粥碗里的最后一口喝掉把碗搁在桌上。

"那你说,"他双爪交叠放在桌上撑着下颌,用那种随口但认真的语气问,"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兽?"

殿德把碗里的粥喝到了底把碗搁下,看着他。

雪千代就那么撑着下颌看着他眼睛是直的,没有要开玩笑的意思是真的在问。

殿德想了一下开口:

"认真,"他说,"认真到有点较真的程度但不是执拗,是那种把东西想清楚了才往前走的认真,"他停了一下,"然后是稳不是静,是动着的时候也稳。"

雪千代把这两个评价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立刻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把撑着下颌的爪子重新放下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还有吗?"

"有,"殿德说,"但说多了显得我一直在观察你。"

"你本来就一直在观察我,"雪千代说,"从树上观察我练剑的那段不算吗?"

殿德沉默了一息,"那段时间确实在观察,"他说,"那段时间还不认识你只是看。"

"现在认识了,"雪千代说,"看法变没变?"

"变了,"殿德说,"变多了不是变了方向。"

"变多了,"雪千代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下,"意思是你越看越觉得有东西可看?"

"可以这么说,"殿德说。

雪千代低下头把碗在桌上转了转指尖在碗边缘轻轻一划不说话,但耳尖那点红是慢慢出来的不是一下子,是被那句话渗进去之后慢慢漫上来的那种他把头低着,用一种努力维持正常的语气道:

"你就是会说这种话,"他低声道,"说得很平但很难接。"

"难接就不接,"殿德说。

"就是你说完不给我反应的时间,"雪千代把头抬起来耳朵还是有点红但眼神是直的,"下次说这种话之前先预告一下让我心理准备。"

"好,"殿德说,"下次预告。"

雪千代把这个承诺接了站起来,把两只碗收起来往锅边走把碗放进去泡着然后回头,"你今天有什么事?书店什么时候开?"

"上午开,"殿德说,"今天还有一个陌生委托昨天那个带转介绍信来的猫兽人让他三日后来今天是第二日,"他停了一下,"就是等他。"

"那我上午去道场,"雪千代说,"中午回来,"他把手爪在衣袖上擦了擦,"今天道场那个教习说要给我看整套的刀法我要认真看,"他停了一下把某件事想了想,"你今天有没有时间过来看一会儿?"

殿德把这个邀请想了一下,"几时?"

"巳时到午时,"雪千代说,"就这一个时辰你有时间就来没有就算了,"他停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来看了回来之后可以跟我说一下那个教习教的东西哪里好哪里不好,"他顿了顿,"就是做个参考。"

"委托那边,"殿德想了想,"陌生委托不是今天巳时到午时书店不一定有兽来,"他停了一下,"可以去。"

雪千代把这个回答听进去把手爪在腹前交叠了一下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道:

"那就来,"他说,"别迟到。"

"不会,"殿德说。

"好,"雪千代转身把厨房的小窗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风把锅里的余热带走然后回头,"昨晚你说银道叫完说了一下顺不顺口,"他停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顺,"殿德说,"叫着顺口。"

"比雪千代顺吗?"

"不一样的顺,"殿德说,"雪千代是叫了很久的银道是新的,"他停了一下,"两个都顺。"

雪千代把这个答案想了想,"好,"他说,"都顺就都留着,"他把厨房的窗重新关上推开厨房的门往外走,"你把书店开了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去道场。"

殿德跟着站起来走向书店正面把门牌翻到开面把前门推开,早晨的光涌进来石板街道上已经有脚步声了是那种新的一天刚刚开始的、零星的热闹。

楼上传来衣料移动的声音然后是雪千代在把包裹翻找东西的轻微动静。

殿德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把今天可能要处理的事情在脑子里理了一遍把备好的那几份资料格子里检查了一下确认都在。

窗外的街道光线慢慢亮起来有兽从门口走过朝书店里瞥了一眼又走了。

楼上的脚步声下来了雪千代换了一身比平日更利落的衣服道服式样的,腰间扎了根深色的带子木剑背在后侧架在那个竹制刀架配套的外带上整个兽看起来比平日的衣着更精神了一些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在书店里站了一下。

"我走了,"他说,"巳时你来。"

"嗯,"殿德说,"路上注意。"

"这里又不是山城国,"雪千代说,"石板路走惯了,"他把后侧的木剑架了架确认绑稳了,"我去了。"

他走出书店推开前门,踩上石板街道脚爪踩在石板上发出轻脆的声响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早晨的光里很快就往南走远了没有回头,步伐是那种走熟了一条路的稳。

殿德在书店里把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到拐角处消失了才把视线收回来放到柜台上一角的书册上低头,翻开。

上午的书店来了两个兽一个是附近的老主顾是只棕色的熊兽人每旬来一次,买些杂书这次也是,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挑了两本,付了钱走了熊兽人走路重脚爪踩在石板上咚咚的声音到了拐角处才消失。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兔兽人白色的,两只长耳朵上面有褐色的斑点进来就问有没有什么讲医术的书殿德把他带到角落那排把其中两本医案类的书指给他兔兽人蹲下来看了很久最后只买了一本薄的付了钱,谢了两声跑着走了,耳朵在他跑的时候前后甩着。

然后书店又安静下来就剩殿德一个兽在柜台后面。

他把手头的情报记录整理了一段估算了一下时间巳时快到了,他把手头的东西搁下把柜台后面的格子检查了一下把门上的挂牌调成了"稍候",换了一下外袍出门,往南走去那家道场。

道场在这条街往南第三个拐角处一个门面不大的院子但里面比门面宽院子里铺着平整的土地没有草,是那种踩实了的练武场地院子左侧是一排木架挂着各式练习用的木剑和长棍右侧有几排石阶阶上可以坐兽观看。

殿德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七八个兽在有几个在对练有几个在单独走套路院子中央,雪千代正面对着那个老虎兽人教习。

教习是那种看着就经年积累的兽身形比雪千代壮了整整一圈橙褐色的毛发黑色的条纹,脖颈周围的毛比别处厚是长年练武练出来的、肌肉把毛发托起来的那种厚他手里拿着一把实木的练习剑剑身比雪千代那把木剑重正在慢慢给雪千代示范某个动作说话声音很低殿德在石阶那里坐下来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能从他的动作上判断方向。

雪千代站在教习面前不说话,就是看把那个动作从起势到收式完整地看了一遍然后自己举起木剑重新做了一次速度慢,是那种把每一个节点都放慢让自己能感受的那种慢。

教习看完点了点头,说了什么雪千代把头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消化,然后重新做了一次这一次快了一点。

殿德在石阶上把这一段看完。

雪千代的起势是老先生教的那套根基扎实,但教习给的这个动作是另一个流派的两者在某个连接点上有一处衔接不是特别顺雪千代自己大约也感觉到了在第二遍做完之后停下来对教习说了什么教习回答了一段两兽在那里站着说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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