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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代,第6小节

小说: 2026-03-22 08:32 5hhhhh 2770 ℃

殿德就继续了。

后面和前面同时那个节奏被他调到了同一个频率进的时候手爪往上捋退的时候往下把两个位置的感觉叠在一起雪千代的喉咙里那些声音就彻底不再压着了一个接一个,低的哑的,从那里出来不长,但实每一个都贴着那个节奏落下来:

"……嗯——"

"……嗯,"

那条白色的尾巴高高扬着尾尖的银灰在月色里颤抖毛发炸松了一点是那种全身的感觉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自发的反应它不停,一直在那里颤着。

"殿德,"雪千代喊了他一声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哑但还是稳的,没有散,"你能稍微快一点吗。"

殿德把后面的节奏加快了一点那里的抽插声在夜里变得更清晰湿润,肠液在来回的运动里被搅得更多了雪千代的腰随着那个节奏不自觉地往后送把那个深度维持在最满的状态他把被单的布料攥紧在爪子里那些声音从他喉咙里出来变得不再短了开始连起来,低低的像是被那个节奏拉着走:

"……嗯——嗯……"

殿德把手爪在他阳具上的节奏也跟着调快那里的硬度比刚才更盛顶端渗出来的液体多了把手爪和那里的毛发都润着那个滑腻的感觉让雪千代的腰部肌肉收紧了他往前送了一下把那个感觉往手爪里顶了一下随即又往后,把后面的深度找回来。

前后两个方向两套感觉在他身体里叠着。

"殿德……"他喊声音里有一点他没有管住的、热度堆出来的薄意,"那里……前面那里……"

"嗯,"殿德应他手爪在那里用了一点更实的力道。

雪千代的身体在那一刻弓了一下腰往前推,把那个顶进手爪的力道压上去喉咙里的声音连成了一段从低往上走了一点随即被他压住压下来,但那个弓起的弧度说了他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快了,"他低声道,"我……"他把剩下的话吃进去把呼吸稳了稳用一种非常努力的、维持着某种程度的清醒的声音说,"你后面别停。"

"不停,"殿德说。

后面的节奏没有停手爪也没有停两个同时,把那个积累推着往前走雪千代的尾巴在殿德腹部拍了两下那条白色的毛发在那个颤抖里炸得更蓬他把吻部埋进被单里那些声音从那里面出来被布料闷着,但在这间小屋里还是听得见:

"……嗯——嗯,嗯……"

最后那个顶点来的时候他的腰往前顶了一下前面的阳具在殿德的手爪里绷了一下随即释放,浊白的液体从那里喷出来打在被单上,在那里留下湿润的痕迹他的后穴在那个时刻收紧了把殿德的阳具从四面绞着那个紧绷的力道让里面的摩擦感突然变得更深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他没有压住的、实实在在的声音:

"……嗯——!"

殿德在他高潮的收紧里往前推了一下顶端抵到了里面更深的地方那里软而热,把那个顶端包着他在那里停了一息感受那个绞紧的肠壁从紧绷慢慢松开然后他的节奏也到了顶低沉地把热度从那里释放出来在雪千代的内部那股热流从顶端喷出充满了那片空间。

雪千代感觉到了那个来自内部的热和周围肠壁的温度不一样是突然多出来的一股一股的,他把头埋在被单里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你在里面。"

"嗯,"殿德说声音比平时更哑更低,"在里面。"

过了很久两兽都没有动。

被单下那个连接的位置还维持着后穴里还有液体在慢慢渗雪千代把那个感觉在身体里经历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还没有完全恢复有一点细微的哑:

"你……你可以出来了。"

殿德缓缓往后退那个退出的过程慢而轻雪千代发出了一个细的、从鼻腔里出来的声音随即把吻部闭紧那个缓缓抽出的感觉在里面留下了一片空的、湿润的感觉液体顺着那里流出来了一点在被单上又多了一块深色的印子。

殿德退出来之后把那里轻轻合拢不再碰,把手爪放到一旁。

雪千代翻过身来仰躺着,把手爪搭在额头上盯着屋子的顶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

"那里,"他说声音平,"有一点酸。"

"正常,"殿德在他旁边躺下来,"第一次。"

"嗯,"雪千代把手爪从额头移开放到胸口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不是很疼就是酸,"他停了停,"能接受。"

"那就好,"殿德说。

月色从窗缝里透进来把两兽身上的白毛都照出一层薄薄的银屋子里的气味换了白茶香和更浓的、两兽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把那片小空间泡成了另一种东西。

雪千代把头侧过来看了殿德一眼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是沉的但不冷,他对上那个视线停了两息,低声道:

"殿德我刚才……那个声音……"

"我听见了,"殿德说。

"……"雪千代沉默了一下把脸偏回去,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那个不算是第一次,我没有控制好,"他停了一下,"下次会好一点的。"

"下次,"殿德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下。

雪千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把被单往上拉了一点用拉被单的动作掩盖了一下耳尖慢慢漫上来的红然后用非常淡定的语气道:

"对,下次,"他把被单攥在爪子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殿德说。

"那就行了,"雪千代说然后闭上眼睛把呼吸慢慢放缓,"睡吧我有点累。"

殿德没有立刻回应就在黑暗里看着他看着他那对白色的耳朵从刚才的飞机耳慢慢重新立起来只是竖得比平时松一点是那种被什么大量消耗之后、放松地立着的样子。

那条白色的尾巴此刻松松地搭在被单上尾尖那一点银灰安安静静地在月色里待着不再颤。

殿德把手爪放在他旁边不是搭着,就是放在那里爪背贴着被单的布料和雪千代的爪子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不远。

雪千代没有睁眼但他把爪子往旁边挪了一点指尖碰到了殿德爪背的毛发就停在那里。

"殿德,"他闭着眼睛说声音已经带了一点要睡着了的松,"你那个白茶的香薰,"他停了一下,"我喜欢那个味道,"他停了更长的一下,"你以后多备一点。"

殿德把那句话听进去在黑暗里,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浮上来比平时多了一点没有消散。

窗缝里的月色把那片白毛都照得安静。

"好,"他说,"多备。"

雪千代"嗯"了一声那个"嗯"字最后已经有一半是睡着说的了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被单然后静止。

殿德就这么在黑暗里躺着听着雪千代呼吸慢慢沉进去那个节奏变得匀而长是真正睡着了的节奏。

屋子里很安静。

楼下书店的旧纸气息和白茶的香混在一起石板街道的夜静止了偶尔有远处的更声穿过窗缝进来那么一点,随即消散。

他把视线放在屋子的木顶上木纹在月色里是深浅不一的褐一道一道的,像是被很长的岁月慢慢磨出来的纹路。

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有时候几个月没回来有时候一住就是很久。这间屋子在他不在的时候是空的是安静的,每一样东西放在原来的位置不会移动等他回来,还是原来那样。

今晚不一样。

他把脑袋偏过去看着雪千代睡着的侧脸。那张脸此刻完全松开了比白天更年轻连那条平时不自觉微微绷着的颌线也放平了一副被什么大量消耗之后彻底放弃抵抗的、孩子气的睡相。

白毛在月色里泛着浅浅的银。

殿德把手爪往旁边挪了一点把雪千代那只搭在被单上的爪子轻轻盖住就那么放着,没有攥没有握,就是放在那里。

雪千代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个匀长的节奏。

殿德就在那里睁着眼,把这间白茶香的夜看了很久。

几千年走过的路走过的季节,走过的地方各有各的气味和颜色他把它们都记着记在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深处的地方。

今晚的白茶香月色,和雪千代睡着了的呼吸声——他也记在那里。

屋子里静静的。

更声从远处再次穿过窗缝那么一点,消散了。

殿德闭上眼睛。

天亮之前雪千代先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里的酸意提醒了他。不重就是存在,是某种他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他把那个感觉确认了一下然后在榻上翻了个身半睁着眼,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顶端那一撇月色已经从窗缝里退了天色是那种将亮未亮的深灰书店楼下的旧纸气息和白茶香还在只是淡了一点。

他侧过脸殿德还睡着,或者说看上去是睡着的。

雪千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昨晚殿德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手爪放在他那里的那个力道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是在确认什么就是习惯性地把事情再梳理一遍。

梳理完之后他轻轻呼了口气。

他不是个会把事情藏着掖着的兽昨晚说过的话是真话做过的事是真的做过了没有什么需要反悔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需要后悔的地方他想了想,觉得这两件事都不存在。

他把那个结论放下把被单往上拉了一点闭上眼,打算再睡一会儿。

刚闭上殿德开口了。

"醒了?"

声音就在旁边低而平,和平时没有什么分别。

雪千代把眼睛睁开侧过脸,殿德也侧着两兽面对面,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此刻睁着不像是刚刚醒的倒像是已经睁了一会儿了。

"你也醒了,"雪千代说,"什么时候?"

"你翻身的时候,"殿德说。

"……"雪千代把这个时间线消化了一下,"那你刚才为什么装睡。"

"没有装,"殿德说,"就是不确定你要不要说什么等你先开口。"

雪千代把"等你先开口"这几个字过了一遍找到了那里面的逻辑叹了口气:

"你这个兽,"他低声道,"做什么都给我留余地,"他停了一下把被单往上拉了拉,"好的我开口了,我有话说。"

"说吧,"殿德说。

"昨晚那里,"雪千代用一种非常平的语气道,"那里有一点酸不是很严重,就是酸,"他停了一下,"我之前没有预料到但这个无所谓我想说的是,"他把接下来的话整理了整理,"昨晚的事我不后悔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是我自己答应的,"他把话说清楚,"就这一句说完了。"

殿德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说:

"我也不后悔。"

"我知道,"雪千代说,"你昨晚就说过了,"他把头重新往枕边靠了靠,"行了说完了,继续睡天还没亮。"

殿德没有说话就在那里看着他把眼睛闭上看着他那对白色的耳朵从刚才的竖着变成了侧倒着是那种困意把它们压倒的松弛。

他把手爪悄悄往前移了一点指尖碰到了雪千代爪子的外侧停在那里。

雪千代没有睁眼但他的爪子动了一下把那个接触往里收了一点变成了两兽的指尖轻轻扣着。

天色在那片静默里慢慢从深灰变成浅灰浅灰变成白,书店楼下不归客那块木牌匾上的字被清晨第一道光照出来的时候楼上那间小屋里两兽还是侧着指尖扣着,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也都没有起身。

香薰炉里没有新的白茶料昨夜那一炉已经燃尽了但气味还在,被整间屋子吸进去了随着呼吸出来轻而长。

街道上渐渐有了脚步声是早起的摊贩是担着东西的工兽是某家小馆子里开始升起的炊烟气息——这座古老的城市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两兽听着那些声音从远处慢慢近慢慢织成一张网把这间小屋从外面包住但里面还是安静的。

雪千代的耳朵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低声道:

"你的书店几时开门?"

"不固定,"殿德说,"有时辰我就开没有就不开。"

"那今天,"雪千代说把被单往上拽了拽,"晚一点再开吧。"

"好,"殿德说。

雪千代"嗯"了一声把那口气吐出去放进那片安静里耳朵微微往前倾了一下随即松了,搭在那里不再动。

窗缝里透进来的光慢慢变成了晨光的颜色落在两兽脚爪边的被单上把那里的白色照出来暖的,细碎的像是那些碎落在竹林里的日光只是这里不是竹林是不归客书店楼上的这间小屋白茶香的,有旧纸气味的现在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两兽在一起才有的气息在里面。

又过了半个时辰雪千代才真正醒了。

这一次是自己醒的不是什么东西提醒的就是睡够了,生物钟到了眼皮自己往上撬。他睁开眼把屋子扫了一圈光线已经是清晨的光了明亮,白,从窗缝里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清楚。

殿德不在榻上了。

雪千代把耳朵立起来听了一下,楼下有翻动东西的轻微声响是书架那边,稳定而有节奏大约是在整理书。

他坐起来把被单推开,停了一下因为那里还是有一点酸他把那个感觉确认了一下认为是可以接受的就站起来,往洗漱间走。

洗漱完把毛发理了一遍换了干净的衣服他扣好外袍的衣带低头看了一眼被单那边那里有一点昨夜留下的痕迹他把被单拽下来叠好想了想放到一边一会儿拿去洗。

然后他下楼了。

楼下的书店里殿德正在把书架上最底排的那一排整理位置把几本放错了格的书重新归位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重新低头整理。

雪千代站在楼梯底把书店扫了一遍昨晚刚到的时候只看了个大概现在天亮了看得清楚他走进来在殿德旁边的书架前站下把那排书脊看了看:

"这里是什么分类的?"

"历史,"殿德说把最后一本放好,"大陆各地的。"

"都是你走过的地方的历史,"雪千代低头把那排书的书脊一本一本过了一遍语言各不一样他能认出来几个,"这本,"他把其中一本抽出来封皮上的字他不认识,"这是什么语言的?"

"是那片大陆西边的,"殿德说,"你记得我说过那边?"

"石头建的城市,"雪千代把那本书翻开里面的字他完全看不懂他把书重新合上放回去,"那边的语言你也会说?"

"会,"殿德说。

"那你用那边的语言说句什么,"雪千代侧过脸,"让我听听。"

殿德想了一下开口,用一种雪千代完全陌生的、辅音比大陆话更重的语言说了一句话那串音节在书店里响起来低沉,有某种像是从石头缝里磨出来的质感。

雪千代把那串声音听完沉默了两息。

"什么意思?"他问。

"这里的书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多但你不在的时候它们都是安静的,——大约是这个意思,"殿德说,"直译不太准。"

雪千代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你说的你是谁。"

"你,"殿德说。

雪千代把这本书重新整理了一下它在书架上的位置让它和旁边的书脊对齐了然后把手爪从书架上收回来用一种非常努力维持正常语气的声音道:

"那边的语言,"他说,"你以后也教我,"他停了一下,"我要学的语言越来越多了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不是,"殿德说。

"好吧,"雪千代把被单从楼上拿下来往书店后面走,"洗漱间在哪里?"

"后院,"殿德说,"我带你去。"

书店后面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口井旁边摆着洗涤用的木桶和搓板井旁边种了两棵不知道什么时候种的桂木叶子是深绿的在清晨的光里显得很干净。

雪千代蹲下来把被单泡进木桶里拿搓板搓了两遍起来把水拧干把被单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展开,让它晾着。

他拍了拍爪子上的水直起身,看了一眼那个晾着的被单然后转过头来殿德就站在院子边靠着门框,没有说话。

"看什么,"雪千代说。

"看你,"殿德说。

雪千代把手爪在衣袍上擦了擦走过来,低声道:

"今天早饭在哪里吃你这间书店后面有厨房吗?"

"有,"殿德说,"跟我来。"

他们就在书店后面的那间小厨房里把早饭对付了殿德煮了一锅粟米粥雪千代从包裹里翻出了昨天没有吃完的梅干两兽在厨房里的小桌旁边坐下来把早饭吃了,不说话就是吃,偶尔雪千代抬头看看门外院子里晾着的被单确认它还在。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殿德你昨晚是几时睡的?"

"比你晚,"殿德说,"不知道几时后来睡着了。"

"你睡得不多,"雪千代把梅干嚼了嚼咽下去,"你上次说过你睡不好雪天的时候老觉得在赶路,"他停了一下,"昨晚没有这个问题吗。"

殿德把粥喝了一口想了想,说:

"昨晚睡得还行。"

"还行,"雪千代把这两个字嚼了嚼,"你的评价标准,"他停了一下,"我以后要把你这个标准往上掰一点,还行不够,"他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道,"得睡得好。"

殿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把粥吃完了。

雪千代把最后一粒梅干吃掉收了碗,起身在厨房里把碗筷涮了一遍搁到一边,然后回到小桌旁边坐下把爪子搁在桌上看着殿德:

"你今天有什么事吗?书店要开吗?"

"开,"殿德说,"上午开下午可能有兽来取情报需要处理一下。"

"情报,"雪千代把这个词过了一下,"就是你书店地下室里那张地图旁边的那些纸上写的那类东西?"

"差不多,"殿德说。

"那我帮不上什么忙,"雪千代说,"我今天去外面走走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的剑道场那天江户的道场那个教习说他在大陆这边也有认识的兽说不定能给我介绍一下,"他停了一下,"我下午回来。"

"好,"殿德说,"这里的街道不规则你要地图吗?"

"不用,"雪千代站起来,"我走迷路了再说。"

他就真的这么去了。

殿德把书店的门牌翻到开面把门推开,街道上已经有兽在走了石板路踩起来啪啪响远处市集的声音从拐角处涌过来热闹而嘈杂。

书店里很安静旧纸的气味和白茶的香混着他把书架最上一排整理了一遍该归位的归位该换新的换新做完这些他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把今日上午可能会来询问情报的委托记了一下把各自对应的资料翻出来备好搁在柜台后面的格子里。

上午有三个兽陆续来过。

一个是熟客是个老狐兽人在这座城里做布料生意时不时来买一两本账目记录类的书顺带把关于某个竞争对手的最新情报带走他每次都给得很痛快银钱和情报各不亏待殿德和他打了个照面把他要的东西给了收了钱,送他出去。

第二个是个陌生的猫兽人带着一封转介绍信说是从北边来的委托想查一个关于货物流通路线的案子殿德把信看了一遍说三日后来,到时候给答复。

第三个是个年轻的狗兽人话很多,进来就问有没有什么讲航海的书殿德把他领到靠近角落的那排书架前指了指,那个年轻的狗兽人蹲下来翻了半天选了两本,抱着书笑嘻嘻地走了尾巴在身后摇得很欢。

午后日头偏了书店安静了下来。

殿德在柜台后面把今天的账目记了一遍把笔搁好,靠着椅背。

外面街道上的脚步声慢慢稀了是午后兽人们惯常的休憩时间阳光把书店门口的石板路照出一片白偶尔有什么东西的影子从那里走过拉出长长的一条再走过去,消失。

他把那片光看了一会儿。

门开了。

是雪千代带着一身晒进毛发里的阳光气息手里拎着一个油纸袋进来把门带上把那个纸袋往柜台上一搁抬头看见殿德坐着,道:

"回来了没有迷路,"他把油纸袋推过来,"买了点吃的那边街角有家做煎饺的闻着就进去了你吃不吃?"

"吃,"殿德说。

"那好,"雪千代把纸袋展开里面是一屉煎得底部金黄的饺子还冒着热气,他把那一屉摆到柜台上伸手去拿里面的筷子回头扫了一眼书店,"今天有兽来过吗?"

"来了三个,"殿德说,"都处理了。"

"三个,"雪千代把筷子分了一双给殿德,"没有麻烦的?"

"没有,"殿德夹了一只饺子,"都是日常的事务。"

"那就好,"雪千代把饺子夹了一只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把耳朵抖了一下,"这家做得不错比我在营地吃过的都好皮薄,底下那层焦的很香,"他又夹了一只,"你觉得呢?"

"好吃,"殿德说,"你在外面找到剑道场了吗?"

"找到了,"雪千代说,"就在这条街往南走大约两刻钟有一家挺大的进去问了一下教习是只老虎兽人脾气看起来挺严我和他比划了两下他说我的基础不错让我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去那里练,"他停了一下,"你不反对吧?"

"当然不反对,"殿德说,"你去练。"

"就是每天上午我不在,"雪千代说,"中午回来你一个兽在书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提前告诉我我安排好时间,"他说完又夹了一只饺子,"对了那家道场的教习说他在这座城里做教习已经三十年了认识的兽很多他说最近这边有一批走江湖的悬赏任务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他可以帮忙引荐,"他停了一下,"我想到你就告诉你了。"

殿德把那个信息记下来点了头:

"让你帮我问一下什么类型的任务。"

"我问了,"雪千代早有准备从衣袖里摸出一张小纸片递过来上面是他用工整的字写的几行字,"他说了三个我记下来了。"

殿德接过来看了一遍那三行字写的是三种委托的大概方向查案的,护卫的还有一个是追踪某个逃跑的债主的他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纸的背面是空白的是他揣在包裹里备用的空白纸。

"追踪那个不接,"他说,"查案和护卫可以选一个让你转告他,我明日去拜访。"

"好,"雪千代把那个记在脑子里重新拿了一只饺子,"那今天书店几时关门?"

"酉时,"殿德说,"你想在关门之前出去?"

"不,"雪千代说,"我就在这里,"他把视线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两张靠窗的椅子上,"你有多余的书吗我下午坐在那里看。"

"你要什么类型的?"

"游记,"雪千代想了想,说,"我想看你走过的那些地方的游记,"他停了一下用一种随口但认真的语气说,"我想提前知道我要去的那些地方大概是什么样的。"

殿德把饺子吃完站起来走到书架那边在靠中间的一排找了一会儿抽出来三本,走回来放到柜台上:

"这三本大陆东边、北边、和西边那片海的游记,"他说,"你先看这三本看完了再换。"

雪千代把那三本书拿起来掂了掂,把最上面那本翻开扫了一眼开头看得懂,大陆话写的他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靠窗的那两张椅子里选了左边的一张坐下来把书放到膝上翻开,开始看。

殿德看着他坐到那里书页在下午的光里翻开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靠窗的位置被午后斜进来的光照着安静而自然,像是在那里坐了很久了。

书店就这么开着。

下午又来了两个兽一个买书,一个来问有没有什么大陆北边的地图殿德把他需要的那张找出来给他那个兽道了谢出去了书店重新安静。

雪千代在那里看书有时翻页,有时停下来把某一段用爪尖在字行下面轻轻划一下是他做记号的方式然后继续往下看偶尔他抬头,把窗外的街道看一眼随即重新低头。

两兽就在这间书店里一个在柜台后一个在靠窗的椅子上各做各的事,那片安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白茶香弥漫着旧纸的气味从书架的方向渗过来街道上的声音从窗缝里透进来把这里从外面包住里面还是静的。

书店关门的时候雪千代还在看他把书合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

"酉时了?"

"到了,"殿德说把门牌翻回去,"你看到哪里了?"

"东边那部分看完了,"雪千代站起来把书放到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把两爪举起来活动了一下,"东边那个港城写得很细那里的市集听起来很热闹,"他把爪子放下来,"你去过那里吗?"

"去过,"殿德说,"那本游记里写的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港城现在和书里写的不一样变了很多。"

"变了什么?"

"更大了,"殿德说,"原来那条鱼市街现在换成了布料街港口扩建了,船多了,"他停了一下,"但海是一样的。"

"海是一样的,"雪千代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去看那个海,"他把书抱起来,"这本借我拿上去我今晚接着看。"

"拿去,"殿德说。

"另外两本呢,"雪千代已经顺手把另外两本也夹在腋下了,"一起带上去。"

殿德把店里最后一盏灯的灯芯调了一下起身,跟着他往楼梯方向走:

"三本一晚上看得完吗。"

"不知道,"雪千代已经踩上楼梯了头也没回,"看到几时睡到几时你别管我看书的进度,"他停了一下上了两级楼梯忽然回头,"对了你今晚早点睡你昨晚睡得不多,"他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我是认真的早点睡。"

殿德把那句话听进去低头,嘴角那道弧度浮上来了不明显,就是有:

"好,"他说,"我听你的。"

雪千代"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上楼。他抱着三本书踩上最后一级楼梯推开楼上小屋的门把书搁在矮桌上回头看了一眼殿德也跟着上来了他把门留开了没有关:

"进来把门关上,夜里会漏风。"

夜里小屋里点了一盏油灯。

灯光是暖的橙黄色,把两兽的影子在木板壁上拉出来晃着。雪千代靠在榻头看书把其中一本摊开在膝上爪尖在字行下面划着偶尔停下来翻一页偶尔抬头把什么东西记进脑子里随即重新低头。

殿德在另一边把今日的情报记录整理了一份写完搁在桌上靠着榻边,把眼睛闭上。

"你睡了?"雪千代没有抬头但他察觉到了。雪千代。"

灯芯吐出一点细小的光跳了一下把两兽在木板壁上的影子摇晃了半息。

雪千代没有抬头翻了一页书,"嗯?"

"你有没有想过,"殿德说没有睁开眼,声音从靠着榻边的那个位置出来平而低,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给自己另取一个名字或者一个代号。"

雪千代这才把书合上拇指夹在那页中间侧过脸看了殿德一眼。

灯光从旁边打过来把殿德的侧脸照出来眼睛是闭着的但不像是睡着了是那种靠着休息的状态眉梢是平的,呼吸是醒着的节奏。

"你忽然问这个干嘛?"雪千代说。

"就是想问,"殿德说。

"就是想问,"雪千代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知道追问下去大约也只会得到"就是"这种答案于是换了个方向,"你说的另取一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是说不用雪千代这个名字了吗?"

"不是要你不用,"殿德说,"是说你现在这个名字是营地里的兽给你取的不是你自己选的我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选一个。"

雪千代把这话想了想重新靠回榻头把夹着书页的拇指抽出来让书在膝上合拢了。

他在这个问题上停了不短的时间。

不是答不上来是在认真想。

"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他最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说出真话的那种随意,"就是——你说营地里的兽给我取的我当时才十岁老先生说叫雪千代我就叫雪千代了也没有想过要换,"他停了一下,"你突然提这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殿德说。

"那你问这个是因为——"

"因为雪千代,"殿德停了一下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从那里浮上来在灯光里能看见一点,"这个名字有点像大陆某家快餐连锁店里的甜品。"

雪千代愣了一下。

"什么甜品。"

"冰淇淋圣代,"殿德说,"那家店在大陆东边的港城里有几间分号专做快食和冷饮里面有一款叫圣代的甜品是奶油冻和水果堆在一起的,"他顿了一下,"雪千代圣代,读音有些像。"

雪千代把这两个词在脑子里对了一遍。

"……雪千代,"他低声重复了一下然后又说,"圣代。"

然后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说:"你是在取笑我。"

"不是取笑,"殿德说,"就是顺口说了一下那家店的圣代味道不错你要是去了那个港城可以试试。"

"你——"雪千代把书从膝上挪开搁到旁边整个兽从靠着的姿势坐直了表情是那种被什么轻描淡写地捅了一下然后发现不好发作的样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

"就是想到了,"殿德说,"睡前想起来的。"

"睡前,"雪千代说,"你睡前在想冰淇淋圣代。"

"我睡前在想你的名字。"

"然后联想到了圣代。"

"嗯。"

雪千代把这个思路链条在脑子里复原了一遍无话可说地看着殿德闭着眼睛那张平静的脸叹了口气。

"那个圣代,"他说,"具体长什么样?"

"圆圆的白色的,上面堆着颜色比较艳的水果,"殿德说,"放在一个透明的杯子里有时候会在顶上加一颗红樱桃。"

"白色的圆的,上面顶一颗红色的,"雪千代把这个形象在脑子里描了一圈然后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这和我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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