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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代,第8小节

小说: 2026-03-22 08:32 5hhhhh 4100 ℃

殿德没有打断就在石阶上看着偶尔视线在院子里别的兽身上扫一圈再回到雪千代那里。

院子里的空气带着土地的气息木剑对击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有时候是清脆的有时候是沉的节奏参差,是很活跃的练武场地的声音。

雪千代和教习说完重新举剑,这一次做那个衔接的时候在那个节点上停了半拍是刻意的,把那里放慢了把两套动作的衔接拆开来单独感受那一个转折点然后才接着往下走。

那个停顿让整个动作的节奏慢了但衔接的地方顺了殿德看出来了那个思路是对的先把节点弄顺节奏的问题以后再调。

教习也看出来了点了点头,又说了什么雪千代把木剑放下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把某个词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他理解对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教习挥了挥手表示这一段先到这里让他去练一下别的雪千代把木剑搭在肩上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了在石阶上坐着的殿德。

两兽对上眼雪千代走过来在殿德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喘了一口气,把木剑从肩上取下来放到腿上,"你来了,"他说,"来多久了?"

"你开始和教习说话之前,"殿德说,"就是你做完第二遍的时候。"

"看见我停那一下了吗?"雪千代问。

"看见了,"殿德说,"思路对的。"

"我自己也觉得对,"雪千代说,"就是那个衔接的地方我和老先生的那套和他给的这套有一个节点上转法不一样我得先把那里弄顺了再说节奏的事,"他把木剑在腿上放平了把手爪搭在剑身上,"教习说我进来才第二天就看出来这个说我观察力不错,"他停了一下用一种极其克制的、努力不让它显得太在意的语气道,"也说了你昨天说过的那个话肌肉记忆,"他顿了一下,"不同的兽说的是同一件事。"

"道理是一样的,"殿德说。

"我知道,"雪千代说,"就是觉得有意思,"他把手爪在剑身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看我那两遍有什么觉得需要改的吗?"

"第二遍停的那一下,"殿德说,"你停了但脚没有调起脚的位置比第一遍低了一点这个要注意,停是对的但停的时候重心要维持好不能因为放慢就让重心跑了。"

雪千代把这个说法在脑子里对应到刚才那个动作想了一下,"……对,"他低声说,"我停的时候脚在向下压然后重心就偏了,"他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我再做一遍你看。"

"不急,"殿德说,"你先歇一下。"

"我不累,"雪千代站起来,"我来来回回就做了那两遍哪里就累了,"他把木剑提起来走到院子里一个空出来的位置,"你看好。"

他把那个起势重新摆好走了一遍,到那个衔接的节点停了,这一次脚爪的位置没有下压是平的,把重心稳在那里停了两息,然后往下走接到后面的动作这一次整段看下来顺了很多那个衔接不再有那种接不上的感觉是连在一起的。

他收式转过来,"这次?"

"好了,"殿德说,"重心没有跑。"

"那我再做快一点,"雪千代说,"光慢的对了不算快的时候也得保住,"他重新摆好起势,"你再看一遍。"

他就做了这次速度提了上来比刚才快了大约一倍到那个节点的时候因为速度快了停不了那么长只停了半息,脚爪的位置还是对的过了那一关,后面的接上来了干净,利落收式是干净的不拖。

院子里另一侧对练的两个兽停了一下朝这边看了一眼。

教习也看了一眼点了头。

雪千代把木剑搭回肩上走回来,在殿德旁边重新坐下,"这次呢?"

"好,"殿德说,"快的时候也保住了。"

"肌肉记忆,"雪千代说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亮了一下随即压下去,他把木剑从肩上取下来放好,"那个教习今天上午还要给我看另外两段,"他停了一下,"你还要在这里待吗?"

"还有多久?"殿德问。

"大约半个时辰,"雪千代说,"你要是有事回去也行我下午自己回来,"他停了一下把视线从殿德脸上收回来,"但你要是有空留下来的话我练完你帮我看一下整体就是说一说你看着哪里顺哪里不顺,"他停了一下,"你的眼光比较准。"

"书店现在没什么事,"殿德说,"我留下来看。"

"那就看,"雪千代说站起来,"我去了你坐好,"他把木剑重新提起来走向教习那边。

教习已经准备好了看见雪千代走过来点了点头,开始示范第二段雪千代站在他面前把木剑放在身侧看着,耳朵微微往前倾是认真在听的样子。

殿德在石阶上把这一段继续看着。

阳光从院子上方的天空落下来角度偏了,是上午快结束的那种光斜的,把雪千代的白色毛发照出来白和那片土黄色的院子地面形成对比很显眼,即使在一群练武的兽里那道白色也是最先能找到的那个。

他注意到院子里另外几个练习的兽有两个年轻的也在不时往雪千代那边看不是奇怪,更像是在观察一个初来乍到的、看起来不弱的陌生兽。

练武场子里总有这种眼神。

雪千代大约也感觉到了但他没有去管就是专心看着教习示范把第二段的每个节点都认真看了然后自己提剑走了一遍。

这一段比第一段难一点节奏变化多,起步和结尾的速度差距大中间有一处快切是那种需要腕力和步伐同时到位的动作雪千代第一遍走慢了刻意把那个快切处理得比正常速度慢了一半先把落点对上然后和教习说了两句教习给他调了一下持剑的角度雪千代照着调了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那个快切虽然还是不算快但角度对了,落点是对的。

他们在那里来回了几次把这一段打磨了大约一刻钟教习说了几句话雪千代听完点头把木剑放下来捏了捏持剑的那只爪子的腕关节活动了一下。

然后他回头找到殿德在石阶上的位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等一下。

殿德在石阶上坐着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教习的上午示范结束了院子里的兽陆续开始自由练习雪千代把木剑收好走回来,在殿德旁边坐下,"结束了,"他说,"你说你看着怎么样?"

"第一段比第二段稳,"殿德说,"第二段那个快切现在是准的,但腕子的力道还没到,"他停了一下,"你现在用的是腕子驱动剑但快切那一下需要的是指根到腕子同时发力不是单独靠腕子,"他停了一下,"你今天做的角度是对的但力道来源的地方不对等到你做快了你会发现快切那一下会抖。"

雪千代把这段话在脑子里对应着那个动作想了一下,"……我知道那个抖,"他低声道,"第一遍做慢了没出现但我心里就是知道快起来会抖,"他把持剑的爪子举起来把指根的位置看了看,"指根到腕子,"他把这条发力线路在脑子里画了一遍,"这个我得练。"

"练,"殿德说,"不急把线路记清楚了慢慢来。"

"我知道不急,"雪千代说,"但我自己练的时候喜欢快一点看到结果,"他停了一下,"老先生老说我这点急,"他把爪子放下来,"不过最后都练成了所以我觉得我自己的节奏没问题,"他抬起头,"你说呢?"

"节奏是你自己的事,"殿德说,"我只说技术上的,"他停了一下,"节奏我不管。"

"那就好,"雪千代站起来把木剑背好,"走,回去你书店也该开了,"他伸了个懒腰把两爪往上举了举,"中午你做饭还是我做?"

"你昨天早饭,"殿德说,"轮我了。"

"好,"雪千代把爪子放下来,"那你做我吃,"他说得非常自然迈步走向道场出口,"我刚才练了不少我要多吃一点。"

殿德跟上去两兽走出道场踩上石板街道往书店方向走。

"那个快切,"雪千代一边走一边说,"指根发力我下午试一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给我当对手就是和昨晚一样用竹棍,你做个假设的接招方让我试那个动作。"

"下午有没有委托不确定,"殿德说,"如果没有可以。"

"那就先这么定着,"雪千代说,"有委托你去处理没有就陪我练,"他停了一下,"反正你书店关门之前我都在,"他说得随口像是说一件已经是惯例的事,"不浪费时间。"

殿德把这句话听进去没有出声,两兽并排走在石板街道上脚爪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轻一稍重是两种不同的节奏。

"银道,"殿德忽然开口。

雪千代脚步没有停但耳朵动了一下,"嗯?"

"试一下,"殿德说,"看叫着顺不顺。"

雪千代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走了几步,才低声道,"顺,"他停了一下语气是那种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在意但没有完全做到的平,"顺就好,"他往前走,"走快点肚子饿了。"

书店到了两兽推开门进去书店里没有兽等着挂牌还是稍候的状态殿德把它翻回开面雪千代已经往后面的厨房走了在厨房里翻了翻,"你这里有什么?"他把橱柜打开看,"昨天那些鱼用完了还有米,有些干菜还有……"他顿了一下,"有腊肉一小块。"

"腊肉焖饭,"殿德从书架那边走过来,"米和腊肉加干菜焖了就行。"

"我没做过腊肉焖饭,"雪千代说,"但听起来不难你教我。"

"你要学做饭?"殿德说。

"以后要用的,"雪千代说理所当然地,"跟着你走不能什么都靠外面买你会做的我都想学,"他把腊肉取出来掂了掂,"就是这个怎么处理?"

殿德走进厨房在他旁边站下把那块腊肉接过来,"先泡水把盐分泡出来一些不然焖出来太咸,"他找了个深口的碗把腊肉放进去加了水,"泡到米洗好就可以切。"

"泡水,"雪千代把这步记下来,"然后呢?"

"然后切,"殿德说,"切薄片不要太厚,焖的时候厚片不容易熟透,"他停了一下,"你来切我看着。"

"你还没教完就让我上,"雪千代说但拿起了旁边的刀,"好,我来你看着说,"他把刀在手里调了一下找好握刀的角度,"腊肉泡好之后切薄片然后呢?"

"干菜提前泡发,"殿德说,"泡软了和腊肉片一起铺在米上然后焖,"他停了一下,"米先洗好加水水量比平时煮饭少一点因为腊肉里有油出油之后饭会变润水要少放。"

"水量少,"雪千代把这个细节记了,"具体少多少?"

"大约少四分之一,"殿德说,"你先洗米我来估水量。"

雪千代就去洗米了在水边把米洗了两遍把水倒掉,第三遍冲了一下把水倒干净,端过来殿德在锅里给他量了水雪千代把米倒进去看了看水量,"就这些?"

"对,"殿德说,"就这些先把火点上,烧开然后把腊肉和干菜放进去盖上锅盖,小火焖。"

雪千代把锅盖拿起来掂了掂看了殿德一眼,"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做,"殿德说,"做多了就会了,"他停了一下,"也有时候是别兽教的,"他顿了顿,"各处都有各处的做法我见的多,就记得多。"

"那你会做很多种,"雪千代说,"以后都教我,"他把锅盖放回去去拿那块腊肉开始切,刀法是不算精细的但切出来的片厚薄差不多没有差得太离谱,"这厚度行吗?"

"行,"殿德看了一眼,"可以,"他停了一下,"你没怎么切过肉?"

"切过,"雪千代说,"但都是生肉腊肉比生肉硬不一样,"他把刀调了一下继续切,"比较费力,"他停了一下,"你的刀不够利。"

"我很少做饭,"殿德说,"刀用的不频繁,"他走到刀旁边把那把菜刀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看,"回头磨一下。"

"现在凑合,"雪千代把最后几片切好把腊肉片放到一边去找干菜,"干菜在哪里?"

"那个陶罐里,"殿德指了指左侧墙角的一排陶罐,"第二个。"

雪千代把第二个陶罐打开里面是干菜,褐色的皱缩的,带着一点发酵的气味他捞了一把放进碗里加了水,"泡多久?"

"水开的时候就差不多了,"殿德说,"你去看火我来泡这个。"

两兽就在这个小厨房里各管一头殿德把干菜泡着雪千代去看火把锅里的水烧开然后端过来把干菜沥了沥水和腊肉片一起铺在米上盖上锅盖,把火转小。

"就这样等,"殿德说,"大约小半个时辰。"

"那我去书店那边看看有没有兽来,"雪千代把爪子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在这里守锅。"

"我守,"殿德说。

雪千代走出厨房往书店正面走去在书架那里转了一圈把几本被翻乱了位置的书归了归位然后在靠窗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从矮桌上把昨天看了一半的那本游记拿起来翻到上午看到的地方继续看。

午后的光从窗缝里斜进来把他那页书照得很亮他把书往旁边调了一下让光不直接打在字上然后继续低头。

大约过了两刻钟厨房里飘出来一阵腊肉的香气混着蒸饭的气味从后面渗进书店来。

雪千代把书放下吸了一口,"好了快了,"他低声道站起来往厨房走,"殿德焖好了没有?"

"再等一下,"殿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还差一点。"

雪千代走进厨房站在锅旁边,"怎么判断好没好?"

"掀盖看,"殿德说,"但不能太早掀掀早了气跑了饭就硬,"他停了一下,"我判断再过两息可以掀。"

"就两息,"雪千代站在旁边等,"你这个判断是靠香味吗?"

"是,"殿德说,"香味的变化刚才那种带着米水气的香变了开始出油香了就快好了。"

雪千代低头凑近锅口认真地闻了一下,"……出油香,"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气味,"他把鼻头皱了皱,"我能闻出来腊肉的香和刚才米饭的香不一样,"他停了一下,"这个判断方法我记住了以后用。"

殿德把锅盖边缘摸了一下感受锅里的热度,"好了,"他说,"开锅。"

雪千代把锅盖掀开一股带着腊肉油香的蒸汽扑出来把他鼻头打了个满怀他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往锅里看米是熟的,腊肉片在上面出了油油渗进米里把米颜色变深了一点干菜软了,铺在腊肉旁边颜色是深褐的。

"看起来不错,"他说。

"把它翻一下,"殿德把铲子递给他,"从底下往上翻让油分布均匀。"

雪千代接了铲子往锅底下探,把饭从底部往上翻腊肉的油随着翻动渗进饭里整个锅里的饭被翻了两遍之后变得更润了颜色也更均匀他把铲子放下,"可以吃了吗?"

"可以,"殿德说,"你盛。"

雪千代就盛了两碗端上桌,两兽坐下来各自拿起了筷子。

雪千代夹了一口尝了嚼了嚼,停了一下,"咸度刚好,"他说,"腊肉里的盐泡出去了一点焖出来不咸,"他又夹了一口,"米饭比平时的多了一股油香是腊肉的,好吃,"他停了一下,"比我早上做的鱼粥好吃。"

"不好比,"殿德说,"不一样的东西。"

"那就各有千秋,"雪千代把这个说法接了继续吃,"以后我学会了我来做这个,你不用总是做饭,"他停了一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委托?"

"不知道,"殿德说,"那个陌生委托让他明天来今天下午不确定。"

"如果没有,"雪千代说,"你下午帮我练那个快切的发力,"他吃了口饭,"手指根发力我想今天就感受一下不一定能做到但感受一下。"

"好,"殿德说。

"你吃饭了,"雪千代偏过脸看了殿德一眼,"你有没有要加的?"

"不加,"殿德说。

"那行,"雪千代重新低头把碗里的饭扒拉了几下,"你这里的厨房存货不够明天我去市集你开个单子,我按单子买,"他停了一下,"你习不习惯让别兽帮你买东西?"

"没有特别的习惯不习惯,"殿德说,"就是不常有别兽在。"

"现在有了,"雪千代说这句话说得极其平常就是陈述,"所以以后有些事就两兽分着来不用你一个兽扛所有事,"他停了一下,"书店这边你熟委托你来处理厨房这边我来管市集我去买,"他把这个分工理了理,"对吗?"

"对,"殿德说。

"那就这样,"雪千代把最后几口吃完把碗搁下,"你吃完了收拾一下我去看书,下午你有空叫我,"他站起来掸了掸衣袖,往书店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你那把菜刀,吃完了你去磨一下下次切东西费力气。"

"知道,"殿德说。

雪千代"嗯"了一声走出厨房。

殿德把碗里的饭慢慢吃完把碗筷收了,锅里剩的一点端到一边找了块布盖上把菜刀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看确实有些钝了他走到后院,找了块磨刀石坐在院子里开始磨。

后院里有那两棵桂木叶子在午后的风里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晾在绳上的那床被单已经干了白色的,在风里轻轻鼓着。

磨刀的声音在这个小院子里是清晰的低而稳的摩擦殿德把刀身在磨石上走了一遍换个角度,再走一遍这是需要耐心的事不能急,急了就磨坏了。

他磨着书店那边偶尔有脚步声是雪千代在里面走动有时候是翻书页的声音有时候是什么东西被放下去的轻响然后重新安静。

磨了大约一刻钟刀刃恢复了该有的利度殿德在磨石上试了一下走起来顺的,没有之前那种阻力他把刀带进厨房放回原位,擦了手往书店走。

雪千代正在靠窗的椅子上书摊在膝上,但没有在看是那种看到某一段之后停下来在想的状态视线落在书页上但显然没有在读他听见殿德进来的声音偏过头,"磨好了?"

"磨好了,"殿德说,"你在想什么?"

"这本书写到那个港城的一个市集,"雪千代把书在手里翻了一下,"里面有一段写市集里有人在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有一段写卖药的说那里有种草药你在中原找不到是从南边的岛上运来的,"他停了一下,"我就在想那种草药现在还有吗?"

"说的是哪种?"殿德走近俯身看了他手里那页书。

"这里,"雪千代把书递过来指着那段,"这个书里说叫翠雀草说是蓝色的,生长在南边某个小岛的火山土里。"

殿德把那段看了想了一下,"我见过,"他说,"那个岛现在还有翠雀草也还有不过数量比这本书写的时候少了,"他把书递回去,"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想,"雪千代把书重新合上,"如果你要去那个港城能不能顺道去那个岛,"他停了一下,"不是非要就是觉得那种草药既然是你找不到的大概有些用处,"他侧过脸,"你知道它有什么用处吗?"

"它有镇定的效果,"殿德说,"对某些特殊情况下的心跳过速有用,"他顿了一下,"也有人说它可以用来酿酒酿出来的酒颜色是蓝色的。"

"蓝色的酒,"雪千代把这个细节重复了一下,"那我去那个港城的时候想去看看,"他说,"不一定要买就是看看,"他停了一下,"以后有机会去那里的话。"

"有机会,"殿德说,"你把那个港城先记在要去的地方里。"

"我记了,"雪千代说他从衣袖里摸出了一个小册子是那种随身揣着的小本他翻开,找到某页里面用他自己那种方正的字写着几个地名已经有五六个了他在最后那个地名下面加了一行,"好,记好了,"他把小册子合上揣回衣袖,抬起头,"你有记要去的地方吗?"

"没有,"殿德说,"都在脑子里。"

"脑子里的会忘,"雪千代说语气很笃定,"我知道你几千岁了记忆力不差但把它写下来和只放在脑子里是不一样的写下来的更实,"他把小册子在衣袖里拍了拍,"你也备一个。"

"我很少忘,"殿德说。

"很少忘不是不忘,"雪千代说,"我跟你说这个小册子我从十二岁开始用那时候是记该背的句子后来就什么都记记下来的东西和没记下来的以后翻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停了一下,"你买一个我今天下午出去的时候顺手给你带一个回来。"

殿德没有拒绝,"好,"他说,"带一个回来。"

"那就说定了,"雪千代重新把游记拿起来翻到刚才那页继续看,"你去忙你的今天下午有没有委托来还不知道,"他头也没抬,"有了叫我没有的话等关门你再来找我练那个快切。"

殿德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把今天已经处理过的情报做了一下整理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另一份昨天拿到的资料翻开开始慢慢看。

书店里就这么安静着两兽各自对着手里的东西偶尔有脚步声从门外走过有时候有兽推门进来看了看买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没买就走了书店重新安静。

下午偏了太阳从窗缝里退出去了大半光线变成了那种橙黄色的书店里的气氛也跟着暖了一点。

雪千代把那本游记看完了最后几页把书合上,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把两爪举起来然后放下,"看完了,"他说,"三本你给我的今天这一本看完了还有两本。"

"不急,"殿德说没有抬头,"慢慢看。"

"我不急,"雪千代说,"就是说一声,"他站起来在书架那边走了两步把那本看完的游记放回原位又把旁边另一本抽出来翻了翻,放回去,"这里的书,"他在书架前站着,"哪本是你最喜欢的?"

"没有特别喜欢的,"殿德说,"各有用处。"

"各有用处,"雪千代把这个说法嚼了嚼,"那你有没有看了很多遍的?"

"有,"殿德说,"书架最里面那排靠右角落,有几本。"

雪千代走进去把最里面那排找到看了看最右边的位置那里有五六本书书脊的颜色比别处的旧了是翻了很多次留下的那种旧边角也有磨损他把最右边那本抽出来翻开,是一本地理志用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写的他翻了几页,里面有手绘的地图笔法不算细致但辨认得出是大陆北边的地形。

"这本,"他把那本地理志端出来,"这是哪里的文字?"

"北边那片草原上的兽人用的,"殿德说,"已经不常见了那片草原现在的兽人用的是另一套写法,"他停了一下,"这本地理志是很久以前的那时候那套写法还常见。"

"那就是古书,"雪千代把它轻轻放回去,"你看了多少遍?"

"不记得了,"殿德说,"很多遍。"

"为什么喜欢看这本?"雪千代从那排书里又抽出一本这本他认得文字是大陆中部的方言写的里面写的是某个朝代的见闻录他翻了两页,放回去,"是因为里面的内容还是别的?"

"里面的地图,"殿德说,"那个地图作者画得很准画地图的兽走了那些地方很多遍,"他停了一下,"我走过同样的地方和他画的对得上。"

雪千代把这个原因在心里过了一遍重新走出那排书架回到靠窗的椅子那里把另外两本游记里的一本拿起来翻到第一页,"那等我走过更多地方,"他说,"我也想知道我走的地方和你走的地方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他停了一下,"你的地图是你脑子里的我的地图是我那个小册子里的,"他把书翻开,"但以后会一样多的,"他用很平的语气说,"因为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殿德把手里的资料放下抬头,看了雪千代一眼。

他在靠窗的椅子上书摊在膝上,午后的光从窗缝里斜进来把他那页书照亮了白色的毛发在那个光里泛着浅金他低着头,鼻头在纸面上方看书的样子很认真是那种沉进去的专注。

说完那句话他自己大约也没有特别的意识到就是顺口说了说完就低头看书了没有回头,没有等回应。

殿德把视线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重新低下头把资料拿回来继续看。

书店里安静着白茶香在这间书店里一直都是有的不需要特意点是这里本来就有的气味把这里的旧纸和木头都泡进去了渗出来,不浓就是在那里。

临近酉时书店里最后来了一个兽是个中年的鹿兽人颈上的角已经发出了分叉的地方包着一段防磕碰的皮套他进来问有没有什么关于冶铁工艺的书殿德把他带到某个角落找到了两本相关的鹿兽人看了看买了其中一本道了声谢,走了那对角在门框边差一点碰到他侧了侧头,走了出去。

雪千代从椅子上把这一段看完了等鹿兽人走了,说,"你这个书店卖的东西挺杂。"

"什么都有人问,"殿德说走回柜台,"来的兽什么背景的都有,"他把门牌翻了一下快到酉时了,"你今天下午出去了吗?"

"没有,"雪千代说,"我忘了,"他从衣袖里摸了摸把小册子摸出来,"你那个小本子我没买,"他停了一下,"我出去的时候买。"

"我记你说的,"殿德说,"不急。"

"我出去也行,"雪千代站起来把书搁到椅子上,"书店要关了吗?"

"快了,"殿德说,"你去买就买来得及。"

"那我去一趟,"雪千代把衣领整了整往门口走,"街角那里我看见有个卖文具的应该有,"他推开门站在门口,回了一下头,"我去去就回你关门之前我回来,"他停了一下,"你不要先关了走。"

"我等你,"殿德说。

雪千代"嗯"了一声走出去了,脚步踩在石板上往街角方向去了。

殿德站在书店里把今天最后的事务整理了一下把书架上白天被人翻乱位置的书归了归位把柜台上的零散纸页叠整齐放进格子里,然后在那两张靠窗的椅子旁边站了一下雪千代那本游记还摊在椅面上他把它收拢合好放到矮桌上。

外面街道上有傍晚的热闹声传进来是收摊的声音是行人脚步密了起来的声音是某家馆子开始炒菜的香气从远处飘过来的声音混在一起是这座古老城市每天傍晚的底色。

大约过了一刻钟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是雪千代,他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走到柜台旁边把纸包拆开里面是两个小册子一模一样的,黑色的封皮线装的,他把两个一字排开放在柜台上,"买了两个,"他说,"一个你的一个我的,之前我的那个快用完了正好换新的,"他把其中一个往殿德那边推,"这个给你。"

殿德把那个小册子拿起来翻了翻,里面是空白的纸是那种细密的、韧度好的他把它合上,放进衣袋里,"谢,"他说。

"不用谢,"雪千代把另一个册子收进衣袖,"就是买了,"他把拆开的纸包团了团,"你记第一条写什么?"

"还没想,"殿德说。

"那你等你想好了再写,"雪千代说,"我第一条是今天定好的代号,"他在柜台上把那个纸团放好,"银道今天写进去的算是正式记下来了,"他停了一下,"以后翻出来这个小册子我知道这两个字是在这里定的,"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我这间书店里。"

殿德看了他一眼,"你的书店?"

"我住在这里,"雪千代说理直气壮的,"这就是我的书店,"他停了一下,"不行吗?"

"行,"殿德说。又是三年过去了。

不归客书店的木牌匾经过这几年的风吹日晒漆色深了一点字迹反而更清晰了像是把时间磨进去了又渗出来比最初更沉。

屋子里的白茶香还是那个白茶香。

变化是细微的先从别兽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道场里那个老虎兽人教习某天把雪千代叫过去让他帮着带新进来的几个少年学徒练基础理由是"你在这里算是年头最久的有些东西你来讲比我讲更让他们听得进去"。雪千代当时站在演武场上把那句话过了一遍才意识到——他进这个道场的时候那几个少年学徒里最大的一个大概还没出生。

他没有说什么接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带了那几个学徒。

回来的路上他踩着石板路走走到书店门口停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这只爪子跟他十七岁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的爪子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轻骨架没长开,手背的毛发薄一点。现在不一样了骨节更宽,肌肉把手背的轮廓托起来爪尖的指甲也比从前厚是真正用过刀、打过架、在各种地方攥过各种东西之后练出来的那种厚实。

他把爪子放下推开书店的门进去了。

殿德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看一份情报光线打在他脸上条纹清楚,鼻梁上那道横向的疤还是那个疤发尾扎着的小辫子里那几道银色的挑染还是那几道什么都没有动过一分。

雪千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回来了,"殿德没有抬头。

"嗯,"雪千代说把外袍解了搭在旁边,"教习让我带新学徒。"

"你带了?"

"带了,"雪千代走到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最小的那个才十二岁。"

殿德把情报翻了一页,"那挺好你这边的剑法已经够用来教基础了。"

"我知道,"雪千代把爪子交叠搁在膝盖上,"就是……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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