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la的公寓，隔天早晨】

Ivy到了Lyla的公寓。James不在。她走到Lyla的房門前正要敲門，門開了。

Dan Morris走出來。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運動褲，頭髮亂七八糟。看到她的時候笑了一下，笑得她胃裡一陣翻攪。

「Ivy，你來了。」

「Lyla在嗎？」她的語氣很硬。

「還在睡。我們昨晚出去玩得很晚。」

「你能叫她起來嗎？」

「幹嘛，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閃開。「不要碰我，Dan。」

「別這樣嘛。」他往前一步，雙手撐在她兩側的牆上，把她逼在走廊的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他的臉離她只有幾吋，身上有酒味和過夜的汗臭。

*這個人渣。*

Dan Morris就是那種碰一下都讓人反胃的男人。自從第一次見到她就開始對她毛手毛腳，找各種藉口碰她的肩膀、腰、手臂，趁Lyla不注意的時候靠過來說些下流話。她不知道Lyla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麼。也許Lyla知道他在外面亂來。也許她自己也一樣。又或者，他們早就各玩各的，只是誰都懶得戳破。光是想到這些就讓她想吐。

如果不是為了那份薪水，她絕對不會在這份工作上多待一秒鐘。

她用雙手推開他。他踉蹌了一下，臉上的笑還沒收。正要再靠過來的時候——

Lyla的房門打開了。

Lyla站在門口。她的視線從Dan身上移到Ivy身上，又移回Dan，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Dan立刻退開，快得像剛才那一切根本沒發生過。

*混蛋。*

「怎麼回事？Ivy，你來做什麼？」Lyla問。

「我……我有事想跟你說。」

「好，進來。」Lyla側身讓她進房間，把Dan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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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la坐在梳妝台前的椅子上開始化妝。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絲質睡袍，身後的床單皺成一團，枕頭凹了兩個印子。

「什麼事？」Lyla一邊塗粉底一邊問。

Ivy本來想把Dan剛才的事告訴她。但她不確定Lyla會怎麼反應。怪她挑撥？還是根本不在乎？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Marks小姐通知我你週五在夏威夷有一場泳裝拍攝。」

「嗯，我知道。你安排一下飯店的住宿：我、你、還有Dan。Dan會用他的私人飛機送我們過去。」她說著拿起口紅。

「就是這個問題。我這個週末去不了。」

Lyla轉過身看她。「為什麼？」

「我有其他事情。」

「什麼事？」

「我……這週五要去付房貸。我不能錯過。」

「你家房子有貸款？」

「對。」

「那跟你不能來有什麼關係？網路轉帳就行了。」

「我……是，但……」

「沒有但是。你要來。就這樣。」Lyla說完打開衣櫃。然後直接解開睡袍的帶子，讓它從肩上滑了下去。

她什麼都沒穿。

Lyla背對著她站在衣櫃前，彎腰翻找內衣。金色長髮垂在裸露的背上，晨光從窗戶打進來，腰線到臀部的輪廓什麼都藏不住。

「Lyla……你能不能等我走了再換？」Ivy移開了目光。

Lyla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拜託，Ivy，都是女生。」她拿出一套黑色蕾絲內衣穿上，再套上黑色背心和牛仔褲，轉過身站在她面前。

「好像我開始喜歡你了。」她說得太自然，反而不像玩笑。

「什麼？」Ivy不懂她在說什麼。

「沒什麼，傻瓜。去吧。」

「……好。」Ivy轉身準備離開。

*她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記得的Lyla可不是這種人。這幾天她好像……不一樣了。有些地方比以前好了。

Ivy搖了搖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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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五天】

週末到了。Ivy和Lyla到機場搭Dan的私人飛機飛往夏威夷。她已經訂好了酒店、聯繫了製作方和攝影師。她們傍晚抵達檀香山，會在這裡待五天。

接下來幾天，Lyla在進步。一開始拍攝的時候還是會犯錯、動作慢半拍，但到了第三天她已經明顯找到了狀態，跟攝影師的配合越來越流暢。也許真的是失憶在慢慢退。

但Ivy也注意到另一些變化。

Lyla對她變好了。不是那種大幅度的轉變，她仍然會在人前擺出超模的架子、偶爾說話刻薄。但私下相處的時候，她開始主動跟Ivy聊天，問她的事情，像朋友一樣。

第四天，更奇怪的事來了。

白天的拍攝剛結束。Lyla正在跟其他模特兒聊天，Ivy走過去。

「Lyla，能跟你說一下嗎？」

「好啊。」她轉向其他模特兒：「下次見，女孩們。」互相親了臉頰道別。

「什麼事？」Lyla單手叉腰。她穿著一件白色高領長袖連身裙。

「明天的泳裝拍攝，James下午會把泳裝送過來。你只需要——」

「嘿美人。」Dan從後面冒出來，雙手環住Lyla的腰，湊過去要親她。Lyla偏頭避開了那個吻，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現在不行，Dan。」她輕輕推開他。他看起來又惱怒又困惑。

Lyla轉回來面對Ivy。「你剛才說什麼？」

「我就是想讓你今晚試一下那些泳裝。」

Lyla翻了個白眼。「拜託Ivy，你永遠都在工作。一點樂趣都沒有。那個明天再說。」

「但是——」

「沒有但是。今晚我們出去玩。來享受一下夏威夷。」

「我們要出去。」Dan插嘴。

Lyla轉向他。「今天是女生之夜，抱歉。走吧Ivy，我們去準備。」她拉著Ivy的手臂走了，留下Dan一個人站在那裡，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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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la的酒店房間，晚上】

Ivy站在Lyla房間的全身鏡前面。

今天正好是夏威夷的阿羅哈節，Lyla堅持要帶她去。更離譜的是Lyla借了她一件自己的裙子，無袖紫色迷你連身裙。Ivy穿著它覺得渾身不自在。裙子比她平常穿的任何東西都短、都緊。這不是她的風格，這是Lyla的世界。

而且Lyla對她好到這種程度，借裙子、甩掉Dan帶她出去，她覺得不太對勁。Lyla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Lyla終於從浴室裡出來了。紅色亮片長袖連身裙，金色頭髮垂在肩上，妝化得恰到好處。

「準備好了嗎？」Lyla看著她，然後停了一下。

「怎麼了？是這條裙子嗎？」Ivy低頭看了看自己。

「不是。你很好看。天，你去當模特兒都行。」

「呃……謝謝吧。」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鈴響了。

「誰啊？」Lyla喊了一聲。沒人回答。

「我去開。」Ivy走到門口開了門。一個穿制服的男人推著餐車走進來。

「你叫了客房服務嗎？」Lyla問。Ivy搖頭。「不好意思，我們沒有點東西。你走錯房間了。」

「沒有，我來對了。」他說著掀開餐盤的蓋子。

裡面沒有食物。他從盤子裡抽出一把手槍，對準了Lyla。

Lyla的眼睛瞪大了，雙手舉了起來。Ivy僵在原地——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慢了半拍。

然後Lyla動了。

她抓住那個男人持槍的手腕，同時膝蓋頂上他的腹部。他的身體因為衝擊而彎下去，但另一隻手揮過來抓住了她的頭髮。她沒有退——而是順著他拉扯的力道靠近，用肘擊打了他的太陽穴。他的手鬆開了槍，槍摔在地上滑向房間角落。

Ivy的腦子終於轉過來了。她四處張望，抓起茶几上的花瓶。那個男人已經從背後鎖住了Lyla的脖子——手臂夾緊，Lyla的臉漲紅了，雙手在掰他的手臂。

Ivy衝上去用花瓶砸在他的後腦上。用盡了全力。

花瓶碎了。他慘叫一聲鬆開Lyla，捂著頭轉向Ivy。Ivy往後退，手裡舉著碎掉的瓶頸——鋒利的斷口朝前。他朝她走過來。

然後一聲悶響。

他直挺挺地往前倒下去。Lyla站在他身後，手裡握著落地檯燈的底座，胸口劇烈起伏。

「你沒事吧？」Lyla問，聲音沙啞。

Ivy說不出話。她盯著地上不動的男人，手還在發抖。

Lyla把頭髮從臉上撥開，蹲下去翻他的口袋，掏出了一支手機。然後她站起來走到Ivy面前，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Ivy，你沒事吧？」

她點了點頭。視線還停留在地上的人。然後她的目光移到Lyla身上——

Lyla的脖子。剛才被掐住的位置——皮膚表面有一小塊在剝落。不是瘀青、不是刮傷，而是像一層薄膜從底下真正的皮膚上翹起來。邊緣的顏色跟周圍有一點微妙的色差。

幾天來那些說不清的不對勁，在這一秒忽然全對上了。Lyla對她變好了。Lyla會打架了。Lyla脖子上的皮膚在剝落。

她看著Lyla的眼睛。藍色的。美麗的。但眼底有什麼不一樣。

「你到底是誰？」

Lyla眼底掠過一絲什麼。「你在說什麼？我是Lyla——」

「別再演了。你不是Lyla。你是誰？」

Lyla沒有回答。沉默落在她們之間。

然後她問：「你怎麼發現的？」

「你回來之後什麼都不一樣了。Lyla從來不會對我好。而且你剛才的格鬥——Lyla做夢都不會打架。還有——」Ivy指了一下她的脖子，「你這裡。」

Lyla抬手碰了一下喉嚨。手指摸到那塊剝落的邊緣，臉色變了。

「所以，」Ivy說，「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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