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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权之下我和妹妹7,第5小节

小说:神权之下 2026-03-23 14:10 5hhhhh 2140 ℃

那几个杂役奴听到这番羞辱到了极点的话,吓得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把头死死地贴在地上,等待着未知的神罚。

阿圆没有理会他们。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我根本看不懂的、属于高位神权者的复杂思绪。

“你,跟我来。”

阿圆收回目光,冷冷地丢下这四个字。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她的偏殿走去。

我不敢有任何的违抗。我只能在阿福和阿财那充满惊恐和同情的目光中,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老老实实地跟在那个八岁少女的裙摆后面,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那天晚上,妹妹在前殿处理政务,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到内寝。

她一进门,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她直接把我叫进了内寝,然后挥退了所有的侍女,亲自关上了那扇沉重的房门。

她走到软榻边坐下,没有换衣服,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下午,阿圆去后院找你了?”

妹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是。主母明鉴。”我跪在她脚边,低声回答。

“她去后院干什么?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把下午在后院发生的事情,包括阿圆说的那些羞辱杂役奴、抬高我身份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妹妹听完我的汇报。

她沉默了。

内寝里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

妹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昨天听到阿圆直接讨要我时的那种雷霆暴怒,也没有任何的恐慌。那笑容里,只有一种深深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于宿命般认命的东西。

“她今年,才八岁啊……”

妹妹靠在软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那繁复的雕花,“八岁的小丫头片子,就知道怎么用阶级去分化奴才,就知道怎么护食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她伸出那只略带冰凉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我那张布满青色胡茬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就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

“林尘。”

“奴才在。”

“你说……”她的手指在我的嘴唇上流连忘返,眼神迷离地看着我,“等她再大一点,等她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会不会……真的不顾一切地,来跟我这个当娘的抢?”

我呆呆地跪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充满禁忌与绝望的问题。

妹妹看着我这副呆滞、木讷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的温度,只有一种嘲讽。

“算了。”她收回了手,转过身去,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与冷酷,“问你也是白问。你不过是个没有脑子的肉器罢了。”

她走到贵妃榻前,脱下那双名贵的绣花鞋,将那双白玉般的双足随意地搭在软垫上。

“我今天批折子站得太久,脚酸了。”

她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命令:

“来吧。像平时那样伺候。”

第二天早上。

阳光明媚,昭华殿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阿圆像往常的每一天早晨一样,穿着一件漂亮的粉色小宫装,像一只欢快的蝴蝶一样扑进了妹妹的怀里。

“母亲!阿圆给母亲请安!”

她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毫无心机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

妹妹也像往常一样,脸上绽放着最温柔的母爱光辉。她笑着接住女儿,将她抱在膝盖上,无比温柔地抚摸着她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阿圆今天真乖。”

母女俩亲昵了一会儿,妹妹看似随意地、用拉家常的语气问道:

“对了,阿圆。玉娘说你昨天下午从书塾回来,没在偏殿待着,跑到后院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呀。”

阿圆眨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一脸的纯真无邪,“就是回来的时候,路过后院,看到有几个不懂规矩的粗使奴才在那里偷懒聊天,不仅没干活,还弄得院子里乌烟瘴气的。阿圆就看不过去,帮母亲顺便教训了他们一下。”

“哦?”

妹妹那好看的柳叶眉微微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只教训了那些偷懒的杂役奴,还是……顺便也教训了一下,母亲那条最不听话的狗?”

阿圆的身体,微小地僵硬了零点一秒。

只是一瞬间。

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被看穿了心思的慌乱,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跪在角落里时刻观察着局势的我眼中。

“当然只是教训那些偷懒的蠢货啦!”

阿圆的反应极快,她立刻恢复了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母亲的专属猎犬,阿圆怎么敢随便乱动?阿圆知道分寸的。”

妹妹看着怀里这个演技已经初具火候的女儿,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悲凉。

“好孩子。”

妹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阿圆的头顶。她捏了捏阿圆那粉嫩的小脸蛋,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记住你今天跟母亲说的话。不然,妈妈可是会……”

妹妹没有把那句充满威胁的话说完,只是用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微笑代替了。

就在这种母女间隐秘的刀光剑影即将平息的时候。

“妈妈。”

阿圆忽然从妹妹的怀里坐直了身体,她看着母亲,用一种商量、甚至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开口了。

“我书塾里先生今天布置了一个关于祭祀法阵的功课。那个法阵模型很大,我自己弄不动,需要借用几个强壮的男奴帮忙搬东西。”

阿圆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昨天看过了,后院那些奴才笨手笨脚的。我可以……把您的这条狗,借用一天吗?就一天。”

听到这句话。

妹妹那只正抚摸着阿圆头发的手,猛地、死死地僵在了半空中。

“借谁?”妹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在确认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是他呀。”

阿圆毫不避讳地,伸出那根白嫩的手指,直直地指了指跪在角落阴影里的我。那眼神,就像是在指着一件称手的工具。

内寝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足足过了两秒钟。

妹妹笑了。

那笑容无比灿烂,如同春花绽放,但这绝美的笑容落在我的眼里,却让我整个人如坠冰窟,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阿圆。”

妹妹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甚至连语调都没有提高半分,但那声音里的寒意,却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娘刚刚捏你的脸时,跟你说了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只是借用一天嘛。”阿圆依然不依不饶,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娇嗔,“帮我搬完东西我就还给您。我又不是要他这个人,母亲何必这么小气。”

“借用,也不行。”

妹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看着阿圆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木板上。

“娘的东西,从来不外借。哪怕是借一天,哪怕是借一寸,也绝无可能。”

阿圆沉默了。

她脸上的天真和娇嗔慢慢地消失了。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那双眼睛里属于神女印记的高傲逐渐浮现;而妹妹也毫不退让地看着她,眼神中是一个母亲、一个主母绝对不容侵犯的威严与占有欲。

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母女,为了一个最下贱的男奴,就这样在明媚的晨光中,针锋相对地对视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过了很久,很久。

阿圆忽然笑了。

那笑容,无论是嘴角的弧度,还是眼神中透出的那种算计与隐忍,竟然和她母亲刚才的笑容一模一样!那种温柔、甜美,却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我知道了,母亲。”

阿圆乖巧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根本不存在。

“既然母亲不舍得,那阿圆再去内务府找几个稍微聪明点的奴才就是了。那阿圆先去书塾做课业了。母亲今天政务繁忙,要注意休息。”

她规规矩矩地从妹妹膝盖上下来,行了一个完美的淑女礼,转身,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走出了内寝。

随着大门的关上。

内寝里,再次只剩下我和妹妹。

妹妹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她颓然地靠在软榻的靠背上,闭上眼睛,一只手用力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一句话也不说。

我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连心跳的声音都觉得有些刺耳。

过了很久,内寝里只有香炉里的熏香在静静地燃烧。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缥缈。

“林尘。”

“奴才在。”我立刻将头磕在地板上。

“你说……”

她没有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找借口要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妹妹也并没有真的等我回答。她只是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我这八年来,从未在那个杀伐果断的左近侍身上听到过的、深深的无奈。

“算了。来就来吧。”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里,重新燃起了一股属于掌权者的疯狂与不屈。她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我,像是在看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绝对掌控的领地。

“反正,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冷笑,声音中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大不了,等她下次再敢伸手的时候,我再打她一顿就是了。”

第九十八章:伤疤与试探

上部分:书塾里的恍惚与隐秘的算计

挨了那顿毒打之后的第二天,昭华殿的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阿圆并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哭闹着耍赖、或者是称病躲在偏殿里不出来见人。

她照常起了大早。当玉娘带着侍女去伺候她梳洗时,这八岁的丫头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让下人给她换上了一套素净却考究的书塾长裙,走路的姿势虽然因为屁股上的伤痛而略显僵硬,但她的脊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就好像,昨天那场雷霆之怒,那些雨点般落在她身上的巴掌,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幻觉。

午后。

我像往常一样,赤裸着上身,双膝跪在后院那用汉白玉砌成的洗衣池旁。我的双手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机械地揉搓着水里那件属于妹妹的、薄如蝉翼的绯色亵裤。

玉娘从前殿送完膳食回来,脚步匆匆。她手里提着一个紫铜水壶,走到井边打水,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

王姐正端着一盆洗净的果子路过,看到玉娘的神色,忍不住凑了过去。

“玉娘,小主子今天在书塾里怎么样?”王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昨天主母发了那么大的火,挨了那么重的打,今天去学堂,能坐得住才怪呢。”

“不是因为疼坐不住。”

玉娘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神神秘秘地凑到王姐耳边,“我刚才听跟着去书塾伺候的小宫女说,小主子今天在学堂上,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一直走神,先生连着提问了她三遍,她都没听见。”

“走神?”王姐有些诧异,“小主子平时可是最要强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小宫女说,小主子不是那种疼得发呆,而是……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书本,却像是在看别的地方。那眼神幽深得很,完全不像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我低着头,双手依然在温水中匀速地搓洗着衣物。可是,我的后背却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椎骨滑落。

阿圆在想什么?

她在想那天夜里,透过门缝看到的、我和她母亲交缠在一起的肉体和淫靡画面?

还是在想,昨天那顿屈辱的毒打?

又或者是……在想怎么从她母亲这个绝对的掌权者手里,把那件她势在必得的“玩具”给生抢过来?

我不知道。

但我太了解她了。她身上流着我的血,更继承了她母亲林清那种深入骨髓的聪慧、隐忍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

那顿打,非但没有打散她的念想,反而像是一块磨刀石,将她内心里那股属于神权贵族的霸道,打磨得更加锋利、更加致命。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中部分:主母的确认与疯狂的夹击

未时刚过,阳光开始西斜。

妹妹从内务府处理完政务回到了昭华殿。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黑压压的铅云。

刚一进内寝,她就挥退了所有的侍女和玉娘。

“都滚出去。没有我的传唤,谁也不准靠近这扇门半步。”

随着大门被重重关上,偌大的内寝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像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死死地跪在角落里。

“过来。”

妹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铺着天鹅绒的软榻上,慵懒而又烦躁地靠了下去。她的声音冷得掉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

“是。”

我立刻手脚并用,膝行着从角落里爬了过去。我爬到她的软榻前,规规矩矩地跪在她的脚边。

妹妹没有穿鞋,那双包裹在雪白丝袜里的脚,散发着诱人的曲线。

她微微抬起右脚,直接踩在了我的脸上。那包裹着丝袜的圆润脚趾,带着一种带着几分羞辱、几分掌控的力道,在我的嘴唇上、下巴上轻轻地摩挲着。

“今天在书塾里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狐狸眼里透着审视的光芒。

“回主母……奴才听说了。”我任由她的脚踩在脸上,声音因为嘴唇被挤压而显得有些含混。

听到我的回答,她的脚猛地发力,在我的脸上狠狠地碾了碾,把我的脸颊踩得变了形。

“那死丫头昨天被打成那样,今天去了书塾,居然还有心思走神?!”

妹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你说!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感觉喉咙发干,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一个奴隶,我怎么敢去妄议主母和少主之间的权力争夺?

见我不说话,妹妹冷哼了一声。

她收回了踩在我脸上的脚。然后,她缓缓地在软榻上躺平,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在轻薄的真丝睡袍下,微微地、充满暗示地向两边分开。

那处神秘而娇嫩的幽谷,在布料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舔。”

只有一个字。冰冷,直接,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霸道。

我没有丝毫犹豫。我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顺从地俯下身去。我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把那张长满青色胡茬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我伸出粗糙的舌头,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内衬,精准地探入了那片已经微微湿润的软肉。

“嗯……”

随着我的舌尖在她那敏感的花穴上打转、挑逗,妹妹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舒服的娇喘。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我后脑勺的头发。随着我的舔舐,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但她抓着我头发的手,力道却始终没有放松分毫,反而越抓越紧,仿佛要把我的头皮扯下来。

“她是我的女儿……她身上流着我的血……”

妹妹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那声音夹杂着情欲的喘息,却又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毒和绝绝。

“但你,是我的!”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进我的发丝里,“我十月怀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生下了她,我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了她的面前!但我这么做,绝不是为了让她长大了,来抢我的男人的!”

我的舌头在她泥泞的花穴里疯狂地搅动着,贪婪地品尝着她因为兴奋和愤怒而分泌出的丰沛爱液。

她抓着我的头发,猛地一按,把我的脸更深地、毫无缝隙地按进了她的两腿之间,仿佛要让我窒息在那片浓郁的温柔乡里。

“不管她那颗小脑袋瓜里在盘算什么,不管她想要用什么手段,她都休想得逞!”

妹妹突然双腿猛地发力,死死地、像铁钳一样将我的头颅夹在她的腿间。

她低下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病态的占有欲。

“林尘,你给我把这句话刻在骨头里。你是我的。生,是我林清养在床榻上的人;死,是我脚底下的鬼。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也必须立刻抹脖子给我殉葬!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狗!谁也抢不走!”

“妹妹别怕……”

我含混不清地在她的腿间回答,舌头依然没有停止动作,试图用最卑微的服侍来平息她的恐慌,“阿圆还小……她只是一时赌气……”

“闭嘴!现在不许提她!”

妹妹猛地挺起腰,花穴深处一阵痉挛,将一股滚烫的圣水浇灌在我的脸上。

“那小丫头片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她喘息着,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下部分:致命的筹码与失控的泪水

那天傍晚。

按照昭华殿的规矩,阿圆从书塾回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去内寝给母亲请安。

但是今天,她没有去。

残阳如血。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后院的洗衣池边。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中午妹妹那番充满占有欲和恐慌的话语,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林尘。”

突然,一个清脆、平静,却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双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慢慢地转过头。

阿圆。

她就静静地站在后院的月亮门边。她已经换下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着。在夕阳的余晖下,这个八岁的少女看起来是那么的安静、美好,宛如画中走出来的小仙女。

但是,当我的目光落在她双手捧着的东西上时。

我整个人就像是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瞬间五雷轰顶!

那是一叠信。

一叠用最普通的粗布包裹着、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信件。在最上面那封信的封面上,用红色的丝线,歪歪扭扭、笨拙地绣着两朵红色的梅花。

月儿的信!

那些被妹妹锁在内寝最隐秘的紫檀木盒子里、甚至连我都不敢轻易去打开看一眼的、月儿这八年来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庄子里写来的信!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你……你怎么……”我感觉喉咙里像卡了一把干草,声音沙哑得根本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怎么拿到的?”

阿圆迈开轻盈的步子,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跪在地上的父亲,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母亲今天出门去内务府的时候,走得太急,忘了锁那个紫檀木抽屉。我下午让人去书房里替我找本古籍,顺便,就看到了这个包裹。”

她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从那叠信里抽出了最上面的一封,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这些信,是写给谁的?这上面丑陋的梅花,是谁绣的?”

阿圆微微俯下身,那双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还有,写这些信的人,和‘阿圆’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那是月儿啊!那个为了保护我,心甘情愿顶下所有的死罪,被关在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庄子里,整整八年的月儿啊!

这些信,是她在这八年的绝望中,唯一的寄托。现在,它们却被我八岁的女儿拿在手里,当成了试探我的筹码。

“别动那些……”

我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抢,“那是我的……还给我。”

我的声音干涩、绝望,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还给你?”

阿圆忽然笑了。

那笑容的弧度,那眼神中透出的那种将别人的软肋死死捏在手里的得意,简直和妹妹一模一样!那种温柔中透着骨子里的残忍,让我浑身发冷。

“母亲把你锁得那么紧,像防贼一样防着你看这些信。你知道这些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吗?”

阿圆当着我的面,直接撕开了那封信的封口。

她抽出里面泛黄的信纸,用那种稚嫩、清脆,却冷酷无情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阿圆,今天听苏姑姑说,你已经满月了。我亲手给你做了一双小鞋,上面绣了你最喜欢的小老虎。不知道你长大了,会不会喜欢……’”

“住口!”

我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变得血红。那几句简单的话语,像是一把把钝刀,狠狠地在我的心上割着肉。

阿圆没有停下。她甚至没有被我的怒吼吓到。她翻到了下一页。

“‘林尘,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些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不用惦记我。只要你和阿圆在这深宫里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行……’”

“我让你住口!!!”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我猛地从冰冷的青石板上站了起来!

我的双眼血红,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地痉挛着。我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阿圆看着我。

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暴走、徒手杀过贵人的强壮男奴,这个八岁的女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发狂。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把那封信折好,重新放回了那一叠信件里。

“原来,你真的在乎啊。”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轻蔑,“母亲把你拴在床头,把你当成一条没有思想的狗。我以为,在这昭华殿待了八年,你这具空壳里,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圆走到我的面前,将那叠承载着月儿八年血泪的信,直接举到了我的眼前。

那些泛黄的信纸,那些歪歪扭扭的红梅,近在咫尺。我甚至能闻到纸张上那种陈旧的味道。

“想要吗?”她挑着眉毛问我。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信,喉咙发紧,却无法移开视线。

“想要,就拿去。”

阿圆随意地,将那叠信直接塞进了我的手里。

“反正,这上面的名字,也不是写给我的。”

我呆呆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叠沉甸甸的信件。我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绣着梅花的封面。

八年了。

整整八年。我被锁在昭华殿里,像个没有灵魂的玩物。这是我八年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碰到月儿留下的痕迹。

“但是……”

阿圆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耳边响起。这一次,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八岁孩子的、极度危险的冷意。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她看着我,那双像黑洞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我根本看不懂的深沉算计。

那不是妹妹那种直白的霸道,也不是那种要把我撕碎吞下肚的占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危险、更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大网的耐性。

“你早晚有一天,会来求我的。”

她笃定地丢下这句话。

然后,她转过身,提着紫色的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月亮门,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中。

我孤零零地站在后院的青石板上,双手死死地抱着那叠信,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灵魂都在颤抖。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夜风吹凉了我的脊背。

“林尘。”

一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僵硬地转过头。

妹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回廊下。她依然穿着那件威严的玄色朝服,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看着我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阿圆给你的?”她淡淡地问。

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是。”

妹妹没有发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上来给我一巴掌。

她静静地走过来,从我那僵硬的手里,轻轻地抽出了那叠信。

她低下头,一封一封地翻看着。她的手指很稳,翻页的动作很慢。

翻完最后一封,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很多我无法解读的情绪。有疲惫,有悲哀,也有一丝终于看清了对手底牌的冷酷。

“她倒是真的会挑东西。”

妹妹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一出手,就挑了最能让你这只死狗彻底失控的筹码。”

出乎我的意料,妹妹并没有把这些信扔进火盆里烧掉。

她把那些信重新叠得整整齐齐,然后,递还给了我。

“留着吧。”她说,“本来就是她写给你的。”

我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看着我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苦涩的笑意。

“但是,林尘。”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事实的真相,“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信给你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妹妹伸出那只略带冰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那动作很温柔,却让我浑身发冷。

“她在试探。”

妹妹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在试探你的软肋到底在哪里。她在试探,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这条死心塌地的狗,背叛我,离开我。”

“奴才不会的……”我急切地想要解释。

“我知道你不会。”

妹妹打断了我,“但她不知道。她只有八岁,但她体内流着的血,已经让她开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去算计人心,怎么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收回了手,转过身,看着阿圆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女儿,果然像我。”

那天夜里。

妹妹破天荒地,没有把我叫进内寝去伺候。

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后院下人房、挨着阿福隔壁的一间小破屋子里。

我点起了一盏昏黄如豆的油灯。

我跪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借着那微弱的灯光,一封、一封地,仔细地看着那些信。

月儿的字迹很生涩,有些歪歪扭扭的,显然是这八年里跟着看守庄子的老嬷嬷偷偷学的。但她写得很认真,每一笔、每一划都用尽了力气,甚至能看到纸张背面透出的深深印痕。

“阿圆今天应该会叫妈妈了吧?我听苏姑姑说,她已经会走路了。真好啊……”

“林尘,你不用惦记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嬷嬷没怎么打我,有吃有穿,院子里还有一块空地,我种了点野花。你……你一定要好好伺候主母,替我好好照顾阿圆……”

“今天是你生日。我偷偷藏了点布料,给你做了一双鞋。虽然我知道,这鞋永远也送不出去。但我想着,如果你能穿着它走路的时候,也许……也许你会偶尔想起我……”

那些信里。

没有一个字的怨恨。

没有一个字的抱怨。

没有责怪我这个无能的男人没能保护她,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

只有深沉的思念,只有无尽的牵挂,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你好好活着。”

我双膝跪在油灯前。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一滴地砸在那些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了月儿那笨拙的墨迹。

八年了。

整整八年。

那个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拿着生锈的铁棍,颤抖着挡在我面前的女孩。

那个在破败的旅馆里,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笨手笨脚地给我包扎伤口的女孩。

那个为了让我活下去,甘愿被关进暗无天日的柴房,差点被乱棍打死的女孩。

这八年来,她就在那个与世隔绝的牢笼里,靠着这些永远也寄不出去的心意,苦苦地熬着。

而今天。

她用血泪写给我的信,却被我亲生的女儿,当成了一把用来试探我、算计我的冰冷工具!

我把那些信死死地抱在怀里,把脸深深地埋进去。我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在黑暗中,绝望而无声地痛哭着。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我猛地抬起头,透过门板上那条破败的缝隙。

我看到,在昏暗的月光下,一个小小的、属于八岁少女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是阿圆。

她没有推门进来。

她就这样站在冷风中,看着我这间破屋子里透出的昏黄灯光。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听到门外,传来了她那清冷、稚嫩,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拷问的声音:

“妈妈问你,你真的……放下了吗。”

第九十九章:挣断的锁链与泣血的重逢

上部分:决堤的狂潮与月下的对峙

“妈妈问你,你真的……放下了吗?”

阿圆那带着几分清冷、几分试探的稚嫩童音,隔着那扇破败的木门缝隙,在寂静的夜风中幽幽地飘了进来。

我跪在昏黄如豆的油灯前,怀里死死地抱着那叠泛黄的信件。那些歪歪扭扭的红色梅花,那些没有一句怨言、只有无尽牵挂的字句,就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尖刀,将我这八年来引以为傲的麻木与顺从,一点、一点地剔骨削肉,彻底剥落。

放下了吗?

我这具被神明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这昭华殿里当了整整八年的狗。我习惯了跪在地毯上舔舐主母的脚趾,习惯了在深夜里敞开双腿,用我那根粗壮的肉棒去填补她花穴深处的空虚与恐慌;我也习惯了被八岁的女儿当成一匹可以随意骑乘、可以随意索要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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