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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表弟牵红线·前言
他们说我是全色盲。
从有记忆起,我的世界就是灰阶的。天空是各种深度的灰,树叶是蒙尘的灰,人们的笑容是模糊的灰,医生在报告单上写下冰冷术语的灰,父母眼里掩遗憾的灰。我学会了用“深浅”“明暗”来描述这个世界,像个拙劣的钢琴家,在黑白的琴键上模拟彩虹。
但他们都错了。
我能看见一种颜色——唯一的颜色。不像是通过眼睛,更像某种更深的知觉,直接刻在视网膜上。
那是“线”。
起初是偶然。五岁那年,我发现当妈妈紧紧抱着我时,她的手腕会浮现一缕极细的、颤动的红,像灼热的丝线,另一端连着我。而当她转身去接工作电话,那线就淡了,几乎要消失。
我告诉大人。妈妈摸了摸我的额头,爸爸看着我的眼睛,不耐心地说:“宝宝,那是想象。世界上没有那种线。”
后来我不说了。
他们说我傻了。
我的父母,自从知道我是全色盲时,便放弃了我。只要让我吃饱穿暖,不死即可。
线越来越多。随着年龄增长,我看见了连接父母之间的、结实而暗淡的红色绳索;看见老师手腕上延伸向不同学生的、粗细不一的线;看见街上陌生人之间偶然迸发的、流星般短暂明亮的细丝。
它们并非真正的“红色”,我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颜色。那只是一种感觉——滚烫的、有生命的、会呼吸的“联系”。越浓烈的情感,线就越粗,越亮,越难以忽视。淡薄或虚伪的,则细弱游丝,灰扑扑的,仿佛随时会断。
我成了世界的偷窥者,被动地阅读着人们不愿或无法言说的情感真相。我看得见新婚夫妇腕间鲜亮如血的联结,也看得见其中一根底下细微的裂痕;看得见老夫妻之间磨损却坚韧的绳索,也看得见葬礼上,生者手腕上那根突然断裂、无主飘荡的残线,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孤独。这是这份“天赋”给我的唯一馈赠。当你清晰地看见每段关系背后的引力与裂纹,看见喜欢你的女孩腕上连着别人的、更亮的线,看见上司对你微笑时腕上空洞的虚无——你便再也无法相信表面的话语、表情、承诺。
情感变成可视的拓扑学,人心成了可测绘的地图。而地图上最醒目的一条规律是:血缘的线,往往是最牢固、最明亮,也最不容逾越的枷锁。
或许是因为我能看见人们之间情感的缘故吧,我自小以来便特别珍惜着别人对我的情感,这也是我认识世界,衡量利益的唯一标准,无论别人把自己吹的多么天花乱坠,只要集中注意,看看他们手腕上红线,真相便会了然。
每次低头,集中注意力,看见我手腕上牵的密密麻麻的红线,心中总会诞生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虽然这些线都是我损失自己讨好他人换来的,但没办法。我曾千百次告知过自己,老己最大,优先考虑自己,但看着我手腕上那越来越暗的线时,总还是会不自觉的去“维护”那些不必要的感情。久而久之,我便习惯了这种生活,只道是平常。
但凡事总有例外——那两条连在父母腕上,通往所谓“父母”的红线,是我视界里最刺眼的存在。自从诊断书上落下“全色盲”三个字,它们就像骤然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与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黯淡下去,从曾经或许也有过的、饱满明亮的暖色,褪成如今这两条枯槁的、灰败的、细弱游丝的线。
他们倒也没饿着我,冻着我,履行着法律条文般精确的最低限度的抚养义务。只是,妈妈手腕上再也不会为我亮起那缕灼热的红;爸爸看向我时,他腕间的线也不会因专注而微微绷紧。他们依旧给我做饭,送我上学,但所有的动作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墙那边是“尽责任”,墙这边是我。
凭什么?就因为我无法分辨他们衬衫的颜色,无法赞美妈妈新染的头发,无法在父亲节送出一瓶符合他审美的领带?我的世界只是失去了光谱,却仿佛连作为他们“值得骄傲的儿子”的资格,也一并被剥夺了。
我看着那两条日益暗淡、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线,心里不是没有波澜,只是那波澜很快被一种冰冷的麻木覆盖。理解?我或许能理解他们的失望。但接受?我不愿意。于是,那两条线就在我们之间,无声地悬着,像两道永不愈合的、沉默的伤口。
我与表弟牵红线·第1章
又被赶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腕上的红线终于断了。
简单来说,我对他们,从以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情感了。
其实早在这之前,我就就已经被赶出过家门好几次——从在大门外哭着闹着,到一个人默默接受,再到如今的麻木…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但这次,当我低头望去,看见手腕上那消失的两根线时,我便知道,我该走了。
离开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明天还要上学,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寻着腕上最粗的那根线走去。
这根线通向哪?我不知道。平日里只在意线的多少,像守财奴数金币,一根、两根、三根……密密麻麻缠在腕上,就误以为是盔甲,是勋章,是证明我尚且“活着”、尚且“存在”的证据。却从没想过,这些线究竟连向何方,那尽头等待我的,是暖炉,还是另一个冰窟。
真是可笑。我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刻薄地讥讽自己。陆晨野,你像个蹩脚的蜘蛛,忙忙碌碌织了十七年的网,以为网住的是温暖,是安全。结果呢?一阵名叫“全色盲”的风,不,甚至不需要风,只是父母一个失望的眼神,就足以让你最看重、以为最牢固的那两根丝崩断。那你费尽心机维护的其他那些细线,又算什么?
七秋的寒风冰凉刺骨,像无数细针,穿透不算厚的外套,扎在皮肤上。街道上行人寥寥,路灯伫立在寂静里,投下一圈圈孤零零的、昏黄的光晕——在我眼里,是深浅不一的灰色团块。我就走在这一团团模糊的光晕之间,明暗交替,像穿梭在一个不真实的、褪了色的老旧照片里。
一路上,视线无法控制地飘向那些擦肩而过的、或远近驻足的行人。他们手腕上,延伸出各式各样的红线。有一根直直指向马路对面翘首以盼的另一个人,那是约会的信号;有几根细弱地飘向旁边的同伴,那是朋友间的闲聊;有一根粗壮地连向不远处蹒跚学步的孩童,那是一个母亲的牵挂……这些线,长的、短的、亮的、暗的、笔直的、缠绕的,像一片无声而纷乱的红色荆棘林,在灰色的世界背景上野蛮生长,刺得我眼睛生疼,心里更是翻涌着一种近乎恶心的烦躁。
看啊,陆晨野,好好看看。我对自己说,声音在脑海里冷得像冰。这就是你曾经愚蠢地相信,并拼命想去维护的“真情”。每个人身上都长出这些红色的触手,慌慌张张地寻找另一个可以连接的端口,一旦接上,就自欺欺人地称之为“爱”,称之为“友情”,称之为“羁绊”。然后呢?然后用谎言、用妥协、用自我欺骗去灌溉它,生怕它褪色,生怕它断掉,就像你曾经对父母做的那样,就像你对其他所有人做的那样!
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手上所有的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一点。
昏黄的路灯下,看见一对情侣。女孩笑着捶打男孩的肩膀,男孩捉住她的手,两人手腕间那根红线,鲜亮得像刚淌出的血,在灰暗的夜色里灼灼发亮,仿佛在炫耀它的存在。
烦人。
我别开眼。现在亮有什么用?等着吧,等热恋的荷尔蒙消退,等生活的鸡毛蒜皮落下来,那根线会慢慢黯淡,会生出毛刺,会布满裂纹。或者,其中一人的手腕上,悄悄又生出一根新的、更鲜亮的线,连向另一个新鲜的身影……到时候,此刻的笑靥,此刻的牵手,此刻这刺眼的红线,都会变成最讽刺的笑话。你们此刻沉溺的,不过是慢性毒药的初次剂量罢了。
看见一家人。父母牵着中间小女儿的手,慢悠悠地散步。他们三人之间,红线错综,父母之间的线沉黯却结实,连接孩子的线则明亮些。好一副天伦之乐,岁月静好。
恶心。
我加快脚步,几乎要跑起来,想将那画面甩在身后。天伦之乐?看看我!我就是从这样一幅画面里走出来的残次品!血缘的线?最牢固的枷锁?哈!那不过是社会规训给你们套上的、最初也是最后的道德绳索!一旦孩子不符合期待,一旦“骄傲”变成了“羞耻”,你看那绳子还会不会牢固?你看那“乐”还会不会“静好”!不过是没碰到真正的考验罢了,虚伪的和谐!
看见几个狐朋狗友拿着空酒瓶,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地走着,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歌。他们之间也有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亮度和酒精度一样,虚浮而短暂。
讨厌。
我捂住耳朵,虽然他们的喧哗其实并不大。靠酒精和无聊的聚众来填满空虚,用称兄道弟的喧嚣来掩盖彼此之间那条线的本质——不过是孤独的临时契约,是利益或无聊的短暂结盟。等酒醒了,等利益冲突了,等有了新的乐子,这线说断就断,比纸还脆。你们现在勾着肩膀,心里说不定已经在衡量对方的价值,或者盘算着明天该巴结谁。
呵呵……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冻结。
陆晨野,你醒了。我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的正下方,抬头看那团模糊的光源。光线刺眼,但我没有闭眼。虽然这醒来的方式如此不堪,虽然醒来后发现世界是一片谎言构筑的废墟。但至少,你从那场名为‘情感’的集体迷梦中醒来了。他们还在睡,沉溺在那些红色丝线编织的幻梦里,为它的诞生而狂喜,为它的波动而焦虑,为它的断裂而心碎……真可悲,也真幸运。
幸运的是他们还能醉。可悲的是,你看得太清楚了。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并没有带来任何优越或智慧,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恍惚和……剥离感。脚下的路,灰色的;远处的楼,灰色的;天空,深灰色的。只有那些飘荡的、刺目的红线,是这个世界唯一突兀的“色彩”,提醒着我人与人之间那些脆弱、虚伪、经不起审视的连接。
我对那些陌生人瞎想什么呢?
是嫉妒吗?嫉妒他们还能盲目地相信,还能为一根红线的亮起而真心欢笑,还能拥有片刻的、哪怕虚假的温暖幻觉?
是厌恶吗?厌恶他们沉溺在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中,厌恶他们用这些虚假的连接粉饰世界的荒凉,也厌恶他们拥有的、我所失去的“信以为真”的能力?
我不知道。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包裹住四肢百骸。也懒得知道了。
探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就像研究一个注定要坍塌的沙堡,它的纹理再美,结构再巧,也改变不了它是沙子的本质,也抵御不了任何稍大一点的风浪。
真相就是,没有什么是真的。亲情是幻影,友情是错觉,爱情是幻觉。所有的“情”,都是人类这颗孤独星球上的居民,害怕彻底的黑寂,而集体臆想出来,互相注射的安慰剂,是维持社会机器运转的润滑剂,也是让个体得以忍受漫长无聊生命的、精神上的毒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曾经纠缠繁复的“红线森林”,如今稀疏冷清。父母那两根彻底消失了,留下一种空荡荡的、却又莫名轻松的触感。其他那些细线,大多黯淡地飘向远方,代表着一些随时可以切断的、浅薄的社会关系。
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状态。孑然一身。无所牵挂。也无所期待。
就这样吧。
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走下去吧。沿着脚下灰色的路,跟着腕上那根不知指向何方的、最粗的线。不知道尽头在哪里,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总比留在那个充满虚假绳索、名为“家”的牢笼里要好。
总比继续自欺欺人地,去“维护”那些一碰就碎的红色幻觉要好。
寒风再次卷过空旷的街道,我瑟缩了一下,把脸埋进衣领,迈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继续向前方的灰暗与未知走去。
身后,那盏路灯的光晕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最终融入了无边无际的、灰色的夜里。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全身都被冻得没有了知觉,我才愣愣发现,自己正停在我小姨家楼下。
呵呵…真是讽刺啊,路上叽里咕噜想了一大堆,最后还是来到了“亲人”家。
站在楼下,向上望去。窗户中透露出暖黄的灯光,将表弟的剪影投射到窗帘上。他正低头写着作业。
表弟只比我小了一岁,现在在读高一。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的毛就是红色的…真奇怪,谁家白狼的毛是红的?难道他们家还有一点其他的基因吗?
当门铃声响起,迎接我的是我的小姨。
我词量匮乏,美丽,漂亮。除此之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词去形容她。虽然看不到颜色,但就凭她的身材,和那身和谐的灰白搭配就能知道,这种人绝对不会丑。
虽然我现在不相信感情,但这种美是客观存在的,我无需否认它的存在。
“呀!是晨野啊!快进来坐坐!”
她人也很好,看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吃惊,不是厌烦,甚至不问我来干什么,竟然只是让我进屋坐坐。
“小姨好!我…”
我站在门口,顿了顿。我该说些什么?说我一个全色盲能看清情感?就在刚刚,我亲眼看见我和父母之间的情感断裂?这话说出来能不被关进精神病院就算好的了。
她仿佛是看清了我的囧样,微笑着,两只圆耳朵抖了抖,将我拉进屋内。
“怎么了?又跟爸妈吵架了?”
我跟她差不多高,所以她跟我说话算不上很累。
“我…”
陆晨野啊陆晨野,刚刚在路上想这想那的,那么做作,就没想过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吗?
她依旧笑着,将我拉到沙发上坐下,侧身看着我,两只手紧紧攥着我的掌心:“明天就周一了啊,你不是还要上学吗?那这样,这几天你到暄暄那住一会儿吧,我叫孩子他爸明早把你们送过去啊。”
我的表弟全名江暄,现在跟我读同一所高中。他们家境比较阔绰,所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人公寓,平时上学的时候去,放假就住家里,不用像我一样早起…真羡慕啊。
“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她说着,伸手就去够手机。
我连忙牵住她的手:“…晚一点再打吧。”
我支支吾吾的,半天从喉咙里憋出这几个词来。
小姨的脸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中,但很快便了然地笑了笑,那双漂亮的、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她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随着她的动作,我“看见”了——一根不算特别粗壮,但又十分坚韧的红色丝线,从她手腕延伸出来,指向卧室的方向。那里连接着她的丈夫,我的小姨父。线是暖调的,看起来……很结实。
而另一根,更细一些,亮度却丝毫不弱,径直向上,穿透天花板,指向二楼江暄房间的位置。那根线活泼地微微颤动,充满了鲜活的生机。
看,又是红线。无处不在的红线。
我闭上眼,又睁开。它们还在。只是在这里,在这个空间里,这些线似乎没那么刺眼,没那么像荆棘,反而像……这个“家”的某种无形的血管系统,默默输送着温暖。
还有一根线,是连向我的,很淡,很细,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崩断。
我就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浓,只不过是出于面子功夫罢了,以及维持她那副好人样子。虽然我这么形容我的恩人有点不合适,但事实胜于雄辩,证据就摆在那里。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此时应该以为他对小姨很重要吧,哈哈。
“这怎么行呢…不跟她打电话她会担心的。”她依旧笑着,将手机拿了回来。
我原本还想制止,但她已经打通了电话。算了,在此跟我的父母做个了断…也不是不行。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小姨安静地听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声音还是温和的:“姐,说什么呢。晨野是我外甥,来小姨家住几天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也是,跟自己孩…”
电话挂断了。那根复杂的红线轻轻颤动了一下,归于平静。
小姨走回来,把手机随意放在一边,重新坐到我旁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我僵了一下。
“这几天你估计都要和你表弟呆在一起了,他一直说想见你,惦记了好久呢。”
她说着朝楼上喊道:“江暄!快下来!你表哥来啦!”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我抬起头。
首先看到的,是那根线。
从二楼蜿蜒而下,像一道骤然被点亮的光轨,径直朝我而来。它太亮了。亮得在那一瞬间,几乎盖过了这屋里所有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不是父母那种曾经明亮后枯竭的线,也不是小姨那种淡淡的线,而是一种……崭新的、蓬勃的、带着某种清凉又滚烫气息的亮。
然后,我才看见跟着这根线走下楼梯的人。
江暄。
我手腕上最粗的那根线的主人。
他穿着居家的浅灰色连帽衫和运动长裤,趿拉着毛绒拖鞋。个子比我略矮一点,身形是少年特有的清瘦。头发是柔软的银白色,有些凌乱地翘着几缕,发间一对三角形的、毛茸茸的白色狼耳,机敏地动了动。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没什么血色的冷白,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眼睛很大,瞳孔是一种极浅的灰色,此刻正带着清晰的好奇和一点未散尽的睡意,望向我。
我无法感知颜色,但对于这种过于…显眼的白,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一条蓬松的、异常丰厚的白色大尾巴,几乎和他身高相仿,松软地垂在身后,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扫过木质楼梯。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清朗,带着刚变声期过后的一点微哑。
我的视线,却无法控制地落在他手腕上——落在那根明亮得近乎嚣张的、此刻正轻轻连接在我腕间的红线上。然后又飞快地扫过他全身。
“你们先聊,我还有工作,走了哈。你们记得早点睡。”小姨说着站起身来,走回卧室。
要不是我说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呢,给人的感觉就是情商很高啊。
“…哥。”
他又叫了声,这次声音更小了。
我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站起身,手腕上的红线也牵连着动了动。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视线扫过这间温馨的客厅,最后落回江暄身上,“我……睡沙发就行。”
我不想为难他们一家人,睡客厅已经是上上策了。
“那怎么行。”江暄立刻摇头,白色的大尾巴也跟着摆了摆,“我们挤一挤睡得下的。而且,哥你看起来……”他顿了顿,浅灰色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的疲惫大概无处隐藏,“很累。”
我没再坚持。疲惫像潮水后的淤泥,沉甸甸地堆积在四肢百骸。争论的力气都在寒夜里耗光了。我看见连接我们那根红线轻轻摇曳了一下,像在附和。
“我先去洗漱。”我低声说,挪动脚步,绕过他,朝着他们家带独立卫浴的客卧方向走去。经过他身边时,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一点阳光的味道——在我的感知里,是一种清爽的、中性的气息。
客卧不算大,但很整洁。一张铺着灰白相间的格纹床单的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床看起来柔软,蓬松的羽绒被随意摊开着。我快速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清醒了一瞬。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是疲惫的灰黑,头发凌乱。
走出浴室时,江暄已经不在客厅了。主卧的门虚掩着,从外面透进一点光。我犹豫了一下,推开客卧的门。
江暄已经睡了。
我和衣躺在了床的最外侧,尽量靠着边。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久违的、属于“床”的承托感让我几乎瞬间被更深的倦意捕获。我拉过被子盖到胸口,闭上了眼睛。
灰白色的天花板瞬间化为一片混沌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一阵尖锐的、空洞的抽搐感从胃部猛地窜起。
“咕——”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我身体一僵,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尴尬瞬间冲散了朦胧的睡意。晚上什么都没吃,情绪的大起大落和漫长的步行耗光了那点可怜的能量。
黑暗中,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江暄似乎也没睡着。
“哥?”他小声问,声音带着刚被惊醒的含糊,但很清晰。
“没事。”我闷声回答,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祈祷他别再问。
但几秒后,我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他坐起身了。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他下了床,没有开灯,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摸索着打开了卧室门,走了出去。
我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那团模糊的灰影。手腕上,那根红线因为他起身离开而拉长、绷紧了些,延伸向门外。线的亮度……似乎没有因为被打扰而不耐,依旧稳定地散发着那种清凉又温润的微光。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极轻的、塑料袋的窸窣声,和打开柜门的细微磕碰。又过了片刻,脚步声返回,停在床边。
“给。”他的声音在很近的斜上方响起,伴随着一阵很淡的小麦的香气。
我撑起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他递过来一个东西。轮廓是长方形的,用透明的包装袋包裹着,里面是更深一点的、不规则的块状物。直到适应了黑暗,我才看清这是什么——面包。
“厨房里找到的,袋装的牛奶吐司。可能有点干。”他解释道,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体贴,“要水吗?”
“……不用,谢谢。”我接过面包,塑料包装在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是温热的。我低下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撕开包装袋,拿出里面一片已经不太松软、边缘有些发硬的吐司,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带着淡淡的微甜,在干燥的口腔里缓慢化开。我沉默地咀嚼着,吞咽着。
他就站在床边,安静地等着,没有回去躺下。那条蓬松的白色大尾巴在昏暗的背景里,像一团朦胧的灰云,垂在身后,尾尖极轻轻晃动着。
我吃完了那片面包,又拿起第二片,紧接着是第三片,第四片...可能是因为真的饿了吧,原本还剩半包的吐司被我几口咽了下去。胃里的抽搐感被粗糙的食物逐渐填平,带来一种踏实而卑微的满足。寂静中只有我轻微的咀嚼声。
“够吗?”他问。
“够了。”我把最后一点面包咽下去,空包装袋在手里捏成一团,“……谢谢。”
“嗯。”他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很轻地绕到床的另一侧,钻进被窝里。床垫因为他的体重而微微沉降。
我重新躺下,把捏皱的包装袋放在床头柜上。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我手腕上的红线,在我们都躺下后,似乎松弛下来,不再紧绷,却依然明亮地连接着。在黑暗中,那抹“红色”的视觉存在感反而更清晰了,像一条发光的、温暖的溪流,静静横亘在我与他之间的咫尺距离里。
我闭上眼,不再抗拒身体的疲惫。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身侧是……某种意义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奇怪的是,预期中的僵硬和难堪并没有持续。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那几片干硬的面包,也许是因为那根在黑暗中依然固执亮着的、温暖的红线。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他的毛,明明是白色的。
可为什么,当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他刚才站在床边递来面包的朦胧轮廓时,手腕上那根红线的暖意,却仿佛顺着血液流窜,让我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他真的,染上了那抹我唯一能看见的“红色”。
真的是红色...吗...
意识在晨光透入窗帘前就被打断了。门被礼貌地敲响两下,然后推开,小姨夫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带着晨间特有的、清爽而干脆的气息。
“晨野,暄暄,该起了。路上堵,得早点走。”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我几乎是弹坐起来的,陌生的环境和昨夜残留的混乱记忆让心跳漏了一拍。手腕上,那根红线随着我的动作轻轻一颤,另一端连接着旁边还裹在被子里的、白色的一团。
江暄含糊地“唔”了一声,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银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只狼耳被压得歪向一边,眼神迷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从被沿下露出来,无精打采地摊在床单上。
“五分钟,卫生间。”小姨夫言简意赅,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在尴尬的沉默和半梦半醒的迷糊中,我们轮流用了客卫洗漱。冰凉的水再次让我彻底清醒,镜中的脸依旧苍白,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空洞感似乎被一夜沉重的睡眠和两片面包勉强压下去些许。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白粥、水煮蛋、还有一小碟榨菜。小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一旁,笑容温婉:“快吃,你小姨夫车开得稳,路上还能眯会儿。”
粥的温度刚好,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空荡的胃。我沉默地吃着,能感觉到对面江暄偶尔飘过来的视线,很轻,带着点残留的困意和或许我自己多心的好奇。他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一种诡异的安静弥漫在餐厅之间。
我们没有交谈。只有勺碗轻碰的声音,和小姨偶尔温柔的叮嘱。这沉默并不难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昨夜那被赶出家门,寄宿人家都是一场过于清晰的梦。
手腕上的红线还在。在晨间室内的光线下,它似乎不像黑暗中那样具有侵略性的明亮,更像一根质地温润的、有生命力的丝绦,静静地联系着我和桌子对面那个安静喝粥的白色少年。
“吃饱了吗?走吧。”小姨夫拿起车钥匙。
坐进车后座时,我下意识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江暄跟着坐了进来,挨着另一边车窗,中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小姨夫的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和车载香氛的味道,隔绝了外面清晨微凉的空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尚显稀疏的车流。六点半的江城尚未完全苏醒,还笼罩着一层夜晚的黑。高楼是深浅不一的灰色剪影,路灯还未熄灭,晕开一团团亮灰的光。我靠着冰凉的玻璃窗,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流动的灰色世界上。
手腕上的红线,因为距离的拉近和车厢相对封闭的空间,存在感似乎又清晰了起来。它横亘在我们之间那一片空着的座椅上,像一道无形的、只有我能看见的桥梁。
我能“看见”的颜色只有一种,就是代表情感的“红”。而他是白色的,纯粹的、客观的、在我灰白视界里一览无余的白。
可为什么,当那根连接我们的红线如此明亮,当他做着那些细微的、带着温度的小事时,我会有那种荒谬的、几乎要混淆的错觉?
是我太渴望在这片情感的荒漠里抓住一点真实,以至于开始扭曲自己的感知了吗?
车子驶过减速带,微微颠簸了一下。我睁开眼,下意识地瞥向身侧。
江暄似乎又睡着了。脑袋靠着车窗,胸廓随着一呼一吸微微起伏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的座椅上,离我这边空位的边缘不远。那只手腕上延伸出的红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连接着我的手腕。
他睡得很安静,像个任人摆布大型绒毛玩偶。虽然这么形容他有点不太礼貌,但他那副脸庞,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好欺负?
我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灰色的街道,灰色的楼宇,灰色的天空。
只有手腕内侧,那一点持续不断的、温热的、红色的“视觉”触感,如此鲜明地提醒着我——有些东西,也许和这个世界的灰白基调,截然不同。
而我正被这根不同的“线”,牵引着,驶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与“家”再无关联的、所谓的“临时住所”。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在这平稳行驶的车厢里,在身侧均匀的呼吸声中,在那根稳定连接的红线微光里,昨夜那种灭顶的冰冷和孤绝,似乎暂时退潮了。
留下的是疲惫,困惑,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以及……一抹极其微弱、连自己都不敢确认的、茫然的暖意。
车子转了个弯,朝着城市另一端的学区驶去。
高二(9)班,教室,周一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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