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水盆放在床边地上，把毛巾塞进我手里，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几乎是逃出了卧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手里柔软的毛巾，又感受了一下后背的粘腻。沉默了几秒，我脱掉了身上那件湿冷的睡衣，扔在床边。然后用热水浸湿毛巾，拧得半干，开始擦拭后背。温热的水流暂时驱散了皮肤上的冰凉，但那种心理上的不适感却难以抹去。

擦洗干净，我拿起他给的睡衣换上——显然是他穿的，有点小了，腹部都露出来一小节。

我将旧睡衣叠好，放在水盆边，走过去打开卧室门。江暄正抱着膝盖蹲在沙发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和耷拉着的白色狼耳，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看起来可怜又无助。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惊慌和羞愧。

“哥……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带着鼻音，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没事。”我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谁没有过呢，去睡吧。”

他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慢吞吞地站起身，挪回了卧室。经过我身边时他好像小声说了些什么，但由于我刚睡醒，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没听清，也懒得管了，便懒得深究。

床单在昏暗的灯光下颜色深了一块。我们俩都没提换床单的事。江暄默默找了张垫子垫在上面，爬到床的最里侧，紧紧贴着墙，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背对着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关掉台灯，重新躺下，刻意避开了那片潮湿的区域。

黑暗中，后背刚换上的干爽睡衣带来一丝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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