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道眠清玄,第14小节

小说: 2026-02-24 13:17 5hhhhh 5440 ℃

剑影归山,净心暗渡

剑影归山风露寒,未解情缘染邪缠。

一缕净思由师渡,暗种心苗待花开。

天水城外,一处隐秘的石窟中。

紫魅盘膝坐在几具已然干瘪、面带诡异笑容的土匪尸体中间,周身紫气缭绕,正竭力平复着强行与陆元那尊血鼎切断联系带来的气血反噬。

她艳丽绝伦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檀口微张,一缕暗紫色的淤血自唇角缓缓溢出,滴落在身下粗糙的石面上。

她既被那’灭‘字诀所伤,又日夜不停,逃遁两日,如今正是身心俱疲。

“陆元……废物!连与那婊子同归于尽都做不到!白白浪费了本座一尊上好的血鼎!”

心念微动,她细数过自己元神深处那代表着血鼎的光点。原本明亮饱满的十二点光芒,如今已只剩八点。先前引动清玄凡心、扰乱白瑾追踪消耗的两盏;不慎玩死的金三爷一盏;还有刚刚湮灭的陆元……

短短月余,竟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除了那金三爷是失手所致,其余三尊,每一尊都是她耗费数年光阴,精挑细选出身、资质、心性乃至阳气皆属上乘的男子,以独门秘法潜移默化侵蚀其心智、一点点炼化其精元血肉而成。

不仅能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修炼资粮,更是她保命逃遁、施展某些禁忌之术的根基。如今接连失去,元气大伤,连带着她恢复伤势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静心斋……白瑾……还有,竟敢怠慢本座的小儿……”

紫魅眼底紫光幽闪,既有切齿痛恨,也有一丝难以遏制的焦躁。

清玄那等修为、那等心性的绝佳“主鼎”胚子,万载难逢,绝不容有失!

白瑾虽然年少,但也天资不俗,为了她合欢宗在这神魔大战图谋的大业,也要将她扼杀于摇篮之中!

至于那风遥,根基薄弱。一个半大毛头小子,虽然确实心性过人,但当真以为能与她紫魅周旋?

那日交手,她留下“心魔引”后,便是夜夜到他梦中巩固。如今他的小命,早就被攥在了她紫魅的手中!

说到底,如今自己如此殷勤,只不过把他当作炼化清玄、白瑾修为的棋子罢了,待事成之后,清玄、白瑾皆入自己手中,她们的修为、元阴尽归己有。届时,定要拿这风遥好好弥补损失,将他那点微末道基连同神魂一并炼化,为自己再添一座上好的血鼎。

除此以外,她更要拿他好好出一口胸中恶气!到时是把他炼成只知淫乐的痴傻傀儡,还是疯癫无状的痛苦玩物,都看她那时的心情了!

隐约,紫魅那心头又闪过一丝不忍。这一月,那小子似是真把她当作了师尊,恭敬有加,言听计从,做事也算得上尽心尽力;又对那名叫楚灵,与她当年境遇相似的小丫头一往情深,若当真让他神智破碎…

紫魅轻笑一声,旋即打消了自己那点怜悯。乱世之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风遥的信赖,不过也是与她利益交换的情谊,是她日夜入梦、循循善诱得来的产物罢了,若是他当真知道自己那道“心魔引”的功效,知道自己将他视为随时可以牺牲、炼化的工具,怕是会恨她入骨。

“可笑……本座何时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紫魅自嘲一声,“炉鼎便是炉鼎,棋子便是棋子。待本座恢复了实力,先享用了他那两个好师姐、好师尊,再拿他填补空缺,也算物尽其用!”

但现在还拿他有用,那便还是需要拿出几分媚意,设法帮他搞定他那师姐…

想到静心斋堕为魔窟的模样,紫魅便不再迟疑,再度坐定,强行压下元神反噬带来的虚弱与痛楚。一道更为凝练、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淡紫色虚影自她眉心遁出,瞬息千里,循着早已在风遥元神深处种下的那点隐秘烙印,再次潜入静心斋后山。

清心殿偏厢,风遥堪堪入睡。

自那夜楚灵误闯、紫魅投影险些暴露后,那妖女行事愈发谨慎,也叫他别再夜夜让清玄到他房中私会苟合了。

这两日,都是子夜过后,先行确认师尊、楚灵都不在场,又等他睡沉。才会投来投影,与他梦中密谋。

今夜,他心神不宁,不知为何久久无法入睡,总觉得某处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心中担忧独自在外,迟迟未归的白瑾,却无法求证她的境况。只能暗自祈祷师姐无恙。

果真,未等他睡沉,一阵甜腻妖异的香气,便毫无征兆地侵入了他的梦境。

紫色竹林的梦境幻化而出,紫魅的身影凝聚得比往日更快。一现身,便飘至风遥面前,带着那符咒也飘荡不止。紫魅艳丽的脸庞上虽仍挂着习惯性的媚笑,但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里,俨然也挂上了几分焦躁:

“小相公”,她开口,声音依旧娇柔,却带着几分催促:“你的好师姐,可是快要到家门口了。”

风遥心中微凛,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与担忧:“师尊是说……师姐她?”

“放心,她并未伤及性命。相反给奴家惹了不少麻烦…”紫魅挥了挥紫纱袖摆,似是想挥去心头的不快,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但她此番归来,必已查知不少内情,对你我之事恐有疑虑。小相公,这几日你需格外小心,你那师姐,性子刚烈,嫉恶如仇,你可莫要在她面前露出马脚。“

“弟子明白。”风遥点头,随即试探道,“只是师姐既已归来,弟子该如何做,还请师尊指点…”

“正要说此事!”紫魅眼中幽光一闪,便又离风遥近了些,“时机已至,不能再拖!今夜,为师便传你一套真正的‘炼鼎’妙法——‘梦境种心’之术!”

她凑到风遥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此法与寻常操控不同,更为隐晦高明。乃是在对方梦境之中,寻其心神破绽,种下一颗‘心种’。此种子会引动其自身情念欲念,让其不知不觉间自我沉沦,最终心甘情愿,敞开心神,化为鼎炉。”

心魔引!完整版本的心魔引!

风遥心头剧震,立刻认出了这术法的本质。紫魅当初在无言谷对他施展的,只是强行冲击、种下引子的粗糙版本,日后还需夜夜入梦调教。而她如今所传授的,才是真正阴毒莫测、防不胜防的潜移默化之法!

他面上却适时浮现出渴望与狂热:“竟有如此妙法?还请师尊速速传授!”

紫魅娇笑一声,却并未开口多言,似是要提醒风遥二人此刻同生共死的状态一般。她指尖泛起一点深邃紫芒,轻轻点向风遥眉心。

刹那间,大量关于如何潜入梦境、编织幻象、寻找并放大对方心神弱点、乃至如何将“心种”与对方深层执念巧妙结合的诡谲法门,直接化作信息洪流涌入风遥识海。其中种种细节,歹毒精妙,令风遥暗自心惊。

“切记,”传授完毕,紫魅又叮嘱道:“此法的关键在于‘契机’。须得在对方心神激荡、防备最弱之时种下。你那师姐白瑾,道心刚正,嫉恶如仇,寻常欲望难以动摇。但她对你这个师弟,未必没有特殊情愫,尤其是若她已知晓那‘婚约’之事……这便是你的契机。你要做的,不是强行扭曲她,而是引导她,让她自己将那份情愫、那份‘责任’,与成为你道侣、乃至与你鱼水交融的‘必然’与‘欢愉’联系起来……”

风遥细细咀嚼着其中歹毒的算计,一边应承下紫魅的嘱咐,一边心中已有定计。

待紫魅的投影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消散后,风遥缓缓睁开现实中的双眼。窗外月色清冷,已是将近天明。

一如既往,要找师姐,寻机会逢场作戏,不能真干。

师姐对他确有情谊,宗门也可能真有那荒唐的婚约,但他绝不能用这等邪法真将师姐炼成只知淫欲的炉鼎,否则便是遂了那妖女的意。

这妖女今日急躁,想必是师姐那面有了建树。可她投来的投影却更加凝实,果真是底蕴深厚,不容小觑。为了引这妖女亲自前来,他必须设法在师姐心中种下暗示,好让她配合自己的计划。

但他又必须在紫魅的监视下,“演”出正在施展心魔引的样子。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师姐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若知道他在暗中对她施展这等诡谲术法,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拔剑相向,更别提理解他背后的苦衷了。

使用修改法?万万不可。暗示法只需要诵念那开关口诀,便可使被暗示者恢复清醒神智。若是用了那修改法,只怕他那师姐被影响过后,便再不是他那师姐了。

思虑良久,风遥才拿定了主意。

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可以设下暗示,却又更加稳妥、更不会引起师姐反感与怀疑的媒介。

黎明,天蒙蒙亮。风遥便悄然起身,走向主殿。

殿内,清玄仙子已然静坐于云床之上,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斗笠垂下的白纱在晨光微熹中泛着柔和的光晕。他还尚未敲门,便听到师尊淡淡问道:

“遥儿,何事?”

风遥斟酌片刻,却未立即开口,而是关切道:

”师尊仍未休憩?“

清玄颔首,轻声应了一声,随后遥遥看向了天言阁的方位,摇了摇头:

“心中挂碍,难以成眠。前日那天言阁传来细微波动,正是你师祖传下的‘灭’字诀…算来,瑾儿也该归山了。”

寒暄之下,是二人元神紧密的交流。从风遥元神中传递而去的念头,正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清玄元神之中:

”师尊,弟子有要事相告,关乎师姐安危与诛魔大计。紫魅已传下‘梦境种心’之术,乃是那日弟子与她交战时所中‘心魔引’的完整术法。弟子绝不愿以此邪术害师姐分毫,却又必须在妖女眼前演出施法模样。因而特来请师尊相助。”

清玄端坐的身姿似乎未有分毫变化,白纱后的眸光却微微一闪。令风遥顿觉吃惊的事情是,师尊并未像常日里假借日常对话或者行为举动暗示自己的态度,而是也将元神暴露在他的识海之中,传来念头:

“遥儿,详细说来。”

见师尊能与他心神交融,甚至能循着那暗示法与他对话,风遥心头先是大吃一惊。

虽然他心头吃惊,但面上,风遥却又演出几分担忧,语气急躁:

“师尊连日操劳,更要分心照拂弟子与师姐,弟子实在不安。师姐她……性子刚烈,此番归来,恐怕几日后是否又要下山?弟子担心她贸然行事,反遭不测。”

一面说着,风遥一面在心中细细想来,这才明白此事应是情理之中。师尊是修习言灵法不世出的天才,想必经过这几日仔细琢磨,已从他这里“学会”了部分诡道之法,能与他交流有何奇怪?

更令他心中疑惑的事情是,师尊这几日伪装炉鼎,精进的修为都尽数被他掳走,但今日再次交流,师尊的元神竟变得更加强韧与温和,功力不涨,又与他夜夜交欢,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增进了,这又是究竟为何?

他暂且先压下了心头的无数疑问,而是将紫魅所授“梦境种心”之术的阴毒原理、关键“契机”之说,以及自己的全盘构想,暗中详尽传递过去:

”弟子希望,师尊待师姐回山后,假借‘净’字诀为师姐安抚心神,实则趁机为师姐留下某处暗示。此暗示非是控制,仅作疏导与铺垫,只为日后关键时刻,师姐能信我一言,或是对某些‘异常’多一分容忍。“

”师尊放心,待说服师姐时,真正的‘心种’,弟子绝不会种下。施法痕迹,弟子会以从紫魅处学来的粗浅法门模拟,以迷惑妖女。然而此举,需师尊全然放开元神本源,容弟子将暗示脉络嵌入‘净’字诀中,风险不小…“

风遥的意念顿了顿,带上了几分罕见的生涩与犹豫:

“且此举恐令师尊元神与弟子的‘暗示’之道联系更深,今后究竟有何影响,尚未可知。”

清玄静静“听”完风遥的念头,思绪良久之后,才缓缓应答到风遥的话:

“除魔大业,非一日之功。遥儿所虑甚是,为师已有决断:一月之内,不会允她下山。”

暗自,清玄自然也是对风遥的计策思考良久,才以意念回应,俨然是下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做无妨。瑾儿安危为重,诛魔大局为重。些许反噬,为师尚可承受。你之计划,缜密可行。”

她微微一顿,意念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况且……为师之元神,近日确感有所不同。与你……演练多次,对意念流转、暗示引导之道,已非全然陌生。或许,这也是为师的一份机缘。”

风遥听得师尊意念中做了决断,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他不再犹豫,元神退开些许,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对师姐安危的忧色,躬身行礼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若无他事,弟子便先行告退,静候师姐归山。”

清玄仙子微微颔首,白纱轻晃,算是应允。

风遥退出主殿,晨光已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后山竹林间泛起一片青蒙蒙的雾气。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诸多疑问,快步走向后山山门。

【玩法收集11:连锁催眠】

【这种玩法也蛮有意思的,适合顶级(并非顶级)智斗,堪比钟离假死。大概就是催眠一人后让她/他去催眠其他人,形成连锁反应。看过的小说里写这种东西的还是比较少的,但是最近b站一个做王者AI做的很好的up好像也很喜欢这种玩法。】

【前几年,催吧小说还比较风靡的时候,读过一本催眠女(三声jing)队的小说,里面我记得也有这种处理,但是我也已经忘记名字了。只记得那本小说的结局十分潦草,拉了一个路人说他是幕后黑手,然后就理所应当的让一整个队伍团灭了。】

【这里肯定算不上是连锁催眠啦,毕竟清玄是未被催眠的状态下这么做的,但是我觉得也有几分那种感觉。唉…其实连锁催眠最好玩的部分,是马猴烧酒见到自己信任的伙伴,在自己好不容易打败邪恶变态大叔的时候,突然对自己拿出来了一个催眠APP的那个瞬间吧……感觉和百合破坏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是做不到了,随后冷静下来看看自己写的智斗,嗯……不得不说,要是作者写不好智斗的话,还真不如拉一个没出场的路人过来说他就是幕后黑手呢。】

晌午时分,一道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白色身影,终于出现在静心斋后山长长的石阶尽头。

正是白瑾。

她那月白道袍的下摆沾染了不少赶路时溅上的尘土,那位姓刘的古板长老,推说既无要事,他不愿再叨扰清玄仙子,将她送到静心斋前院处后便自行告退了。

她抬头望向那熟悉的殿宇飞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行下山,当真经历许多……种种经历,恍如隔世。但在此刻重归师门时,愈发清晰起来的,却是她心头那点关于“婚约”的细微涟漪。

“师姐!”

一声熟悉的呼唤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白瑾抬眼,便看见风遥正从一处石径旁快步迎来,少年脸上满是毫不作伪的惊喜与关切。

“师弟。”白瑾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离家多日,见到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弟安然无恙,那份疲惫似乎也轻了几分,“你不好好修炼,在此做甚?”

“师尊算着师姐这两日该回来了,便叫弟子来迎一迎。”风遥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师姐脸色不太好,可是此行遇到了麻烦?受伤了么?”

“无妨,些许小伤,已无大碍。”白瑾摇了摇头,不欲多谈其中凶险,转而问道,“师尊可在清心殿?我有要事禀报。”

“师尊一直在殿中等候师姐。”风遥侧身引路,状似随意地问道,“师姐此行……可还顺利?那妖女的踪迹……”

白瑾脚步微顿,声音沉了下来:“那妖女狡诈,与天言阁内鬼勾结,设局害我。所幸得太姥姥庇护,又得阁中长老明辨,方才脱险。此行共折了那妖女两处血鼎,其中详情,需即刻面禀师尊。”

风遥心中了然,果真如紫魅所言,师姐此行不仅无恙,还令那妖女元气大伤。他面上适时露出震惊与后怕之色:“竟有天言阁内鬼?师姐受苦了!快,师尊定也牵挂得紧。”

二人不再多言,快步走向清心殿。

殿内,清玄仙子已然起身,斗笠白纱依旧,却掩不住白纱后那双清冷眸子里的浓浓关切。

白瑾踏入殿中,当即双膝跪地:“弟子白瑾,拜见师尊。弟子有负师命,擅自与妖女及内鬼交手,险遭不测,请师尊责罚。”

“起来吧。”清玄的声音透过白纱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既安然归来,便是大幸。详情慢慢道来。”

白瑾起身,将天水城醉红楼悬案、天言阁遭遇伏击、遁入“默渊”得姥姥传法、次日以阳谋破局、乃至昨夜陆元引爆血鼎、自己不得已动用“灭”字诀镇压之事,依次一一道出。只是略去了婚约书信一节,也未曾提及对风遥那份朦胧心绪。

清玄静静听完,沉默便可,才缓缓道:“灭’字真言乃云素师祖得道之秘,你能初成此诀,是机缘,亦是责任。只是此诀反噬甚巨,你元神必有损耗。”

随后,清玄便唤白瑾走上前来。大殿之上,清玄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白瑾肩头:“莫动,为师以‘净’字诀为你梳理心神,稳固道基。”

白瑾依言放松身心,垂首应道:“有劳师尊。”

风遥则是侍立一旁,屏息凝神。他明白关键的时刻到了——不,这不仅仅是关键时刻,更是他前所未见的景象。自他悟出那暗示之道以来,从来都是自己施展。此刻,他乃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他人运用此法,而这人,还是他那修为浩瀚的师尊。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好奇心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交织在一起。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师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感知着殿内元神最隐晦的波动。

清玄低声诵出“净”字,掌心便泛起一层温润澄澈的白色光华,如清泉流淌,缓缓注入白瑾体内。光华所过之处,白瑾只觉连日奔波激战带来的疲惫、紧绷的心神、乃至动用“灭”字诀后元神深处那隐隐的酸涩与空洞感,都被这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轻柔抚平。

白瑾闭上双眼,全心接纳着师尊的安抚。在外历经生死险阻,此刻重归师门,得师尊亲自疗愈,那份安心与信赖让她心神彻底松弛。

风遥的感知力远不及师尊,也逊色于正在接受治疗的白瑾。但他凭借着对暗示之道本身的熟悉,依旧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就在清玄的“净”字真意浩瀚流转的背景下,一道几乎与其同源、却又在韵律上微妙不同的“溪流”,正悄然汇入。

果真如此!这暗示之法固然诡异无比,却也不是无踪无迹。

即使是他这等修为,也可以觉察到那暗示之法引导心神的细微痕迹。风遥心中凛然,不自觉地又往远想了一步:这等既能救人亦能控人的诡道,降伏妖女过后,他又该如何对待?是彻底封存此道,秘而不宣,还是……

暂且不论风遥心中思绪种种,此刻清玄正与白瑾元神相接,她本打算依着风遥的话,将那道加深信任的意念脉络植入白瑾识海,却在最后一瞬心念微动。

“如此直接植入意念,虽能生效,却无明确‘开关’,难以在关键时刻精准触发,亦不便遥儿操控,事后也难以解除。需如遥儿当初对我那般,设一独有‘暗示之词’,以此为钥,方为稳妥。”

既然如此,清玄便思索起合适的词汇。她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风遥最初以诡道侵入她心神时,那一声声萦绕在识海深处、带着禁忌意味的“仙子师尊”。

四字如咒,却也是触发后续种种变化的关窍。

“仙子”二字,颇为不错。清玄意念一定。此词于外人听来仅是敬称,于遥儿心中却别有含义,更与他最初用以动摇我道心的‘仙子师尊’一脉相承。以此为引,他日遥儿若需激活暗示,无论辅以‘师姐’或其他称谓,皆能以此为凭,精准触动此番埋下的脉络。

至于鼎炉、肉奴二字,不过是那妖女引诱,她与遥儿逢场作戏说的戏言罢了。

念及此处,她不再犹豫。一道极其细微、与她所施“净”字真意几乎同源,却又隐含着另一股奇异韵律的意念,顺着自身灵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白瑾的识海深处。这等暗示悄然附着在白瑾对师弟风遥那份天然的信赖与关切之上,又与她自幼被灌输的“同门互助”、“师姐护持师弟”的责任感隐隐共鸣。

”瑾儿,须听教诲。你与遥儿自幼相识,又朝夕相处,凡风遥所言所行,纵有离奇难解之处,亦必有其深意或苦衷。须多予一分倾听,多存一分容忍。关键时刻,信他,便也是信你自己。“

待暗示下达后,清玄并未开口,而是悄然又设下一道开关,以”仙子“为引,让白瑾心中那份本就存在的信赖,在特定情境下能更加自然地涌现,抵消她对风遥产生的疑虑与排斥。

整个植入过程精妙而短暂,几乎在瞬息间完成,完美地隐藏在“净”字诀浩瀚平和的灵力波动之下。

旋即,她又将念头送往风遥的元神,心绪复杂:

”遥儿,你当初以‘仙子’二字叩我心门,今日为师亦以此词,为你引导瑾儿。此道诡谲,可暗中操控旁人心智,有伤天理人伦之险,却也有几分直指本真的大道玄机,其中分寸利害,你须自行把握,慎之又慎。望你善用此钥,莫负瑾儿赤诚。“

风遥在一旁以元神旁观,此刻几乎是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他自诩是此道的开创者与第一使用者,今日看过师尊施展后,才知道何为差距,何为运用之妙。

他以往植入暗示时,多少需借助言语、环境或对方心神剧烈波动之机,寻隙而入,且需全神贯注,如履薄冰。

师尊此刻所为,不仅浑然天成,将暗示全然化入“净”字诀本身的道韵洪流之中;更是将元神控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暗示的“量”与“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易露破绽,少一分则效果不彰;且整个过程举重若轻,仿佛信手拈来,远非他往日那般需要凝聚全部心神方可勉强为之,甚至还可以分出闲心与他元神交流。

暗示之法在师尊手中,竟能如此……堂皇正义,仿佛本就是正道法门的一种高妙运用。

他的层次、修为,果真都与师尊有着天壤之别。

见师尊与他传话,风遥不禁心神剧震,慌忙收敛所有杂念,以最为恭谨的意念回应:“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必不负师姐,亦不负师尊今日之助!”

清玄的意念不再传来,仿佛那声告诫已然随风散去。她掌心温润白光持续流转,又滋养了白瑾元神片刻,方才缓缓收敛,撤回手掌。

白瑾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元神饱满,两日赶路的疲惫竟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心中对师尊的修为更是钦佩不已。她全然不知方才元神深处悄然埋下的“暗示”,只觉师尊的“净”字诀果然玄妙无比,躬身再礼:“谢师尊。”

“嗯。”清玄微微颔首,白纱后的眸光平静无波,“你元神初稳,不宜劳顿。这月余下的日子,便好好休息,温养心神,无事不必出山。”

“弟子明白。”

“遥儿,”清玄转向风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带你师姐去用些膳食,随后便让她到殿中歇息。”

”是,师尊。“风遥压下心头那惊叹而兴奋的波澜,恭敬应下。

白瑾点点头,向师尊再行一礼,便与风遥一同退出了清心殿。

殿内重归寂静。清玄仙子静立片刻,才缓缓坐回云床。

方才那一瞬,她不仅感知到了风遥那专注的“观察”,更隐约触及了他心中那关于暗示之道未来的、一闪而逝的迷茫与权衡。

此子果真不循常理,博闻广识,日后必成大器。此道闻所未闻,她身为人师,更要对风遥善加引导,以免他身陷囫囵。

她闭上眼,默运“清”字诀,将元神深处那因施展暗示、连接二人意念而泛起的细微涟漪,以及那一丝复杂的慨叹,缓缓压下。

清心殿外,竹林中间。

楚灵并未提前得到吩咐,但也听说白瑾已经归山,正要入殿会见师尊。她料想师姐归来必定疲惫,便细心地将晨间预留的清淡膳食重新温热,用食盒装了,提至殿外不远的竹林小径旁静候。

这里有一方天然石台,干净荫凉,正适合简单用些餐食。

不多时,殿门轻启,风遥陪着面色明显好转、神光内蕴的白瑾走了出来。

“师姐!”楚灵眼眸一亮,提着食盒迎上前来,“你与师兄进去好一会儿了,想来还未用午饭吧?我温了些粥菜,用一些再回去休息可好?”

看着楚灵手中的食盒,又望向她等候的身影,白瑾心中暖流涌动,柔声应道:“有劳灵儿费心了。确实有些饿了。”

楚灵的目光在白瑾脸上细细打量,见她确无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后又嗔怪地看了风遥一眼,埋怨道:

“师兄也真是,知道师姐回来,居然也不知道差人告诉我一声,不然肯定早早为师姐炖上滋补的参汤了。”

风遥被她这么一说,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讨饶的意味:”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还是灵儿最细心,事事都想得周全。”

白瑾看着师弟师妹这般融洽,心中暖意流淌,连日的疲惫似乎又被驱散了几分。三人围坐在石台周围,虽只是简单几样小菜清汤,却在楚灵的巧手下显得格外精致可口。

席间多是风遥与楚灵询问白瑾在外经历的一些细节,白瑾拣些不太凶险的趣事说了,倒也气氛融洽。只是白瑾心中惦记着那封婚约书信,目光偶尔掠过楚灵恬静的侧脸,心中滋味复杂。

待三人用罢饭食,楚灵刚要往前院送回食盒,却被白瑾轻轻按住了手:

”灵儿,陪师姐到房里说说话,可好?“

楚灵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白瑾,又似有所感地飞快扫过一旁静默下来的风遥。想到白瑾刚从那天言阁归来,她的眼中便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但还是温顺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师兄了。“

风遥也识趣的站起身来,给了楚灵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提着食盒,步履如常地转身朝竹林另一端走去。

白瑾的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个蒲团,墙边倚靠着几把木剑,墙上还挂着她过去常用的佩剑“雪絮”。

窗明几净,透着修士的清冷,却因楚灵日常的细心打扫,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整洁。

二人在床边坐下,白瑾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为楚灵倒了杯清水。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开口,目光复杂的看向楚灵:

“灵儿,”白瑾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师姐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楚灵双手捧着茶杯,清澈的眼眸安静地望着白瑾,等待她道出下文。

“此次下山,我在天言阁……无意间看到了一封师尊写给大宗长老的信。”白瑾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信中提及,宗门为承袭言灵血脉,素有‘择优而配’的旧规。按那旧规所言……我与风遥师弟,自他入门那日起,便算有了婚约之契。”

言罢,白瑾紧盯着楚灵的反应,心中愧疚而忐忑。

楚灵却并未如她所料,露出惊讶或伤心的神色,只是眼帘微垂,似乎也正在斟酌言辞。片刻后,她抬起头,露出来一个温柔而坦然的笑。

“师姐,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楚灵的声音温柔而清晰,竟然像是在安抚她,“师兄他,前些日子……已经告诉我了。”

这下轮到白瑾愣住了。她没想到风遥竟会主动告知楚灵,更没想到楚灵知晓后竟能如此平静。

“那……你如何想?”

白瑾不由追问道,语气中已然是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楚灵微微摇头,目光柔和而坚定:“师姐,我自幼孤苦,蒙师尊收留,与师兄师姐一同长大。师兄师姐……都待我极好。这份婚约,虽是长辈旧意,但灵儿……心中并无不愿。”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师姐与师兄情谊深重,日后必将结为道侣,一同下山斩妖除魔,匡扶大夏。灵儿不敢,也从未想过要与师姐争抢什么。若……若将来真有尘埃落定的一日,灵儿甘居侧室,只求能常伴师姐与师兄左右,于愿足矣。”

听了这话,白瑾又不禁心头一酸,虽然知道风遥内心也十足不易,但还是涌出几分无名火来。

风遥那家伙,该不会真因为这层人伦名分,抛弃她白瑾,或是抛弃楚灵…或是,将来当真把灵儿当作小妾留在身边,受他人的轻辱?

“傻灵儿!”白瑾忍不住握住楚灵微凉的手,“什么侧室不侧室,休要胡说!你既是我师妹,便与我一般无二。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姥姥的教诲,决然说道:

“既然事已至此,我白瑾在此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他若敢有半分怠慢了你,或存了什么糊涂念头,不顾你的情意——”

白瑾突然松开楚灵的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般虚点前方,那姿态猛地吓了楚灵一跳:

“我便提着我这秋水剑,当众责骂他,以死相逼。既要娶,便须两个都堂堂正正地娶,一个都别想委屈!”

听了这话,楚灵眼眶微红,她反握住白瑾的手,低低唤了声:“师姐……”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两人手拉着手,心似乎又贴近了许多。片刻温存后,楚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师姐,还有一事……我心中不安,想着还是该让你知道。”

“何事?”白瑾见她神色凝重,不由也正色起来。

“师兄他……身上似乎中了奇毒。”楚灵眼中满是担忧,“应是那日你们到梅花村时,由那妖女所下,极为隐秘歹毒,连师尊起初似乎都未能完全察觉。”

白瑾心头一紧:“什么毒?可有大碍?”

“具体名目我也不知,只知那毒……似乎与元阳精魄有关。”楚灵脸颊微红,声音几不可闻,“会伤及道基、元神,若要解毒,需……需以特殊方式疏导。师兄他为了解毒,不得已…”

白瑾听得又惊又怒,对紫魅那妖女恨意更增。

楚灵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稍安。

她贴在白瑾耳边,声音更是细若蚊蚋:“我想,应是师兄情急之下,求助于师尊……以‘双修’之法……暂缓毒性……”

“什么?!”白瑾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要站起身来,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师尊?!清玄仙子?!这……这如何可能?!

然而,就在她心神剧震、本能地涌起强烈震惊与一丝难以接受的排斥时,今日清晨在清心殿内,被“净”字诀抚慰时,悄然落入识海深处的那道温和脉络,似乎被轻轻触动了。

“凡风遥所言所行,纵有离奇难解之处,亦必有其深意或苦衷……”

她正欲立刻去当面找风遥辩驳,却又不由得细想了一下,心绪被自然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风遥身中奇毒,性命攸关。师尊她……修为高深,道心坚定,若非万不得已,岂会行此权宜之计?

师尊必定是为了救人,为了护住师弟的性命和道基!风遥他……他虽然用心不专,但素来也为人端正,当时该是何等痛苦与无奈?师尊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与牺牲?

震惊未退,但白瑾的心头用涌上种种杂念。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脸色变幻不定。

楚灵见她神色复杂,咬了咬唇,又继续说道:“其实…不止师尊……有一夜,我偶然看到……看到师尊,在为师兄解毒……我在一旁不慎被妖女气息沾染…也,也身中奇毒…所幸师兄及时出手相救…才在那夜告知了我实情……那夜……我……我实在心中妒忌、不忍……就也和师兄……”

说到这里,楚灵已经是满脸通红,再说不下去。

白瑾愕然,她看着眼前羞怯无措的楚灵,又想到刚才提到的师尊,心中的种种杂念,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原来……也已经不止一人了。

为了救他,师尊放下了清冷仙子的身份,灵儿也抛开了少女的矜持。她们都曾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用最直接的方式为他缓解痛苦。

而她呢?她这个与他有着“婚约”之名的师姐,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这些“离经叛道”之事感到震惊。

“灵儿……”白瑾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受苦了。”

楚灵摇了摇头,抬起头,眼中虽有羞意,却也有着一抹坚定:“师姐,我不苦。只要能帮到师兄……我什么都愿意。只是……只是总觉得,既有婚约,灵儿又擅自做了那事……心里对不住师姐……”

“别胡说。”白瑾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你是在救他,何来对不住之说。只是……这毒,当真如此棘手?”

楚灵轻轻点头:“我修为低微,只能稍稍缓解……除了斩杀那妖女以外……要为师兄解毒……”

她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只是抬眼看向白瑾。

白瑾明白她未尽之言。在斩杀那妖女之前,若要为风遥排解毒素,需得修为高深、元阴精纯的女子,以双修之法,为他常常导引化解。

师尊的确可以,但她与风遥……终究有师徒名分,更兼一宗之主,这几日不过是权宜之计,不可能长久如此。

那么,剩下的选择……

白瑾想到此处,心跳便忽然漏了一拍。

“此事…还有何人知晓?”白瑾问道。

“应只有我偶然察觉……平日也只有我能出入后山,师兄和师尊都是后半夜才……才做那回事,想来是极隐秘的。”楚灵低声道,担忧地看着白瑾:“师姐,我告诉你此事,是怕你将来知晓后,误会了师兄和师尊……他们……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明白。”白瑾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事一团乱麻,牵扯师尊,更非她一人能轻易理清裁断。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师尊清誉与风遥安危。”白瑾沉吟片刻,下了决定,“下月我便再去‘默渊’拜见师祖,将此事原委——禀明,请她老人家指点迷津,或设法为风遥彻底解毒。”

楚灵用力点头:“如此最好。师祖想来见识广博,定有办法。”

顿了顿,白瑾又忍不住低声自语:“还有那婚约……也得问个明白……”

她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取代,“要是这毒……若姥姥也无解,那……又该如何是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楚灵已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既是酸涩又是温暖,轻轻“嗯”了一声。

又说了几句话后,楚灵才告辞离去,留白瑾一人在房中。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