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初音顾忌吵醒对方，拿着吹风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想着等叫醒对方再吹也不妨事。她穿好睡衣，顶着被毛巾擦得有些凌乱的金发从浴室走出。推开门发现丰川祥子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她走过去，盘着腿坐在一边，仔细地观察着丰川祥子的脸，以及那枚在左手上的戒指。她又有些难过了，对方这样的疲态表明未来一定更加辛苦。但，她想到丰川祥子那个疲惫却轻松的笑，你是不是也正因为我的存在而开心？

她瘪着嘴，脑袋里想了很多关于未来的疑问。丰川祥子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她睁开眼想逗对方却被那双被泪水割碎的紫色眼睛吓一跳。这样的情况实在太罕见了，丰川祥子手足无措地想去抽纸巾，又将自己的手指递过去抿掉眼泪。三角初音没意料到对方突然醒来，愣在原地任由她抹掉泪水，而后在这份温柔中抽噎着。

“怎么哭了……”丰川祥子发问，盖在身上的毯子因动作垂落到地板。她将手贴在对方下眼睑，用掌心温度安抚着她。手掌很快被打湿了，丰川祥子拿开手，又抽了纸巾贴在她眼上。泪水顺着她的手腕向下流，被袖口布料吸干。

三角初音终于停止哭泣时看见丰川祥子心疼的表情，眉毛跟她一样八字撇着。她忍住落泪的冲动，咬住嘴唇说：“对不起……”

“怎么又说对不起？”丰川祥子小声提醒着，“初音没做错事情，不要道歉。”她也坐到地板上，搂住三角初音的肩膀：“为什么哭了？”丰川祥子察觉到三角初音依旧绷着身子，于是将手掌压在远侧肩膀上将她按住。三角初音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慢慢放松，最终靠在丰川祥子怀里。丰川祥子盯着那颗低垂的脑袋，头发没擦干，现在时不时会有水滴聚集落在三角初音的睡裤上。她感到三角初音在自己怀中变得潮呼呼的，大概是同样的水滴打湿了她的袖子。

“我们会吵架吗？”三角初音问。

“什么？”丰川祥子将头靠近那颗湿漉漉的金色脑袋，对方的鼻音让她听得不太真切，“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们以后会吵架吗？”三角初音抬起头重复自己的问题。她的动作太迅速，丰川祥子没来得及躲闪，于是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了。丰川祥子看见她被纸搓红的鼻尖、潮湿的粉色眼眶和血丝还没褪去的眼珠。三角初音变得慌张起来，她迅速移开视线，但目之所及都是丰川祥子的躯体，只好像捕捉飞虫那样胡乱瞟着。

丰川祥子将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与扶在她肩上的手合在一起，像极了一个圈住三角初音的怀抱。她将手掌搓热后分离，覆在对方的眼皮上，另一只手依旧搭在肩上，指尖轻轻弹着。

“初音认为呢？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三角初音被捂住眼睛，眼皮上轻微发凉的是箍在指根的戒指。她在一团漆黑中想象对方现在的表情以及那张随着词句张开又合上的双唇，即使这一切她都可以推开手掌或从指缝中窥见。

“我会努力不让你生气的……”

“可是这样就忽略了我对你的关心。”丰川祥子回复。她的声音有些缥缈，三角初音想挡在眼前的手掌或许也遮挡了声音的传播。

“就像你看见我难过也会伤心一样，我看见你苛责自己也会不开心的。”丰川祥子继续说，“这样反倒和初衷相反了——等我们解决这种相处方式就很少吵架了。”她感到掌心像被蝶翼扇过轻微发痒，于是移开手，看见正在眨巴眼睛的三角初音。

三角初音看见丰川祥子眉心皱了起来，以为她在对自己的行为不满。丰川祥子的解释拦在她即将脱口而出的道歉前：“初音是不是忘记贴抑制贴了？“她将搭在对方身上的手慢慢收回，轻轻掠过脖子后面的气味腺，上面没有任何异物。她叹口气：“介意我先进房间呆一会吗？”

三角初音端着一杯冰水敲响了卧室的门。从对方进入房间后她一直在看客厅的时钟，她下决心等半个小时就去找丰川祥子。她提前半分钟就站在了房门口，估摸着过了三十秒后叩击了房门。

“直接进吧。”丰川祥子的声音模糊地传来。

房间没开灯，一团漆黑。三角初音依旧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她一度怀疑自己的嗅觉从对方到来的时刻就失灵了。她凭借记忆在房间里摸索着，将玻璃杯在床头柜上放好后拧开了夜灯。

丰川祥子在床边沉默坐着，背对着她。三角初音凑近了看见她将自己的袖子撩开一截，指甲深深陷在露出的皮肤里，旁边还有几处弯似月牙的印子。可能是察觉到床垫缓慢下陷的动静，她将手松开，拉好袖口。

“抱歉，都过这么久了。初音等着急了吧？”丰川祥子扭过头对她说。

“丰川小姐在客厅时说的话我都记得，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做到？”

“什么？”丰川祥子歪了歪头。三角初音坐到她旁边，轻轻拉开她的袖子。在这个过程中丰川祥子抬起手想要抽开，最终只是颤抖了一下没再反抗。三角初音的指尖慢慢摸过每一处凹陷，浅的发白，深的还在发红，都是比掌纹更加深刻的痕迹。丰川祥子没对她的动作做出什么反应，但三角初音感受到手指下逐渐升高的体温。

“不可以。”丰川祥子握住她的手，像不知道应该怎么推开一样僵在空中。卧室充满了西柚味，对方依旧没贴上抑制贴。三角初音用另一只手摸上那枚戒指，将它取下。

“只要做个临时标记就好了吧？”三角初音说。她将对方的手带到自己后颈，撩开挡在那里的头发。丰川祥子无法辨别发丝上的温度是她的体温还是吹风机烘热的，信息素从她的指尖散出。

“没关系的。”她退回床的另一侧，从杯中捞了一块还算方正的冰块，放在丰川祥子掌心：“到融化就结束，好不好？”

第一颗。丰川祥子把它放在三角初音的棉质睡衣上。冰块在冷气作用下溶得很慢，丰川祥子在躺倒的Omega身旁坐着耐心等待，静静听与冰凉水渍一同变大的喘息声。三角初音的声音像在极地迷路的探索员，空气被她的嘴唇劈开，成为“嘶嘶”的气声，像是在忍耐胸口那块延伸的水迹。丰川祥子在冰块将尽时将它转移到另一侧干燥布料上，她尝到湿润睡衣在嘴里变得干涩，用牙轻轻磨蹭着藏在褶皱里的凸起。

第二颗。丰川祥子将它抵在三角初音的上腹，后者正因为脱掉湿哒哒的上衣起了鸡皮疙瘩。融化的水堆积在她的肋骨中央胸口下方的凹陷处，丰川祥子用手指轻戳了她的下腹，条件反射抬起的身体让水和冰粒向下流动，在肚脐流连，经过私处打湿床单。

第三颗。丰川祥子咬住残存的半颗冰块，接吻时这颗冰块打转、融化。她的指尖带着冰的温度，蜻蜓点水般掠过对方潮湿的腿心和被冰水变得同样寒冷的大腿，后者很快在情欲中发烫，随着呼吸颤抖。丰川祥子没有继续去看床头那杯冰水，她的双唇发凉贴在三角初音的耳垂，她深吸一口气，信息素充盈肺部的同时Omega缩起脖子，似乎是连这气流也难以承受。于是她向下移动，贴在对方锁骨，轻缓地吐出一口气。三角初音的锁骨震颤着，连带着周围的肌肉也收紧了，她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但双腿却因挡在中间的躯干分开。

丰川祥子一路向下，亲吻挺起的乳头，圆润的下弧线，映出肋骨的胸侧，柔软的小腹。三角初音的手一直搭在她的脑袋上，丰川祥子学着她的方式将她的手带到后颈。轻轻用力，三角初音的手指捻下两片抑制贴。Alpha的信息素接管了她的呼吸，在信息素柔和的安抚下Omega的肋骨起伏变得平缓，像心脏终于落回胸廓。丰川祥子终于将目光从对方的脸转移到潮湿的下身，俯身时三角初音的手不自主地按在她脑后，随着口腔包裹私处，她的五指慢慢收紧，揉乱丰川祥子的头发。

三角初音觉得自己像冰块一样随着丰川祥子的舔弄慢慢融化。最先融化的是接触到的腿心，原本在冷气中冰凉的触感变成丰川祥子滚烫的舌尖和脸颊；然后消失的是大腿，变成丰川祥子钳在腿肚的双手。在这种传导下她有一刻认为与心脏相连的是最能使自己产生欢愉的性器官；又有一瞬间她好像脱离了躯体，能看见丰川祥子没扎好被打湿的鬓发，以及自己被喘息突破的双唇。

她不知道这场早该结束却一直继续的性爱持续了多久，肺里像塞了一个鼓风机时刻不听地运作着，直到喉咙发干她才从席卷了全身的情潮中回过神，后颈腺体被咬了一口隐隐作痛。丰川祥子已经不在房间了，下身被擦得干爽，制冷温度被调高了一些，身上搭着早些时候改在丰川祥子身上的那条毯子。三角初音对自己浑身赤裸的事实感到羞耻，她看向床头柜，那杯始作俑者已经被端走了。

丰川祥子推开门，手上端着常用的黄色马克杯，从柜子深处找到了一套码数刚好的睡衣，三角初音认出那是自己的。

“喝点水。”丰川祥子将杯沿贴在她的下唇，水蒸气熏蒸着三角初音的脸。她缓缓抬起杯身，水倾斜流入三角初音的嘴唇。

“饿了……”三角初音的第一句话。

“嗯。”丰川祥子将马克杯放好：“对了，等下出门要借用初音的衣服。”

“丰……”三角初音纠结了一下称呼，“这附近肯定有很多未来吃不到的店吧？小祥选吧。”

“就那家天妇罗吧。”丰川祥子说，她将被三角初音放在枕头旁的戒指拿起套回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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