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号、测试开始。」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的扩音器传来。

我赤裸地仰躺在金属台上，手腕和脚踝被固定在四个角。实验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的……植物的气味。

（冷静……冷静……我是潜入调查的。只要通过这轮筛选，就能接触到核心区域——）

「放松腹部肌肉。抵抗会导致评估偏差。」

研究员的声音毫无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肚子软下来。小腹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肋骨下方的皮肤泛着薄汗。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东西。

从天花板的圆形舱口中垂下来的，是一根——不，是一簇。淡绿色的、半透明的、像藤蔓一样的触手。最粗的那根大约有我手腕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纤毛，末端分叉成好几根更细的枝条，每一根都在缓慢地蠕动，像在嗅闻什么。

最细的那些……大约只有棉签粗。

（……好恶心。）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是"自愿应征苗床"的志愿者，档案上写着"因经济困难申请寄生培育补助计划"。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人靠这个吃饭——让植物型外星寄生体借用子宫孵化幼体，一个周期三个月，报酬足够普通人活两年。

条件是——子宫要能通过适性试验。

「开始接触。」

触手群缓缓下降，最前端的一根——最粗的那根——碰到了我的小腹。

「——！」

比体温稍高的、带着潮湿感的温度，透过腹部的皮肤直接往里面沉。纤毛贴着我的肚皮微微振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给我的腹壁做超声波。

「腹壁柔软度——A级。脂肪层薄，肌层弹性良好。」研究员在记录。

触手的前端在我的小腹上缓慢游移，从肚脐下方一点点往下滑。纤毛扫过皮肤的触感让我的腹肌不由自主地抽搐。

「别动。」

「……抱歉。」

我咬住下唇。触手在我小腹最下方——耻骨上方大约两指宽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是——）

触手的前端像在确认什么一样轻轻按了下去。

很轻。只是按了一下。

但是——

「……っ」

小腹深处。非常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

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被"认知"的感觉。就好像在一个永远不会被打扰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了灯——我身体内部那个一直安静存在却从未被意识到的器官，忽然有了存在感。

（子宫……它在按我的子宫。）

触手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前端的压力微微加大。柔软的触手肉垫精准地陷入我的下腹——腹壁在它的压力下凹陷下去，带着皮肤和肌肉层一起往里推。

「嗯……！」

被推进去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腹壁，触手的压力直接落在了子宫的外壁上。那种感觉——那种沉甸甸的、整个器官被兜住的压迫感——

「子宫位置前倾，触诊反应灵敏。」研究员的笔尖刮过记录板。「开始深部触诊。请报告体感。」

「……有压迫感。」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下腹深处……被按住的感觉。」

「疼痛？」

「没有。」

（不是疼。是更奇怪的东西。）

触手的前端开始揉动。不是在按压皮肤——它已经陷得足够深，纤毛直接贴在子宫的外壁上，隔着那层最后的膜在揉捏我的子宫。

像是在用指腹揉一颗成熟的水果。

「——あっ」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我的腰从台面上弹了一下。

「体动反射，记录。继续。」

触手根本没有停。它甚至似乎因为我的反应而变得更"有兴趣"了——揉动的范围扩大，从子宫的正面转向侧面，沿着轮廓一路摸索过去。

那个方向——是——

「……等、那里……」

触手的一根分支找到了子宫侧面偏上的位置，按了下去。

一种与子宫截然不同的感觉。

更小。更深。更——

「卵巢触诊。」研究员平静地说。「右侧。压力三级。报告体感。」

（卵巢……它在按我的卵巢？）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指尖精准地戳在了一颗葡萄上。一颗埋在我身体最深处的、从没被碰过的、软绵绵的葡萄。酸。不是酸味，是酸的触感——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胀和软，从按压的那一个点开始往整个下腹扩散。

膝盖软了。

如果我是站着的，这一下会让我直接跪到地上。

「……酸胀感。」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好像……从里面往外膨胀一样。」

「标准卵巢响应。右侧评分A。切换左侧。」

触手从右边离开，绕过子宫底部，在另一侧找到了对称的位置。

「あ、あぁっ——」

左边比右边更敏感。被按住的瞬间，整个下半身像过了一遍电流，大腿不受控制地想合拢，但脚踝的固定器不允许。

「左侧卵巢反应更强。标注。」

（该死……放松放松放松这只是检查这只是检查——）

触手群的主体从我的腹部抬起。压迫感消失了，但那种"被触碰过"的余韵还残留在腹腔深处——子宫和卵巢像是刚被叫醒一样，存在感变得异常鲜明。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轮廓。一个倒梨形的、温热的、正在微微跳动的东西。

是子宫在搏动？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过的。

「腹壁触诊完毕。进入第二阶段——腔内探查。张开腿。」

一根新的触手从下方靠近。这根更细，大约两指粗，表面比刚才那根更加湿润，覆盖着透明的粘液。它的前端是流线型的，像是被设计用来进入什么东西。

——当然是被设计用来进入什么东西的。

「全程不使用润滑剂。体液分泌量是评估指标之一。」

（……这群变态科学家。）

触手的前端贴上了大腿内侧，沿着皮肤慢慢滑向中心。我能感到它分泌的粘液涂在我的皮肤上，又热又黏。

碰到外阴的时候，我整个人一僵。

「放松。」

触手在入口处轻轻研磨，把粘液蹭开。它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用前端的一小节在阴唇之间来回滑动，温度比人类的手指更高，纤毛的振动直接作用在最敏感的皮肤上。

「……嗯……」

讨厌。身体在出反应。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内部渗了出来，和触手的粘液混在一起。

「自体润滑启动，时间标记。」研究员记录。「进入。」

触手推进来了。

「——嗯啊！」

不像手指，不像任何玩具。它是活的——进入的同时在微微蠕动，表面的纤毛刷过阴道内壁，像几百根微小的手指同时在抚摸。而且它的温度在变化，越往里推越热，像是在适应我体内的温度，再比它高出那么一点。

进入了大约一半的长度，触手停了下来。

「内壁弹性良好，收缩反射正常。」

不，不是它停下来的——是它碰到了什么。一个小小的、紧闭的、微微凸起的阻碍。

我知道它碰到了什么。

（宫口。）

触手的前端轻轻抵住那里，纤毛在那个窄小的入口上来回扫动。

「——っっっ！！」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跟刚才阴道内壁被碰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宫口被触碰的感觉不是"被摸到了"。是——被叩门了。身体最里面的那扇门，从来没有被从这个方向碰过的那扇门，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敲。

不是痛。是一种让全身汗毛竖起来的、深入骨髓的酥麻。

而从刚才腹部触诊就被唤醒了存在感的子宫——它在对这个触碰做出回应。

我能感觉到。宫口在——

在动。

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地、一开一合地——

「宫颈口对触碰产生主动响应。吸附反射阳性。」研究员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记录。」

（不、不是的……我没有……这不是我在做的事……！）

「接下来进行宫腔探查。需要通过宫颈管。会有胀感，不构成损伤。」

「等——」

话还没说完，触手的前端开始变形。最顶端分成了更细的三根——每根只有毛衣针粗——它们像花蕊一样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圆锥形的尖端，然后推进了宫口。

「——————あ゛っ」

被打开了。

我的宫口被打开了。

一点一点。三根细触手像旋转的钻头一样缓慢地拧进那个狭小的通道。我能感觉到宫颈管的每一毫米都在被撑开，内壁的褶皱被抹平，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穿透"的——

「はっ、あ、あ、ぁ——だ、めぇ——」

腰在剧烈地颤抖。不是我在动。是身体自己在抖。从宫口被撑开的那个点开始，一波一波的震颤向上传到胃部、向下传到大腿。脚趾蜷成了拳头，手指掐进掌心。

然后——

"啵。"

前端通过了宫颈管。我听到了。从身体里面传来的、很小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音。

触手的三根分支进入了宫腔，然后像花朵绽放一样散开。

「…………ぁ」

温暖。

不是被侵入的感觉。或者说不只是。当那三根细小的触手在宫腔内壁上展开的时候——它们贴着子宫壁，纤毛轻柔地刷过粘膜——我感受到的第一个感觉，莫名其妙地，是温暖。

像是一个一直空着的房间里，忽然有人点亮了壁炉。

「宫腔已进入。内壁粘膜温度36.8，pH值正常，粘液分泌量——偏高。」研究员顿了一下。「显著偏高。」

……我知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子宫在分泌液体。大量的液体。宫壁像出了汗一样，粘稠的、温热的液体渗出来，包裹住入侵的触手。

而子宫壁——子宫壁在收缩。

不是痉挛式的收缩。是柔软的、缓慢的、包裹式的蠕动。像在吞咽。

像在把触手往里面吸。

（不……不不不不不……为什么……我没有想要这样……！）

「子宫主动蠕动，吞纳反射阳性。评分——超出预期。」研究员的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急切。「触手体，开始深部取样。探查宫角和输卵管口。」

触手听到了指令。三根分支中的两根开始向子宫的两侧角落移动——

（不——那个方向——！！）

子宫的顶部两侧，是两个小小的开口。输卵管口。连接着输卵管。连接着——

其中一根触手的末端找到了左侧的开口。碰了一下。

「ひ——ッ！！」

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那不是单纯的触觉。那是——怎么说——就像有一根线，从子宫的角落出发，穿过一条细细的管道，直接连到左侧腹腔深处的卵巢上。触手碰到输卵管口的那一下，沿着这根线传了过去，左边的卵巢像是被谁隔空弹了一下。

「输卵管口敏感度——极高。被试出现全身性痉挛反应。需要固定追加。」

我的膝盖在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不……那里不行……」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哭腔的，一点也不像在执行潜入任务的特工。「那里碰到的话我——我会——」

「请具体描述体感。这是评估流程的一部分。」

（你让我怎么描述？说"碰到那里整个下半身就不是我的了"？说"好像有根绳子拴在我的卵巢上被拽了一下"？）

「……牵拉感。」我吞了一口唾液。「从……子宫里面一直……拽到更深的地方。」

「到卵巢？」

「……嗯。」

「很好。你对自己的器官有很清晰的感知，四十七号。这是优质苗床的特征。」

（……你在夸我？）

「继续探查。触手体，进入输卵管。」

什么？

「等等、等一——」

它进去了。

那根只有棉签粗的触手前端，挤入了输卵管口，钻进了输卵管。

「あ——あ——あああああ——っっ」

管道。一条从来没有任何东西通过的管道。它非常细非常窄——触手进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管壁被撑开的每一毫米，那种密度极高的、像是整根神经都被拉成了一条直线的——

而它在往里走。

沿着输卵管。

向着卵巢。

「んっ、んんっ、ぁ、は——ぁ、ぁあ——」

无法闭嘴。无法组织语言。触手每推进一毫米，那种沿着管壁传导的牵引感就更强一分。不只是下腹——我的腰完全使不上力了，双腿像断了线一样瘫在台面上，连脚趾都无法蜷曲了。

就像——缰绳。被人抓住了缰绳。

从身体最深处的、最不应该被碰到的地方。

「输卵管扩张性良好，未检测到粘连和阻塞。触手体前端即将到达卵巢。」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触手碰到了。

它碰到了左侧卵巢。

「————あ゛あ゛ぁぁぁっっ！！！」

背弓得像弯弓。视野一片空白。

柔软的。饱满的。温热的。像一颗刚成熟的无花果——触手的纤毛缠上了它的表面，开始以一种无法描述的轻柔在上面振动。

那种感觉不是"快感"。

也不是"疼痛"。

是比两者都更原始的、更底层的、让我从灵魂深处发出悲鸣的——

「——排卵反应检测。触手体，施加三级振动。」

「不要っ！！」

我吼出来了。

但触手不懂人话。不。它懂。它只是不在乎。

振动开始了。直接作用于卵巢表面。

我看到了白光。

不是比喻。视网膜上确实闪过了一道白色的光。同时——

小腹深处。左侧。一种非常具体的、"什么东西脱离了"的感觉。

像一颗水珠从叶片上滚落。

像一颗果实从枝头坠下。

无法挽回的、不可逆的、一旦发生就收不回来的——

「——っっ、あ、出……出ちゃ……」

「排卵确认。非周期性排卵，由外部刺激触发。时间标记。左侧卵巢评分——S级。」

研究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因为排卵的那一瞬间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子宫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蠕动。是痉挛。是砰的一声内部的爆炸。宫壁把还在里面的触手死死地绞住，宫口咬紧，大量的粘液从缝隙中被挤出来，顺着触手的根部倒流，从阴道口涌出来，泥泞地滴在金属台面上。

高潮了。

子宫高潮。

连阴蒂都没有碰过。连乳头都没有碰过。仅仅是——卵巢被振动到排卵——子宫就自己——

「…………っ、く……ぅ、ぅぅ……」

浑身在抽搐。牙齿在打架。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大脑像被搅成了糨糊。

而子宫还在绞。

一波。又一波。间隔越来越短。每一次收缩都让残留在宫腔里的触手被更紧地包裹、被更贪婪地往里面吸——

「……子宫余震持续中。收缩强度未衰减。」研究员的笔停了。「……第四十七号，你的子宫现在在做什么，你能感觉到吗？」

「……吸……在、吸……不肯放……」

（我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回答得这么诚实？）

「不肯放开触手体？」

「……嗯……我叫它停、它不……它不听……」

沉默了两秒。

然后研究员在记录板上写了什么。笔划的声音很重。

「子宫自主蠕动评分——S级。器官意志独立性——确认。综合适性评级——」

她抬起头。

「第四十七号。恭喜你。你是本批次唯一的S级苗床候选人。」

「……」

触手还埋在我身体里。子宫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着，死死咬住不放。卵巢上残留着排卵后的酸软余韵。输卵管里的那根细触手还安安静静地停留在那里，像一根插好了的管子。

我躺在金属台上，浑身的汗水和体液把台面弄得湿淋淋的，小腹上的皮肤还在不自主地颤动——隔着腹壁能看到子宫搏动的节奏。

「……明天开始第一轮植入。今天好好休息。」

研究员收起记录板，起身准备离开。

「等——」我的声音像碎了的玻璃。「……触手……还没、拔……」

「哦，那个。」她头也没回。「它不打算出来了。你的子宫也不打算放它走。就这样到明天吧。」

门关上了。

灯熄了大半，只剩角落的夜灯发出昏暗的蓝光。

安静的实验室里，只剩下金属台面上细微的、有节律的"咕唧……咕唧……"声。

是宫口含着触手一开一合发出的声音。

我盯着天花板。

（……任务对象已经确认位于核心区域。只要完成植入流程就能接触到——）

子宫又绞了一下。

「……んっ」

……得、先想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子宫和任务，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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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号 · 适性试验报告〕

腹壁柔软度：A

子宫触诊反应：A+

卵巢敏感度：S（左）/ A+（右）

宫颈口吸附反射：阳性

子宫蠕动吞纳反射：阳性

输卵管扩张性：良好

非周期排卵触发：成功

子宫高潮阈值：极低

器官意志独立性：确认

综合评级：S

建议：立即进入苗床培养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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