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不知第几次挥剑……

　　鲜血早已浸透衣襟，魔力与体力皆已用尽，周遭的魔卒却仍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屠之不绝。

　　不远处，骑着骸骨战马的魔将，正用宛如孩童挑逗虫子般的眼神睥睨着我，仿佛我已是其囊中之物，是可以肆意玩弄的玩物了。

　　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我施展出最后的禁咒，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将周遭魔卒尽数化为血肉碎块。魔卒们痛苦的哀鸣与愤怒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好似为我奏响了送终的交响曲。呵……若是由它们为我送终，倒也算那帮畜生大发慈悲，但魔族……定不会让我如愿以偿。

　　我靠着战场中央的旗杆坐下，旗帜随风飘动，旗面上银鹰舒展的翅膀上染满了腥红血迹。一阵邪风吹过，旗杆断裂，旗帜飘落，覆在我身上。

　　呵……耗尽数十年心血锻造的骑士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了呢……

　　周遭魔卒渐渐涌上来，那位魔将亦策马而来。

　　我深知，一旦落入魔族手中，我的灵魂将被腐蚀，被强制堕入腐朽的深渊，化为命运凄惨的棋子，被昔日所憎恶的敌人肆意玩弄。

　　真是既让人痛恨而又无可奈何的宿命。

　　我闭上眼，不愿面对这一切。

　　我并非这方世界的原住民，而是一名穿越者。这片世界原本只是一款黄油游戏，但或许是出于神明的恶趣味，我这位曾作为魔王横扫整片大陆的玩家，竟被送到了这里，成为了边境伯爵之女。

　　要知道，原著里，这位小姐的结局可称不上好……

　　被巨魔当成杯子了呢。

　　作为玩家，作为上位者时，将那些高洁的圣女、不屈的兽人、高傲的精灵又或是传说中那尊贵的龙族，一一降服膝下，享受她们战战兢兢的服侍，聆听她们悲鸣所化成的乐章时，或许确实酣畅淋漓，带着强烈的征服快感……

　　但当自己沦为屠刀下无辜待宰的羔羊时，所面对的，却唯有绝望与奴役罢了。

　　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年，我仍记忆犹新。那时魔王战争尚未开启，我甚至未曾意识到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那时前世的记忆尚未完全苏醒，倒也度过了一段安宁的异世时光。

　　彼时我十二岁，梦想是成为一名冒险家。

　　但命运总是捉弄人的，不是吗？

　　圣临纪1043年，即我穿越的第四年。

　　教廷的十字军来了，他们以私通异端的名义，对边境伯爵及其亲属处以审判。刹那间，一切都破灭了，四年安宁的生活不过是一场幻梦。沉睡已久的记忆被骤然唤醒，不断撕裂着大脑，令我昏厥过去。

　　醒来时，我已身陷地牢之中。这是父亲昔日关押恶徒的地方，在他死后却成为他最宠爱的女儿的囚笼。

　　我还身着往日贵族小姐的衣物，不过早已凌乱不堪，沾满了地牢的污秽。

　　地牢里暗无天日，我究竟被囚禁了多久？时至今日我仍不得而知。

　　待我重见天日之时，已是被两名骑士押解在审判庭之上。骑士掀开我眼前的蒙布，刺眼的光芒照射得我双目生疼。

　　审判的神官沐浴在光辉之下，昂首宣读了对我的判决。

　　“露熙娅·安得洛思，汝因汝父私通异端，本应一同处以极刑，以慰藉上天之灵！”

　　“但……神明说汝年幼无知，不晓内情，特赦汝死罪，贬为庶民。感恩吾神之仁慈吧，罪人之女，露熙娅。”

　　我被强按着跪下，感恩神明……

　　被褫夺华服后，我被“请”出了安得洛思家的府邸。

　　怎么就沦落到这般田地了呢？

　　一名无权无势、身无分文的少女，一位面容姣好的罪人之女，孤身一人游荡在世俗社会的街头。呵！还是黄油世界，会发生些什么，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罢……

　　本该如此的吧？或许还未对上魔族，我便会在某个暗巷中死去，又或成为某位恶少的藏品。

　　值此绝望之际，却仍有人向我伸出了手。

　　甘德道尔，一位风趣幽默的老法师，身穿一袭灰色长袍，还戴着一顶有些滑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巫师帽。他的胡须长得比深垒中矮人的胡子还要长！

　　我被堵在巷子里即将失贞的时候，这位老法师打出一颗闪光弹，随后跃入人群之中转了起来大开无双。不消片刻，暗巷里只剩下一地断臂残肢。

　　他的灰袍上浸满鲜血，一滴滴血珠从苍白的胡须上滚落。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却感到格外渗人。

　　我蜷缩在角落里，惊恐地闭上双眼，浑身颤抖着，生怕成为他刀下的亡魂。

　　那法师点燃了烟斗，吐出浓厚的烟圈。

　　烟味并不呛人，反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法师伸出手来，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深邃的瞳孔中闪烁着光芒。

　　不知怎的，我竟克服了心中的恐惧。

　　我伸出手，缓缓放入他的掌中，他随之握紧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宽厚，也很温暖。

　　“喔喔！”

　　法师朗笑一声，召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我俩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暗巷之中。

　　甘德道尔引领了我十一年。这位老法师穷得叮当响，口袋里掏不出一个帝国金币，但他总能凭借自己的智慧与魅力，为我们换来几日的口粮。

　　我随他去了许多地方，从帝国金碧辉煌的宫殿，到饿殍遍地的死地；

　　从矮人宏伟的石厅，到精灵静谧的森林……他带我见识了许多我曾向往的美好，也为我揭开了这个世界的腐朽与丑恶。

　　这十一年间，我真的成了一名冒险家。

　　当然，老法师也将毕生所学传授于我，令我拥有了在这乱世中自保乃至抗争的实力。

　　然后，1054年末，他走了，化作点点星尘，散落天地之间。

　　他说：“人的生命终有尽头，不必为我的逝去而难过。异世的游子，做出正确的选择，莫让自己后悔。”

　　是啊，他都知道，在旅途中他早已领会我那些超越时代的玩笑。

　　可……可是，即便您如此安慰我，我的心又怎能不痛呢？

　　二.

　　睁开眼，泪珠滚落，带着不甘，亦带着某种决心。

　　断旗周遭，我的部下，我的战友，那些应我号召聚集起来、奋起反抗命运的人们，早已失去了生机。

　　几具骑士的尸体宛如雕塑般，拱卫着旗帜，拱卫着我。

　　魔将的战马驮着它而来，那魔将的战斧一挥，几尊骑士的尸体便化作碎块。

　　魔将傲然开口，那恶毒的秽语带着诅咒，足以让任何人感到不适。

　　“低贱的人畜啊！慈悲的克雷格大人赐予你成为我性奴的荣幸，还不感恩戴德！能得到吾等魔族的临幸，便是你这人畜所能企及的最高荣耀！”

　　话音落地，它舔了舔嘴唇，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邪欲，周遭的魔族们亦发出了淫邪的笑声。

　　我死死地盯着它，手中紧握着匕首，等待着它稍有懈怠的时机……

　　它笑了笑，跨步上前，扼住了我的咽喉，将我举在半空。

　　我在空中不断扑腾着双腿，试图挣脱这致命的桎梏，却无济于事。

　　就在我即将窒息之时，它松开了手，我重重坠落在地。

　　我大口喘息着，模样狼狈不堪。

　　魔将突然凑近，用力掐住我的下巴，利爪划破肌肤，鲜血缓缓渗出，流入它爪中的沟壑。

　　“低贱的母畜！我岂会看不穿你的小心思？像你这样不听话的母犬，我又怎会放心享用？”

　　它欣赏着我空洞而绝望的眼眸，狞笑着说：

　　“我会将你化作最低贱的魅魔，日日夜夜在我胯上索取。昔日的银骑士沦为我族乞怜的母犬，你所保护的人畜们又会作何感想？”

　　“我期待着那美妙的痛苦！”

　　他舔舐嘴角

　　手中陡然浮现出一颗魅魔之种，诡异的魔力使周遭的空间都隐隐扭曲。

　　我被强行灌下魅魔之种，一股燥热登时从小腹升腾而起，伴随着人类之躯被强行改造、如凌迟般的痛楚。我蜷缩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哀鸣。

　　惨叫声传到魔族耳中，却成了最美妙的乐章。

　　魔将淫笑着欣赏这一幕，似乎我的命运已是既定的了。

　　它俯下身来，意欲摘取我这可口的战利品。

　　我抬起头来，曾经银白的眸子被染上猩红的颜色，带着无尽的癫狂与怒火，如离弦之箭般向它扑去。

　　魔化的进程被我生生打断，身上皮肤崩裂开来，鲜血从盔甲的缝隙中缓缓流出。我咧嘴而笑，宛若地狱归来的恶鬼。

　　那魔将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但只是一瞬，它便催动手中的战斧猛然劈下，意欲将我劈作两段。

　　我以魔化后的利爪奋力抵挡，那股强大的力量震得我虎口发颤。

　　魔将渐占上风，又露出那副邪淫的表情，准备再说几句陈词滥调。

　　似乎我这最后的搏命，亦不过是风中残烛。

　　“呜呜——”

　　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传来嘹亮而浑厚的号角声。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应召而来，如一把利剑刺破荒原上的黑暗。

　　吸引了我，乃至荒原上所有魔族的目光。

　　我看到——

　　一名老骑士，沐浴在圣光之下，纵马狂奔，击打着每一位骑士的战剑。

　　“起来，起来，帝国的骑士们！看清这残暴的罪行！杀戮之刻，复仇之刻已然来到！以不屈的意志与勇气，屠戮一切人类之敌！”

　　为首的老骑士高声呼喊着，鼓舞着士气。山坡上顿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吼声。骑士们吹响号角俯冲而下，凝聚成复仇的战阵，冲向山下的魔潮。

　　魔军见状，却并未溃散，反而迎头狠狠撞向冲锋的骑士。两支迸发着原始战争狂热的军队如洪流般冲撞在一起，展开一场血腥的厮杀。

　　铁蹄踏碎颅骨，烈焰焚尽魔躯。

　　纵使魔军再勇猛，仍敌不过来自帝国的复仇审判。

　　战场的天平逐渐向帝国倾斜。

　　魔将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失神，手中的巨斧不禁松了几分力道。

　　我趁机驱动意念，凝聚出洁白的利刃，从背后捅穿了它的胸膛。驱动尖刀在它体内胡乱搅动，将它的内脏尽数绞碎。

　　当然，我没有忘记它那引以为傲的巨根，将那玩意儿也一并斩落。

　　它惨叫一声，猛然发力将我震开。我借势拾起我的银剑，跃起，斩下它那狰狞的头颅。

　　主将既死——

　　周遭包围我的魔卒却愈发暴戾，它们嘶吼着向我冲来。我令银剑的剑锋之上泛起白焰，挺剑迎向蜂拥而至的魔卒。

　　三.

　　“你醒啦……露熙娅……”睁开眼，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眼中的欣喜与关切近乎化作实质。

　　她那宝蓝色的眼眸湿润得快要溢出泪来，几缕水蓝色的秀发落在我额前。

　　她与我近在咫尺。

　　“蓓安娜……”我轻声呼唤她，因伤势过重，声音显得很轻。

　　“嘘。”她温柔地堵上我的唇。

　　“多歇息会儿吧，露熙娅姐姐……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谢谢……”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轻轻制止。

　　“要听话哟，露熙娅姐姐。”

　　她认真地说道。

　　“嗯……”

　　我迎上她的目光，与她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她的脸颊泛上淡淡红晕，别扭地转过身去。我看不清她的脸，却发现她的身躯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的手抚上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呜呜……”

　　她在哭。

　　“露……露熙娅……姐姐，你能醒过来……能像以前一样和我说话……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呜呜……”

　　她带着颤音说道，而后又陷入抽泣之中。

　　“蓓安娜，我……唔……”

　　她转过身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如蜻蜓点水。

　　唇分，她将头埋入我的颈窝，小心翼翼地拥住我。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感受到她的心跳。

　　“不许说话，让我好好抱着你……以圣女的名义……我命令你不许再受伤。”

　　她故作强势地命令道，显得有些蛮不讲理。

　　不过，我很开心。

　　“好……”

　　我轻声应允。

　　四.

　　三个月后。

　　自魔将克雷格所率的军团被围歼后，战线便稳定在千流湖一带。入冬之后，魔军再未发动大规模进攻。与此同时，帝国沦陷的各境起义频发，令其焦头烂额。

　　联邦与矮人的援助物资随援军一同抵达，帝国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蓓安娜搀扶着我，漫步在庭院之中。

　　她亲吻我的事，在这三个月里，我们都心照不宣地再未提及。

　　今天是面见枢机主教的日子，他是北方战线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不要慌张，姐姐。主教大人为人很温和的。”

　　蓓安娜柔声安慰我。

　　“嗯。”我颔首应道。

　　当初——

　　在魔族尚未全面入侵之际，我率领手下的银骑士们在帝国各境铲除魔族奸细，打击罪恶。面对一些作恶多端的贵族或教会成员，我也绝不手软。

　　我的双手沾满了许多贵族与神官的血。

　　因此，纵使与教廷高层有所合作，与当代水之圣女关系匪浅，我与教廷的关系实在称不上好。

　　更何况，我已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骑士团，手中无权无势，教廷会接纳我吗？

　　“姐姐，到了。”

　　正当我思绪纷繁之际，我与蓓安娜已伫立于教堂之外。

　　教堂的门虚掩着，几位修女侍立左右。因为是黄油世界，修女的服饰显得格外撩人。黑色修女袍的左右开衩高至大腿根部，露出颇具肉感的双腿。有些修女的腿上还套着极透的白色丝袜，更添几分魅惑。

　　真是一幅圣洁与亵渎交织的画面。

　　“姐姐不许看哦？”酸溜溜的话语传来，腰间还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痛楚。

　　“哈…哈……哈。”

　　主教伫立在教堂中央。那是一位中年男子，一丝不苟的浅金色短发中混杂着些许银丝。相较于那些修女，他的着装正常得多，只是一件带有金纹的白色长袍。

　　不过……

　　白袍两侧系着铳剑与枪袋，若没看错，那应该是一把破魔左轮。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笑盈盈地说：

　　“非常时期，不必在意。”

　　“呵呵，您说得是。”

　　……

　　“圣安，法兰斯主教。”我与蓓安娜齐声说道。

　　“圣安，圣女阁下。”

　　“圣安，露熙娅骑士。”

　　结束简短的寒暄后，谈话步入正题。

　　“露熙娅小姐，我们由衷感激您与您的骑士团为战争所作出的贡献。但您也知晓，您的骑士们大多已英勇就义了。”

　　他凝视着我，语气平静地说道。

　　“所以，教廷对我有何打算？主教阁下，若你们已有决议，便请尽快告知，莫要浪费彼此时间。”

　　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呵呵，既然小姐您如此爽快，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国难当头，帝国自然不愿放弃任何一位高端战力。而与您关系匪浅的水之圣女殿下，恰好缺少一名圣殿骑士。”

　　说罢，他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

　　“可以。”

　　“哦？露熙娅小姐还真是果断。”虽是这般说，但他脸上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主教阁下，请您明鉴，我的剑永远也只会为了人类而战。事到如今，我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至于我与蓓安娜的契约，便由您见证。”

　　我站起身来，朝着蓓安娜单膝跪下。

　　我轻轻抬起她的右手，亲吻了她的手背。

　　她的脸上浮现出朦胧的红晕。

　　“代表慈悲包容万物的水神之眷属，纯洁而美丽的水之圣女蓓安娜殿下，您可否接受我——这位银骑士的效忠？我在此宣誓！将以余生守护您，直至永恒。”

　　“我……”

　　她顿了顿，一时有些难以启齿。

　　“咳咳……我以慈悲包容万物的水神之名，接受你的效忠！愿你铭记今日誓言，以余生守卫我的左右。从今日起，你便为我之圣骑士。此誓直至永恒！”

　　誓言落下的瞬间——

　　神圣的海蓝之光从水神的神像上浮现，萦绕在我与蓓安娜四周。

　　我与她的眉心闪过水的印记，昭示着我们的灵魂已然缔结。

　　主教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就连几位站岗的修女也在旁窃窃私语。

　　至此，异世的孤魂终于寻得了自己的归宿。

　　五.

　　“露熙娅姐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回到蓓安娜的府邸后，她如此问道。这并不奇怪，圣女与其圣骑士的契约是一种高层次、近乎平等的契约。契约双方可以知晓彼此的部分记忆，甚至可以共享某些感觉。

　　“是啊……若有可能，我宁愿永远不要来到这里……”

　　蓓安娜的头垂落下去。

　　“但是——”

　　我轻轻抚上她的头，温柔地揉着。她抬起头来，睁大那双宝蓝色的眼眸，睫毛微微颤动，无措地望向我。

　　“我的小圣女……我在这世间见过了太多风景，也有了太多牵挂与羁绊……蓓安娜，你是我最珍视的一环……”

　　“姐……姐姐……呜嗯……”

　　我俯下身去，吻住了她湿润的唇瓣。这吻很深很沉，彼此的舌尖在口中缠绵交织。

　　蓓安娜闭上了眼，流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那泪珠化为宝石，坠落于地，却未曾破碎。那是鲛人泪——历任水之圣女都含有鲛人血脉。在她们最幸福的那一刻，流出的第一滴泪便会化作这美丽的宝石，象征着永恒的爱。

　　唇分，蓓安娜眼神迷离，含情脉脉地望向我。双手环绕，紧紧拥住了我。

　　“我爱你，露熙娅……”

　　怀中的人儿微微颤抖着，向我告白。

　　“我也爱你……我的小圣女……”

　　《洛文达尔百合故事集·禁忌篇》

　　骑士与圣女

　　入夜，蓓安娜身着一袭轻薄睡裙，依偎在我肩上。不必为她担忧，虽是寒冷冬日，但这座府邸设有取暖符文，终年温暖如春。

　　她刚沐浴完毕，身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沁人心脾。

　　【呐……姐姐。】

　　她轻声开口。

　　“嗯？怎么了？”

　　【我……我……偷偷看了你的一些记忆……】

　　【唔……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哦？是什么呢？”

　　她没有回答，故意岔开话题……

　　【姐姐，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坏呀……】

　　“怎么会呢？自我向你宣誓效忠之日起，我便是蓓安娜的人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蓓安娜还是姐姐的小主人呢~”

　　【唔……不要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啦！】

　　她将头埋入我怀中，蹭来蹭去。

　　“蓓安娜在吃姐姐豆腐呢。”

　　【哼(。-`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起头来，模样显得有些扭捏。

　　【总之……姐姐你，是不是有些……特殊的癖好？】

　　“嗯，我不知道哦！”我故意不告诉她，权当是对她方才岔开话题的回击。

　　【就……就是……】

　　“就是什么呢？”

　　我伸手抬起她的脸，强迫她与我四目相对。

　　或许是我笑得有些危险，她不禁有些怯胆。

　　【呜……呜……放开我！……我不说了！】

　　“不行哦。”

　　我将她按在膝上，朝她那挺翘的小屁股落下一掌。裙摆很短，随着这一掌落下又抬高了几分，露出一抹洁白。

　　我俯下身去，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令她耳根泛红。

　　“姐姐喜欢打屁股呢。蓓安娜想试一试吗？”

　　我轻声问道。

　　【呜……】

　　她的脸深深埋入臂弯之中，没有回答。

　　但我看见——眼前的小屁股比方才更加挺翘了几分。

　　“那就当你默认喽？”

　　【嗯呐……】

　　啪！

　　随着一掌落下，蓓安娜的屁股轻轻颤动。

　　“手感很好哦，蓓安娜～”

　　【嘤……】((；д；)

　　膝上的人儿抖了抖，却未做反抗。

　　我掀开她睡袍的裙摆，拉至腰际，显露出那趋于完美的腰臀比。

　　然后，我一把扯下她洁白的内裤——只是，感觉有些地方已经湿了呢……

　　【姐…姐姐……不要……】

　　她伸出手来想要阻挡，被我轻而易举地拦住。

　　“乖哦，蓓安娜。”

　　明明嘴上说着安慰的话，掐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

　　我真是个坏女人呢！

　　“哼哼……蓓安娜，即使是圣女，犯错也要被姐姐打光屁股哦。”

　　【呜……我没有犯错……】

　　“那我可不管。既然蓓安娜想尝试，就必须贯彻到底才行。”

　　【那能不能……轻点……】

　　眼看求饶不成，这小家伙又换了策略。

　　“嗯？”我故作沉思，“看蓓安娜表现喽？”

　　【呜呜……坏……】

　　“你第一次知道吗？呵呵。”

　　我再度将目光转向她那挺翘的小屁股——蜜桃般的形状，上面已经映着两个淡粉色的掌印。

　　先用手打一百下哦？

　　【好……】

　　我轻轻抚过那两枚淡粉色的掌印，感受着掌心下微微的颤栗。蓓安娜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蓓安娜的身子一颤，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第二下。”

　　啪。落在另一侧，对称的粉色印记浮现在白皙的肌肤上。

　　【姐姐……好奇怪……】

　　“哪里奇怪？”

　　啪。第三下。

　　【说……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我看见她的耳根又红了几分。

　　啪。啪。啪。

　　连续三下，落在不同的位置。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身体轻轻起伏。

　　“蓓安娜喜欢吗？”

　　【不……不知道……】

　　啪。

　　【呜……】

　　“不知道？”

　　啪。啪。

　　【有……有一点……】

　　她终于肯稍稍抬起头，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又迅速埋了回去。

　　我抬手抚上她微微发烫的肌肤。她的身体一抖，却没有躲开。

　　接下来的击打时轻时重。有时落在同一处，让那抹粉色加深；有时均匀地铺开。她的反应也随之变化——轻时只是细细的呜咽，重时会猛然绷紧身子。

　　【姐姐……还要多久……】

　　“还早。”

　　啪。

　　【嗯……】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绵软，身体也慢慢松懈下来，软软地伏在我膝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肌肤已经从浅粉变成了均匀的绯红。用手轻触，能感受到底下传来的温热。

　　我停了手。

　　蓓安娜趴在我膝上喘息了片刻，才慢慢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迷离。

　　【……结束了？】

　　“没有。”

　　我将她轻轻抱起，让她站在镜前，从身后环住她。镜中映出她微红的脸颊，以及——我示意她看——那两瓣已经被照顾得均匀泛红的肌肤。

　　【好……好红……】

　　她小声说，伸出手想要触碰，又羞涩地缩回。

　　“嗯，打光屁股是这样的啦。”

　　我将她拉起，让她面对着我。

　　“过来。”

　　蓓安娜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握住她的腰，将她引到自己身前。她顺从地分开双腿，跨坐在我右腿上，双手下意识攀住我的肩膀。

　　这个姿势让她比我高出些许，她低头看我，眼睛里还带着方才残留的水光。

　　我能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花丛已经湿透了，滑腻的液体在我大腿上蔓延。

　　【姐、姐姐……这样……】

　　“这样怎么了？”

　　我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身体温热柔软，隔着轻薄的睡裙，能感受到她心跳的频率。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有些痒。

　　我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一柄檀木梳。

　　或是说？是我吧唧一下变出来的呢！

　　蓓安娜的身体微微一僵。

　　【要、要开始了么……】

　　“嗯。”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我感到她的手指攥住我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

　　啪。

　　梳背落下，发出一声闷响。她埋在我颈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绷紧了一瞬，又慢慢软下来。

　　【唔……】

　　“疼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把脸埋得更深，不肯说话。

　　啪。

　　第二下落下去。她的身子一颤，手指攥得更紧，却没有躲开。我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下一下打在我颈侧。

　　啪。啪。

　　接连两下。她的身体随着落下的节奏轻轻颤抖，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姐、姐姐……慢一点……】

　　“好。”

　　我放慢了速度，等她呼吸平稳一些，才落下下一记。

　　啪。

　　这一下比方才轻了些。她的身子微微一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不叫了？”

　　【……不想叫。】

　　啪。稍重了些。

　　【呜……】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软糯的呜咽，又立刻咬住了嘴唇。

　　我停下动作，抬手抚了抚她的发。

　　“蓓安娜，看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眶微微泛红，眸子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咬着下唇，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我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湿润。

　　“咬嘴唇不疼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

　　“疼就要叫出来，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揽紧她的腰，继续落下一记。

　　啪。

　　【嗯……】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与此同时，我感到她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啪。啪。啪。

　　接连三下，不快不慢。她的身体随着每一记落下轻轻颤抖，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唇间溢出，却始终没有躲开，反而将我抱得更紧。

　　【姐姐……】

　　“嗯？”

　　【为、为什么……还有这么多……】

　　“因为你刚才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啪。

　　【呜……我、我错了……】

　　“错哪了？”

　　啪。

　　【不、不该……偷看姐姐的记忆……】

　　啪。

　　【呜……还有呢？】

　　“还有呢？”

　　【不、不知道……】

　　啪。稍重了些。

　　【呜……姐姐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眶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我停下动作，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还有，不该在我问你的时候岔开话题。”

　　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

　　【就、就因为那个……】

　　“就因为那个。”

　　啪。

　　【呜……】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回我颈窝，滚烫的脸颊贴在我颈侧。我感到那里有些湿润——她终于哭了。

　　我没有继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姐姐……】

　　“嗯？”

　　【……继续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低头看她。她依旧埋着脸，但耳廓红得发烫。

　　“确定？”

　　她点了点头。

　　我将她圈进怀里，手臂收紧。

　　啪。

　　【嗯……】

　　她的反应比方才更软，身体不再紧绷，只是随着落下的节奏轻轻颤抖，呜咽声闷在喉咙里，偶尔漏出一两声。

　　啪。啪。啪。

　　节奏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她的身体渐渐发烫，呼吸也变得绵长，整个人软软地挂在我身上，只有被击打时会轻轻一颤。

　　【姐、姐姐……】

　　“嗯？”

　　【还要……多久……】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鼻音，像是撒娇。

　　“快了。”

　　啪。啪。

　　又是两下。

　　【唔……】

　　她的身子轻轻抖了抖，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

　　我停了手，轻轻抚上她身后。那里的肌肤烫得惊人，轻轻一碰，她便在我怀里轻轻一颤。

　　“肿了呢。”

　　【……别看。】

　　“刚才不是你自己要看的？”

　　【那不一样……】

　　她小声嘟囔，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就这么挂在我身上，安静地待了好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有偶尔的轻颤泄露着她还未平复的情绪。

　　过了许久，她轻轻动了动。

　　【姐姐……】

　　“嗯？”

　　【……是不是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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