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想起自己有个号）

天一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卡隆的道歉。

“别的都好说，能不能别捉弄我了？”

“彳亍。”卡隆张开双手，好像又要给天一一个大大的拥抱。

“qnmd！”

学聪明了的天一这次当然不会再任人宰割，一个完美的瞬移术，成功的——把自己送到了卡隆的怀里。

其实是卡隆预判了天一瞬移的落点，提前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呵，大师级……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卡隆心满意足地抱着已经开始撕咬他肩膀的天一，还蹭了蹭，才在卡修“和善”的目光和芬奇尔“你再不放开我就掏扳手了”的无声威胁下松开了爪子。

当然，他才不怕这两人，只是不想惹是生非而已

“开个玩笑嘛，别那么紧张。” 卡隆后退一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熊孩子模样。“说正事，我找你，主要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暂时会在洛塔塔尔住下。烬山帮我做了担保，也办了些手续……嗯，算是‘观察期’吧。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是‘邻居’啦。”

“邻居？” 天一终于从“被魔物伪装成的胖太拥抱”的冲击中稍微回神，尾巴还炸着毛，警惕地问，“你住哪儿？”

“还没定呢，反正这城市大得很。” 卡隆耸耸肩，手臂上的金环随着动作微微闪光——天一现在认出来了，那是北国商会里专门用来控制魔物的那个抑制环，没想到卡隆现在都还戴着。

可能是为了更多的降低自己的嫌疑吧。

他话锋一转，圆溜溜的眼睛又看向天一，里面闪着好奇和某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光：“我觉得跟着你们会很有趣。尤其是你，天一，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特别了。庆典期间应该会有很多好玩的事吧？”

“我完全不想被你跟着。” 天一嘟囔。

“那就再说咯。” 卡隆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们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既天真又狡黠。“对了，谢谢你们‘带’我一程。那么，回见啦，天一哥哥～卡修哥哥～芬奇尔哥哥～”

那声拖长了调子的“哥哥”让三人嘴角一抽。

看着那个棕色的、毛茸茸的背影蹦跳着汇入街道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我感觉我快活到头了。” 天一轻飘飘的倒在了卡修的怀里。

“同意。” 卡修言简意赅，目光还盯着卡隆消失的方向。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天一有气无力，感觉精神受到了双重摧残——先是和佐尔深度交流，接着又被卡隆来了这么一出。

“走吧，” 卡修收回目光，拍了拍天一的肩膀，“先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芬奇尔家。再站在这儿，我怕他又绕回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员一致通过。

在附近一家看起来热气腾腾、飘着浓郁肉汤香味的小餐馆解决了晚餐后，芬奇尔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在越来越复杂的街巷中穿行。远离了主街的喧嚣，“机芯小巷”所在的区域显得安静了许多，路灯也稀疏了些，但道路依然整洁。两旁的建筑大多不高，能看到一些挂着陈旧齿轮、扳手或熄灭的熔炉标志的店铺门面，但大多已经变成了寻常的街道，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变化确实大……” 芬奇尔放慢了脚步，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我小时候，这里天黑后都还很热闹，工坊里打磨零件的声音、调试机器的响动能传到很晚。现在……好多铺子好像都不做了。”

“小时候……你到底多久没回过家了？”天一好奇的问。

“呃，我五岁的时候就被老师带去人组那边进修了……”

“6，我都有点担心你的家是不是还在了。”

他们在一栋三层高的、带个小院子的石砌建筑前停下。院子外的矮石墙上爬着些枯藤，院门是厚重的木料，上面挂着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黄铜大锁，锁上甚至落了些灰。

“居然真的还在……”天一好奇的打量着这间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小屋，“看起来好旧，真的还能住人么？”

“放心好了，虽然没回家，但我每年都是有雇人打理这里的。”

芬奇尔盯着那把锁看了几秒，才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小巧的、结构复杂的钥匙。他插进锁孔，费力地拧了几下，锁舌才“咔哒”一声弹开。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混合了灰尘、旧木头和淡淡铁锈味的空气涌了出来。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些蒙了布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废弃的机械部件。主体建筑的门同样紧闭着。

“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天一的表情突然一缩，连忙捂住了鼻子。卡修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可能得起诉那个人了！”芬奇尔捂着鼻，愤愤的说道。

天一实在忍不了了，于是控制着风元素召唤出一道灵风，将屋内陈旧的空气，连带着那些陈旧的灰尘，一股脑的全部吹走，里面的气味立马变好了许多。

“呼，真是帮大忙了天一。”芬奇尔松了一口气。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能看到入口处是个兼做工作室的大厅。高高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半成品的机械装置，上面都盖着厚厚的防尘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空气凝滞，灰尘在偶尔透入的光柱中缓慢飞舞。

芬奇尔走进屋内，身影几乎被昏暗吞没。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墙边，摸索着按下一个开关。

“滋啦……”

头顶上，几盏镶嵌在复杂黄铜管道网络中的、像是水晶又像是玻璃的灯盏，接连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地亮起柔和的、偏黄的白光，将整个大厅照亮。

灯光下，一切更加清晰。这里与其说是家，更像一个微缩的、充满奇思妙想的机械博物馆。墙上挂着各种设计图纸，虽然蒙尘，仍能看出线条的精密。工作台上固定着未完成的、结构精巧的金属骨架。靠墙的架子上，除了零件，还散落着一些完成度很高的小玩意儿：会自己行走的微型恐龙骨骼模型、结构复杂的音乐盒、甚至还有一个巴掌大、有着纤细四肢和关节的金属人偶。

“还好灯还能用。”卡修有些惊叹的看着周围的空间，他还是头一次来的芬奇尔的家里来作客呢。

“这里是以前我和我爸的工作间兼客厅。” 芬奇尔轻声说，走到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手指拂过台面，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是仓库和一个小阳台。后面还有个小院子，以前我爸会在那里测试一些会发明。”

卡修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地扫过那些蒙尘的机械和墙壁。“看起来你父亲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机械师吧。”

“嗯。” 芬奇尔简短地应了一声，尾巴垂了下来。“他很喜欢这些东西。他说机械是可控的奇迹。”

他转过身，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但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湿润。“好啦，别站着了。家里灰尘大，我得先收拾一下。二楼应该还能住人，被褥什么的……可能得晒晒。今晚先将就一下？”

“当然，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卡修温和地说，走上前，“我来帮你。”

天一也赶紧点头，他挽起袖子：“我也来帮忙吧，没想到还真成你家里的保姆了呢。”

芬奇尔被他的说法逗得笑了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柔和的魔法灯光下，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沉落。三人分工合作，天一用风元素魔法卷走大件家具和地板上的积灰，卡修负责搬一些比较重的东西，芬奇尔则熟门熟路地检查着一些关键设备，比如隐藏在墙壁里的通风管道和供水魔导核心是否还能运作。

“通风系统有点锈住了，供水核心的魔力结晶也耗尽了……明天得去买点零件和新的结晶。”芬奇尔蹲在一个半人高的黄铜面板前，用扳手拧开几个螺丝，检查着内部结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天一正控制着一小股气流，小心翼翼地将书架上一排排蒙尘的金属模型和古怪仪器托起，拂去灰尘后再轻轻放回原处。他的目光被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精密的发条鸟所吸引。鸟的羽毛由无数细小的金属片拼接而成，关节灵活，虽然静止不动，却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飞起。

“芬奇尔，这是你的玩具吗？” 他忍不住问。

芬奇尔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嗯，我四岁生日时我爸送的。上了发条能飞大概三分钟，还会模仿云雀的叫声。靠自己的力量飞上蓝天，这是我爸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奥。”如果你爸知道你做出了飞行器，那肯定也很开心吧？天一这样想道，但还是没有开口。

夜色渐深，窗外的“机芯小巷”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主街隐约的喧闹和更夫规律走过的脚步声。屋内，在三人协力下，一层大厅总算显露出原本的模样。灰尘被清除，杂物归位，虽然依旧有些陈旧，但在柔和的魔法灯光下，不再显得破败，反而有种时光凝滞的、充满余温的宁静。

芬奇尔打开了隐藏在墙壁里的几个通风口，虽然有些滞涩的吱呀声，但总算有夜晚微凉的新鲜空气流入，冲淡了陈腐的气味。他又从角落一个密封的柜子里找出几套还算干净的被褥，虽然带着淡淡的樟木和旧布的味道，但总比满是灰尘强。

“二楼有三间卧室，我住以前那间，剩下两间你们自己分吧？”芬奇尔抱着被褥往楼梯走，木制楼梯发出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嘎吱声。“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去集市采购，再把被褥都拿出去晒晒。”

卡修和天一点头跟上。二楼比一楼更显生活气息一些，走廊墙上挂着些褪色的风景画和机械结构图。芬奇尔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一张单人床靠墙，书桌上还摊着些泛黄的图纸和儿童涂鸦，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用废弃零件拼成的、造型奇特的“骑士”模型。

“还是老样子……”芬奇尔低声说了一句，把被褥放在床上，环顾这个他离开时还是孩童、如今归来已能独当一面的房间，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他到底是在逃避什么呢？

唉……

卡修和天一走进隔壁客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天一推开窗户，夜晚带着凉意的空气涌进来，夹杂着远方隐约的、为庆典预演的音乐声和鼎沸人声。这座巨大的兽人都城，即使在深夜也未曾完全沉睡。

“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天一轻轻蹦到了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差点没把衣服前面的扣子给崩飞掉。

“今天可算把你累坏了吧？”卡修摸了摸天一的头，然后也在床边坐下。

？

“卡修要睡这里吗？那我去隔壁房间好了。”

“怎么，不想和我睡吗？”

“呃，诶？”

天一身体一僵，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尾巴也停在了半空。他转过头，对上卡修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认真的琥金色眼睛，结结巴巴道：“不、不是……这有点突然了吧？”

他们以前还从来没在一起睡过呢！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卡修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那双总是显得沉稳可靠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火，带着温和邀请，以及一点点……促狭？

“就不能是我吃你和卡隆的醋了吗？”

“肯定不能是吧？！”暧昧不明的气氛瞬间消散，天一很火大，没想到卡修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耍自己。

“先不说我和卡隆的关系到底正不正常，吃醋又是怎样啊，难不成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就是喜欢你啊？”

……？

一盆凉水瞬间浇灭了天一心里的火焰。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映出卡修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笑意的脸。炸开的尾巴僵在半空，耳朵先是笔直竖起，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抿了又弹开，完全是一副大脑过载、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幻听的懵懂模样。

“你……你刚刚说什么？”天一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每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卡修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点促狭彻底化为了坦然的暖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天一嗡嗡作响的耳膜上：“我说，我就是喜欢你啊。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有什么难以理解？这太难以理解了好吗！天一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耳尖，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透了。喜欢？哪种喜欢？是对朋友，是对炮友，还是……

不，不能吧？他真的有这么受欢迎？

嘎拉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种喜欢啊？！”天一抬起通红的脑袋看向卡修，忍不住问道。

“朋友？更亲密一点也不是不行……”

卡修看着天一那张瞬间涨红、写满了“震惊”、“困惑”、“羞恼”以及“你是不是在耍我”混合情绪的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肩膀也微微颤动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欠揍。

……

这一刻，他好似理解了克里斯。

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好生气啊！！！

“滚蛋！自己去隔壁睡去！”

“不要这么暴躁嘛？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俩以后真的好上了呢？”卡修顿了顿，耳朵微妙地动了一下，“而且这里虽然收拾过了，但环境也算不上好，你真的想一个人在这么阴冷的环境里睡觉吗？”

“不要！”

“不要不要嘛～”卡修竟然久违的使出了恶心的夹子战术，然后很不要脸的强势的抱住了他，将他拖到了床上。

天一可以反抗，但是他不想。

“算了，那就一起睡吧。先说好，不许抢我被子！”

卡修笑嘻嘻的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是芬奇尔的询问：“喂，你们房间分配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再……呃？” 他的声音在看到屋内情景时戛然而止。

小熊猫半个身子探在门框边，看看两人，又看看床上明显只铺开了一床的被褥，眉头瞬间皱作一团。

“啧，不要脸。”

说完，他飞快地缩回脑袋，啪的一声带上了门。

天一：“……”

卡修：“……”

房间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想咬你了。”天一自暴自弃地摊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总感觉他在今天咬卡隆的时候貌似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突然发现咬人貌似挺爽的，虽然打不出实质的伤害，但是很解气。（大狗大狗嚼嚼嚼是对的！）

卡修低笑一声，也跟着躺了下来。床不算大，两人并排躺着，手臂几乎挨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房间里弥漫着旧木头、晒过的棉布，以及他们身上淡淡的、属于旅途尘埃洗净后的清爽气息。

“睡吧。”卡修侧过身，顺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明天还要陪芬奇尔去采购，顺便逛逛如今的首都。”

“嗯。” 天一轻轻应了一声，在经历过如此多大起大落的复杂情绪之下，他确实有些累了。在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裹下，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他下意识地朝温暖源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好吧，其实卡修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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