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桑落·孟加拉夜

第一卷 火桑林的最后三年

第一章 三年

火桑花又开了。

我站在火桑林里，看着枝头那一簇簇赤红的花苞在晨雾中缓缓绽开。花瓣舒展时带着细微的“噗”声，像是火焰在轻轻呼吸。三年的时光，足够我看惯这片林子的每一次花开、每一次花落。

竹篓已经满了。火桑叶沾着露水，沉甸甸的压在背上。我伸手拨开垂在颊边的碎发，指尖触到脸颊时，感受到的依然是那股熟悉的温热——这片林子的温度永远这么高，热浪裹着花香，熏得人额角总要沁出薄汗。

“灵儿，回去吧。”

身后传来父皇的声音。我转过身，看见他站在林外的小径上，身影比三年前佝偻了许多。那一战之后，他的伤就一直没好利索，走路时左腿总是微微拖着。

“父皇，您怎么来了？”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不是说让您在屋里歇着吗？”

“歇什么歇。”父皇摆摆手，浑浊的眼睛看向我身后的火桑林，“今年的花开得好，你采的叶子够用了？”

“够了。”我低头看了看竹篓，“够换三个月的盐和布。”

父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手掌粗糙，指节因为旧伤有些变形，可是落在我发顶的动作依然很轻。

“灵儿，你……怨不怨父皇？”

我抬起头，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三年前他还是火国之皇，威仪赫赫，一声令下万军齐发。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伤重未愈、穷困潦倒的老人，连抓药的钱都要靠女儿采桑叶换。

“父皇，您说什么呢。”我弯起嘴角，“走吧，回去给您煮粥。”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去的路要经过镇子。我低着头，尽量走快些。可是还是有人认出了我。

“哟，这不是火家的姑娘吗？又去采桑了？”

是镇上的王婆子，她坐在自家门口剥豆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那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人浑身不自在。

“三年了吧？”王婆子啧啧两声，“你那夫君呢？不是说让你等他回来？这都三年了，连个影儿都没有。要我说啊，男人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的。”

我攥紧了竹篓的背带，指节泛白。

“人家说不定早就……”旁边的李婶接话，被王婆子用眼神止住了。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走过那条街。可是那些话还是钻进耳朵里——

“长得倒是真好，那身段，那脸蛋，可惜了……”

“听说是上界来的？现在上界都传遍了，那什么荒天帝战死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家那口子在上界跑商，亲耳听见的……”

我停下脚步。

竹篓从背上滑落，火桑叶撒了一地。

“姑娘？”王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怎么了？”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的把叶子捡起来。手指在抖，抖得厉害，有几次捡起的叶子又从指缝滑落。眼眶很热，可是流不出泪——三年来，眼泪早就流干了。

三年前他说：“灵儿，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带你看尽世间璀璨。”

我点点头，笑着说好。

可是火桑花开了一次，落了；又开了一次，又落了；今年是第三次开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现在他们告诉我，他死了。

第二章 抉择

那天晚上，我发烧了。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看见他站在床边，还是那副少年模样，眉眼间带着笑，伸手想摸我的脸。

“灵儿……”

我猛的睁开眼睛，伸手去抓，却只抓到满手的空气。

屋里很黑，只有窗缝透进来一点月光。我躺在床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粗布衣裳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隔壁传来父皇的咳嗽声。那声音很重，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我撑着坐起身，摸索着下床，走到隔壁屋里。

“父皇？”

屋里没点灯，但我看见他趴在床边，地上有一摊暗色的东西。我扑过去扶起他，手碰到他胸口的时候，触到一片濡湿——是血。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老毛病了。”

“我去请大夫！”我转身就要跑，可是被他一把拽住。

“别去。”他的力气不大，但我挣不开，“请了也没用，咱们……没钱了。”

我愣住了。

是啊，没钱了。最后一点积蓄，上个月就花光了。我采桑叶换的那点钱，连买米都不够，哪来的钱请大夫？

“父皇，您先躺着，我去想办法。”

“灵儿。”他又叫住我，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我，看了很久，“别管父皇了。你走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

“您别说了。”我打断他，声音很硬，“您休息，我去想办法。”

我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月光洒在火桑树上，把叶子照得泛着银光。远处的镇子已经静下来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棵火桑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转身，朝着镇子最东边走去。

镇子最东边有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一扇黑色的门。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我站在门前，抬起手，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暗红色的衣裙，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张假脸。可是那双眼睛是活的，精明得像能看穿人的骨头。

“有事？”她上下打量我，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胸口，再滑到腰，最后落在腿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进来吧。”她侧开身子。

第三章 交易

屋里燃着香，香味很浓，熏得人有些发晕。女人坐在我对面，翘着腿，手里捏着一杆细长的烟枪。

“叫什么？”

“火……火灵儿。”

“哪里人？”

我顿了顿：“下界。”

“下界？”她挑了挑眉，“那就是黑户了。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凭证？”

我摇摇头。

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扭曲着上升。

“黑户的话，正规的地方去不了。”她说，“不过我这儿有个去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抬起头。

她把烟枪放下，身体前倾，两只眼睛盯着我：“孟加拉。听过吗？”

我摇头。

“那边有个地方，合法的。你过去，自己揽客。”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五块钱一次。别嫌少，那边行情就这样，胜在可以积少成多。”

五块钱。

我心里算了一下——父皇的药，一次就要二十块。也就是说，我要接四次客，才能换一副药。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东西不是白给你的。你赚的钱，分我一半。”

我愣住了。五块钱，分一半，那就只剩两块五。我要接八次客，才能换一副药。

“怎么，嫌多？”她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小姑娘，我提供住处，提供路子，还帮你收拾后面的事，分一半是行情价。你要是自己去，连五块钱都赚不到，当地人会把你吃了。”

我咬了咬嘴唇。

“还有，”她又加了一句，“这东西有副作用。你穿过去之后，所有的实力都会被封印，而且……你必须听你那个粉丝的任何命令。他说什么，你都得做，没法反抗。”

我的瞳孔缩了缩。

“所以，”她靠回椅背，慢悠悠的吐着烟，“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没法反抗。不然就惨了。”

“那……”我声音发涩，“那要是他让我做……做那些事……”

“你不是去卖的吗？”她笑了一声，“做那些事不就是你的活儿？小姑娘，别装了，你来我这儿，不就是想卖吗？既然要卖，就要有卖的觉悟。客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爽，让他们愿意再来，让他们多带人来。”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指尖还残留着火桑叶的淡红，那是采桑留下的痕迹。可是这双手，很快就要去做别的事了。

“想好了没有？”她有些不耐烦了。

“想好了。”我抬起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答应。”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那这东西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黑漆漆的，像一块石头，可是表面有流动的光纹，“拿好了，握在手心里，想着要去的地方。”

我伸手接过。那东西入手冰凉，却又有一种奇怪的温热从深处透出来。

“等等。”我叫住她，“您……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伺候男人。还有怎么揽客。”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姑娘，倒是个实诚人。行，既然你问了，我就教你。”

那一晚，她教了我很多。

教我怎么看男人——看他们的眼神，看他们盯着你哪里看，看他们是急色的还是慢性的。急色的要顺着来，慢性的要吊着来。

教我怎么让男人爽——摸哪里他们会抖，说哪些话他们会硬，怎么扭腰他们会受不了。她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在教人做饭，而我听得浑身发烫，可是一个细节都不敢漏掉。

教我怎么揽客——站在门口的时候腰要微微侧着，让腿的线条露出来；说话的时候声音要软，尾音要拖一点点；看人的时候眼睛要先低下去再慢慢抬起来，那样最勾人。

教完之后，她又从怀里掏出三颗药丸，递给我。

“别嫌弃，这是劣质的疗伤药。在咱们这儿不值钱，但是在那个末法时代，这就是圣药。吃一颗，断肢都能重生。所以你不用怕被人操死，吃一颗就能恢复。”

我接过药丸，攥在手心。

“谢谢。”

“谢什么谢。”她摆摆手，“记得赚钱分我一半就行。行了，走吧。”

我握紧那块黑色的石头，闭上眼睛。

第四章 陌生的世界

一阵天旋地转。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昏暗的屋子里了。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墙壁是灰白色的，头顶有一盏灯，发出惨白的光。窗户上拉着窗帘，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是暗红色的，洗得有些发白了，但是叠得很整齐。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自己。

还是那身粗布衣裳，还是那双沾着泥点的布鞋。背上还背着那个竹篓，里面空空的，火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

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子，墙上涂着花花绿绿的图案，有些图案我看不懂，有些能看懂——那些图案，和刚才那个女人给我看过的画册里的一模一样。

巷子里有人走过。男人。一个、两个、三个……他们穿着奇怪的衣裳，露出胳膊和腿，走路的样子散漫又随意。有些人朝这边看过来，目光从窗户上扫过，然后移开。

我放下窗帘，心跳得很快。

这就是……那个世界？

我在床边坐下，手心全是汗。

那个女人说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必须听他们的任何命令，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没法反抗，不然就惨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事的。我对自己说。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可是心跳还是很快。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听见门外有声音。

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那种语言很奇怪，有些能听懂，有些听不懂，可是大意是明白的——

“就是这间？新来的？”

“听说了，今天新来的，长得特别漂亮。”

“真的假的？这地方能有漂亮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站起来，退到床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第五章 第一眼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不是害怕——虽然也害怕——而是因为……太多了。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一个一个挤进来，本来就不大的房间立刻被塞满了。我数了数，十三个。

十三个男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些是短袖，有些是背心，有些干脆光着膀子。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汗味、烟味、还有一股我说不出来的、油腻腻的味道，熏得我有些反胃。

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身体。

“卧槽……”

有人发出这样的声音。我听不懂，可是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惊讶。

“这也太漂亮了吧？”

“真人？真的是真人？”

“我以为照片是P的，这他妈是真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有几个往前挤，被后面的人拽住。有一个直接掏出手机，对着我就拍，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疼。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床沿。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它从胸口那块黑色的石头里涌出来，瞬间蔓延到全身。不是痛，也不是麻，而是一种……禁锢。像有无形的绳子捆住了我的手脚，捆住了我的喉咙，甚至捆住了我的心跳。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不得违抗他们的任何命令。”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了。现在，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看着面前这十三个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个子不高，有些胖，穿着灰色的背心，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汗。脸很圆，眼睛很小，但此刻睁得很大，直勾勾的盯着我，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他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年纪也差不多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他看我的目光不像前面那个那么赤裸，可是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在研究什么稀罕的东西。

再往后是一个光头，很壮，脖子上有刺青，眼神凶狠，可是盯着我的时候，那种凶狠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原始、更直接的欲望。

第四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很瘦，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影。他站在人群最后面，可是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我，从我的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胸口，再从胸口看到腰和腿。那目光让我想起那个老鸨说的话——“有些男人是慢性的，他们看人看很久，要慢慢吊着来。”

第五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稀疏，挺着啤酒肚，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他看着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有欲望，但也有些别的，像是……遗憾？

第六个是个老头，起码六十了，满脸皱纹，牙齿缺了几颗，笑起来露出黑洞洞的豁口。他也盯着我看，目光浑浊，可是里面有些东西让我浑身发冷。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我把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把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这些，就是我的客人了。这些，就是我要伺候的人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胖男人往前挤了一步，几乎贴到我面前。他身上的汗味更重了，混着几天没洗澡的馊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抖：“你……你们好。我叫火灵儿。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喜欢。”

他们互相看看，有人笑了。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火灵儿，真的是火灵儿！”

“卧槽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我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咬了咬嘴唇。

那个老鸨教过我，要主动，要热情，要让他们觉得你愿意。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那些教好的词。

“要……要操逼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太直接了，太生硬了，和老鸨教的不一样。

可是他们好像不介意。有人笑出声，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把手伸进裤子里摸了摸。

“多少钱？”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问。

我顿了顿：“一百块。”

“一百？”胖男人叫起来，“不对吧？这里最贵的也才八块钱一次，都是统一的，你怎么这么贵？”

我看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别嫌贵。我这个颜值，这个身材，不值一百块吗？”

他们互相看看，有些人在笑，有些人皱起眉。

我咬咬牙，又加了一句：“而且……可以把我往死里操。”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光头第一个笑出声来：“行，有意思！一百就一百！”

“等等，”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抬手止住他，“你先说清楚，你是第一次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是第一次。”

“第一次？”胖男人眼睛亮起来，“真的假的？你这么漂亮，会是第一次？”

“真的。”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我虽然成过亲，但……跟寡妇没什么分别。夫君和我成亲之后，只坐了一晚，什么都没做。所以我现在还是……还是处女。”

房间里又安静了。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变了。变得更热，更亮，更赤裸。

“所以我不太会。”我说，“虽然学过一些，但不太熟练。你们可以教我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都行。”

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胖男人第一个往前冲：“我！我先来！”

“凭什么你先？”

“我先问的！”

“谁出钱快谁先！”

他们吵起来，推搡起来，几乎要动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被挤到一边，光头揪住胖男人的衣领，年轻人站在后面踮着脚往前看。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为我争吵，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恶心。

羞耻。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的平静。

“别吵了。”我开口，声音不大，可是他们都停下来，看着我。

我抬起手，指向人群最后面。

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愣住了。他指着自己：“我？”

“嗯。”我点点头，“先来后到吧。你第一个给钱，你第一个来。”

其他人发出失望的声音，可是也没再吵。那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我面前。

近了才发现，他比我高不了多少，很瘦，脸色苍白，眼睛下面青影很重。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手在发抖。

“谢……谢谢。”他说。

我没说话。

其他人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第六章 第一个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过着那个老鸨教的东西——看男人，要看他是哪一种。急色的顺着来，慢性的吊着来。他是哪一种？

急色。可是又有点胆怯。应该是……没什么经验的那种。

“你……”我开口，“你叫什么？”

“我……我叫阿强。”他说，声音有些抖，“今年三十四了。”

三十四。比我大十几岁。

“你……你真的是第一次？”他问，眼睛不敢看我，又忍不住看我。

“嗯。”我点点头。

他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那……那我轻点。”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站到我面前。他的手抬起来，想碰我的脸，又缩回去。再抬起来，再缩回去。

第三次的时候，我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热，手心全是汗，在发抖。碰到我脸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触电一样。

“好……好滑……”他喃喃的说。

然后，他凑过来，想亲我。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我几乎是本能的偏开头，可是那股味道还是钻进鼻子里——口臭。很重很重的口臭，像什么东西烂在嘴里，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他张嘴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牙，黄的发黑，牙缝里塞着东西。

我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怎么了？”他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重新看向他。

“没什么。”我说。

他又凑过来。这次我没躲。

他的嘴唇碰到我的嘴唇，又干又糙，带着那股恶臭。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我几乎要窒息了。那不是吻，是啃，是舔，是毫无章法的乱来。他的口水流到我嘴角，黏糊糊的，恶心透了。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为了父皇，忍一忍。

他亲了很久，亲够了才放开我。嘴唇分开的时候，我偷偷喘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脱我的衣服。

他的手更抖了，解了好久才解开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上衣被褪下来，落在地上。

我站在那里，穿着大红色的肚兜，暴露在他面前。

他愣住了。

目光从我脸上滑下去，滑到锁骨，滑到胸口。肚兜只能遮住一小半，大半的乳肉都露在外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顶端那两颗凸起，透过薄薄的丝绸，看得清清楚楚。

“好……好大……”他喃喃的说。

然后他伸手，摸上我的胸口。

他的手很糙，指腹有厚厚的茧，碰到皮肤的时候有些刺痛。他揉了几下，然后绕到背后，摸索着肚兜的搭扣。

“咔哒。”

搭扣松开的声音很轻，可是在我耳朵里，比什么都响。

肚兜滑落。

我赤裸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两团雪白饱满的乳峰微微晃动，顶端那两颗嫣红的蓓蕾因为寒冷迅速挺立起来，硬得像两颗小樱桃。

他盯着那里，眼睛都直了。

“好美……”他喘着粗气，“真他妈美……”

他伸手捏住一颗，揉搓起来。指尖刮过顶端的时候，我浑身一抖，说不清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把亵裤脱了。”他说。

我僵住了。

“怎么？”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变了，“要我帮你？”

我低下头，手指伸向腰间，找到亵裤的系带。那是两条细细的丝带，打成蝴蝶结。我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蝴蝶结散开。

亵裤滑落，堆在脚踝。

现在，我全裸了。

他就那样看着我，从上到下，从脸看到胸，从胸看到腰，从腰看到腿，最后停在两腿之间。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那里，刺得我浑身发抖。

“转过去。”他说。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弯腰。手撑在床边。”

我照做了。

这个姿势让我所有的私密部位都暴露在他眼前。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能感觉到他走近，能感觉到他蹲下，凑近。

然后，他的手碰上了我的臀部。

揉捏，抓握，分开。我能感觉到臀肉在他手中变形，感觉到臀缝被手指撑开，感觉到后面那个更隐秘的地方也暴露在空气中。极致的羞耻让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他的手又往前探，碰到了大腿内侧。

然后，停在了那里。

指尖触到阴唇的时候，我浑身一紧。那是最私密的地方，从来没有人碰过的地方。可是他的手没有停，而是在外面摩挲，刮过那两片娇嫩的软肉，感受那里的温度和湿度。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花穴在收缩，在流水。

不是想要，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可是当他把手抽回来，举到我面前，让我看清手指上沾着的透明液体时，这种解释显得如此苍白。

“看。”他说，“你的身体很喜欢我。”

他把那根沾满我体液的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咽下去。

我胃里一阵翻涌。

他的手又伸过来，这次直接分开了阴唇。花穴完全暴露出来，粉色的肉壁微微收缩，洞口已经湿润，爱液正慢慢渗出来。他凑得很近，呼吸直接喷在那上面，又热又痒。

一根手指，按在了阴蒂上。

“啊——！”

我猛的弓起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从来没有人碰过的地方。强烈的刺激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快感来得太快太猛，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停，开始有节奏的按压、旋转、研磨。

“不……不要……停下……”我哭着哀求，可是身体在他的玩弄下越来越热，花穴收缩得越来越快，爱液越来越多，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咕啾”声。

然后，那根按压阴蒂的手指移开，缓缓探向花穴的入口。

我浑身僵硬。

指尖触到穴口嫩肉，那里因为紧张紧紧闭合。指尖施加压力，一点点挤开紧致的肉环——

“不……不要进去……求你了……别进去……”

“必须进去。”

指尖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呃啊——！”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是痛——虽然也痛——而是那种被侵犯的感觉。一个陌生男人，把手指插进了我身体最私密的地方，而我无法反抗，甚至无法并拢双腿。

手指完全没入，直到指根。

他停住，感受着我内部肉壁的收缩和温度。

“很紧。”他说，“很热。”

然后他开始抽插。

“噗嗤……噗嗤……”

黏腻的水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我能清晰感觉到手指在体内的每一次进出，感觉到指节刮过肉壁的触感，感觉到爱液被带出、又随着下一次插入被推回的淫靡过程。

更可怕的是，身体在产生反应。

随着抽插，小腹深处涌起陌生的燥热，花穴肉壁开始不自觉地收缩、吮吸，像是要留住那根手指。快感像毒药一样渗入骨髓，让我浑身发软。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并拢，狠狠插了进去！

“啊啊啊——！”

我仰起头，脖颈拉出弧线，发出一声尖叫。两根手指比一根粗太多，几乎要撑裂。可是痛苦之中，却夹杂着更强烈的、让我想要尖叫的快感。

手指开始抠挖、旋转、刮擦。当指尖划过某处凸起时，我浑身剧烈一颤，花穴猛地收缩，一股更浓的爱液喷涌而出。

他发现了那个点，开始重点攻击。

“不要……那里不行……啊啊啊……停下……”

快感太强烈了，强烈到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阵阵发黑。我能感觉到高潮正在逼近——那种熟悉的、小腹紧绷、浑身发麻的感觉正在迅速累积。花穴疯狂收缩，子宫轻微痉挛，全身肌肉都在为释放做准备。

不……不能高潮……绝对不能……

可是他不会让我如愿。

手指更用力了，速度更快了，另一只手还伸到前面，捏住挺立的乳尖，狠狠一拧。

三重刺激同时爆发！

理智彻底崩断。

我发出一声长长的、混合着哭腔和快感的尖叫，身体剧烈痉挛，花穴猛地紧缩，然后——大股爱液像失禁一样喷涌而出，浇在他手上，溅在床上，甚至喷到自己大腿上。

高潮了。

我被他的手指玩到了高潮。

快感余波逐渐消退，我瘫软在床边，大口喘气，眼神涣散。能感觉到花穴还在轻微抽搐，爱液仍在缓缓流出，混合着他手指留下的触感。

耻辱。

极致的耻辱。

他抽出手指，带出更多爱液。把那根沾满液体的手指举到我面前，让我看清上面的痕迹。

“很棒的潮吹。”他说，“量很大，喷得很远。”

我闭上眼睛。

他没再说话。我听见他脱裤子的声音，然后，一股更强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睁开眼睛。

他站在我面前，裤子已经脱了，露出下面那根东西。那东西粗长狰狞，青筋虬结，顶端渗出透明的黏液——可是，太脏了。

真的很脏。

龟头上沾着灰白色的污垢，冠状沟里塞满了包皮垢，甚至有几只小小的蛆虫在那些污垢里蠕动。整根东西散发着一股恶臭——尿骚味、汗味、还有那种长时间不洗澡不清理积累下来的腐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我瞪大眼睛，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

“不要……”我脱口而出，“不要过来……你的鸡巴太脏了……好恶心……”

他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太脏了……”我往后缩，“真的好恶心……”

他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

那一掌很重，我整个人被打偏过去，脸颊火辣辣的疼。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床边拖起来。

“嫌脏？”他咬牙切齿，“你一个卖的，嫌老子脏？”

“不……不是……”

“不是什么？”他又是一巴掌，“老子给了钱的！一百块！你他妈说老子脏？”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哭着说，“我说错了……不是脏……是……是……”

“是什么？”

“是……比石昊大两倍……”

他停住了。

“真的？”

我拼命点头。

他看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表情慢慢缓和下来。

“这还差不多。”他松开我的头发，把我推回床边，“趴好。”

我趴在床上，浑身发抖。

他走到我身后，那根脏东西抵在花穴入口。

龟头挤开阴唇，触碰穴口嫩肉。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温度，比手指更热；能感觉到尺寸，比手指粗太多；能感觉到顶端黏液的润滑，还有那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放松。”他双手握住我的腰，腰部缓缓前送，“越紧张越疼。”

龟头挤了进去。

“呃啊——！”

我发出痛苦的惨叫。虽然刚刚高潮过，花穴足够湿润，可是那东西进入的时候，还是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不是生理上的撕裂——他的尺寸虽然粗，但毕竟没做过，进得慢——而是心理上的。我的身体，正在被丈夫之外的男人侵入。

他停住了，只进入了一个龟头。

“好紧。”他喘着气，显然也在压抑快感，“比我想的还紧。”

然后，他腰部再次前送。

肉棒缓缓插入，又进入一寸。停住，休息一会儿，继续深入。

我能感觉到体内被撑开的触感，感觉到肉棒刮过肉壁的摩擦，感觉到它越来越深，直抵花心。痛楚依然存在，但逐渐被一种陌生的、让我想要尖叫的充实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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