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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私生女想要占据遗产?心软的结果就是沦为姐姐的泄欲便器!,第1小节

小说: 2026-03-23 14:11 5hhhhh 6210 ℃

乌黑的寒鸦立在落尽了叶的梧桐枝头,凝着那占据整个眼眶的瞳仁,冷冷地俯视这条铺满落叶的蜿蜒山路。

光秃秃的枝桠延伸交错,透过高低空隙,依稀可见一辆轿车远远地从山脚驶来。

这座山的开发权早年便被政府连带着各种资产打包贱卖给了当地的一家龙头企业,那家企业拿到地皮后就铲平了几乎整座山,只留下山顶上原本的度假酒店,在保留的基础上改建成了一座庄园,供企业背后的大金主居住。

知晓这点的话,坐在那辆长轴距的高级轿车里的人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电动遮阳帘拉开一道缝隙,透过镀膜的车窗,一双平静的眼睛将视线投向光秃秃的石壁与树丛,仰望着高处依稀可见的屋顶。

坐在后座的少女正过脑袋,按下手边屏幕上的按钮,遮阳帘又被拉得严严实实。少女如水般平静的眼里荡起涟漪,表情严肃,清秀娟丽的眉眼微微蹙起,似在忧虑着什么。

莫怀橘——这座庄园主人的女儿——对即将造访的地点感到些许不安。

轿车驶过弯道,震动传过混凝土路面与结实的土壤,惊起枝头的寒鸦,霎时间,征兆不详的鸣叫声响彻在山头。再转过几个弯,车前的坡路变缓,一座古朴气派的西式庄园出现在地平线上。

轿车缓缓驶入,在门前的弯心处停稳,候在门外的佣人上前拉开车门。莫怀橘抬手理了理刘海与侧发,转身迈腿的瞬间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露出满脸谄媚的无害笑容。

宽鞋跟的高跟鞋落在名贵石料铺就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莫怀橘就着声势跃下轿车,行云流水似的迈开步子,朝着不远处站立着的身影走去。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皮肤白皙,身段窈窕,面容清秀出尘,透着无以言表的亲和力,再配上那身素雅的裙装,简直美得让人恍惚。两边的侧发盘起一道发辫,其余的乌黑秀发如瀑般垂在背后,不显华丽,却又有着别样的优雅气质。

最让瞩目的是蹲在美人脚边的一只棕灰色的犬,身型高大,眼神锐利,看上去就像一匹孤高的狼。但细看之下,它的脊背有些佝偻,眼瞳里涂抹上了几分浊色,就连牙齿也掉得不剩几颗,胸口无时不在剧烈起伏,粗沉地喘着气。

见到怀橘,女人的唇角动了动,眯起眼睛露出温和的笑容,她身旁的狗仰着头叫了两声。

“姐姐~”

怀橘语气故作亲昵,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被她叫作姐姐的那个女人微微颔首,朝她走了两步,伸出双臂。

两人没有拥抱,只是互相搂了搂肩膀。一旁的狗低垂着尾巴,待怀橘走近后,竟是低伏着身子摆出了警惕似的姿态。

任谁也看得出,姐妹俩的关系并没有多么亲密。怀橘的这位“姐姐”名叫虞栖蓁,是她们虞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女”,而怀橘则是所谓的“私生女”。

“怀橘,回来了。真对不起,把那么多事情都抛给你……”

“没关系的啦,姐姐……经历了那么伤心的事,当然要休息一下。”

前不久,两人共同的“父亲”意外离世,姐妹俩手忙脚乱地处理后事、接手资产和业务关系。好不容易送父亲入了土,栖蓁却突然一蹶不振,抛下所有事务,带着狗躲到了这座僻静的庄园。

“要不是你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拿那么一大群人怎么办。”

虞家的业务宽泛,资金分散在各行各领域,除了投资以外,还有不少当年老虞赖以起家的产业,需要直接管理。此外,各路人情关系的维持也是一件麻烦事,全都被抛给了怀橘。

“哼哼~哪里的话,为姐姐分忧是妹妹的责任嘛。”

听着栖蓁的夸奖,怀橘的眼里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厌恶与狠厉,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双手挽着栖蓁的胳膊向室内走去。

栖蓁或许无心,但在怀橘听来,刚才的话无异于是在告诉她,无论她如何作弄,虞家的家产都不会属于她。辛苦处理的事务也不过是给虞栖蓁打工罢了。

作为私生女的怀橘在父亲死后只得到了一笔现金和几处房产。对于寻常人来说,那笔钱已经堪称一辈子花不完的巨款,光是房产的租金就足以让她的月收入超过许多中小企业的年收。

但是怀橘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被虞家接回来之前,怀橘过了十几年的穷苦日子。

真苦啊……举目无亲,唯有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的母亲,那个傻女人,先是被诱骗做了小三,知晓实情之后想要带着尚在腹中的怀橘同老虞划清界限,却被逼迫就范。母亲不从,老虞就用尽各种下三滥的手段,甚至罗织罪名让她落下案底,再散布谣言,让她找不到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太苦了……到了虞家过上好日子之后,怀橘甚至回忆不起来那时的生活,她只记得自己脱离苦海的契机,是母亲的葬礼。

贫病交加中去世的母亲葬礼也格外寒酸,对死生大事毫无头绪的怀橘只能用家里攒下来给她读书的钱请了医院走廊上待命的一条龙服务,最便宜的那一档。

除了怀橘以外,再没有一个人出现在母亲的灵堂里,怀橘请不起专业的哭丧团队,只有自己一个人日夜陪着那具冰冷的遗体。

浩大的声势,华丽的衣着,一切都与这里的凄凉格格不入。

可偏偏那个被怀橘称作“父亲”的女人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了这里。

这些扶她似乎对繁衍后代有着堪称执念的追求,即使那个不知道爱没爱过的女人已经死了,她还是为怀橘专门跑了一趟。说什么亏欠了怀橘母女俩,说着说着还假惺惺地落下几滴泪,若不是别人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去了某会所,怀橘或许还真的会与她演上那么一出感人的相认戏码。

不过倒也无所谓,怀橘对自己的那个便宜父亲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她只要拿回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好了。

就算母亲已经不在了,怀橘也要得到父亲亏欠自己的一切,连带着母亲的那份一起……

回到虞家没多久,老虞就一命呜呼了,老虞的死与怀橘没有关系,单纯只是老天给的顺水人情罢了。而怀橘距离全盘接手虞家的家产,就只剩下身旁的虞栖蓁一个阻碍而已。

“栖蓁小姐、莫小姐,老爷在海外的零散资产已经整合好了,按照莫小姐的吩咐,交给了开曼的一家信托。”

塑料姐妹正走着,从刚才开始就跟在怀橘身后的一个女人走上前来。她叫季玥,算是虞栖蓁的助理,事实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季玥是个孤儿,虞家通过一些小手段收养了她,将她作为栖蓁的助手培养,就像古时的太子侍读那样。之所以会跟在怀橘身后,是因为栖蓁将她“借”给了怀橘,说是帮怀橘分担压力。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虞栖蓁信不过她莫怀橘罢了。

倒也没错,莫怀橘的确不是什么老实的角色,若不是有人盯着,她恨不能把虞家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自己名下。

谁还不是老虞的种了?真让她这么干成了,外人也说不了什么。

“好,记得叫人多盯着点账目,应该还能挖出不少。”

“辛苦了,小玥。”

怀橘不苟言笑地回应,倒是栖蓁摆出一副亲切又熟络的样子,让怀橘暗暗嗤笑,脸色僵硬了几分。

明明什么事都没干,在这儿装什么?

若不是凭着嫡长女的身份,虞家的盘子能轮得到她虞栖蓁接手?别开玩笑了,论起能力,她比不过只有十六岁的怀橘。要论相貌,那温婉的长相虽然美若天仙,却没有一点能够震慑他人的气势,看上去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沙包,真亏她还是长着肉棒的扶她,连怀橘这样的女孩子打扮一番后都比她更有气场。

没错,怀橘只是个女孩,而栖蓁是扶她,绝对的上位性别,这下又多了一条该让栖蓁继承家业的理由。只不过,虞家没有人知道怀橘的真正性别,因此怀橘总是用偏中性风的穿着打扮模糊别人的印象。

“怀橘,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大概能待一两个月吧。”

要是能在这一两个月里找机会除掉虞栖蓁的话……

怀橘延伸着脑海中的可怕念头,不自觉地又向着栖蓁的方向挤了挤,侧过脑袋倚着栖蓁的肩膀,好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表情。

之后的事可谓无聊至极,犹如贾府大宅院似的虚情假意让怀橘心里直作呕,幸好这座庄园的生活质量还算过得去。

不似外面的山野一样荒芜,宅子里种了不少常青的植株,开阔的庭院放眼望去仍是一片绿色。虞栖蓁整日便待在庭院里,盯着某一点发呆,要么就是抱着她的那条名叫“曼曼”的老狗。

说是要找机会对她下手,可怀橘见栖蓁这副样子,简直找不到一丝破绽。佣人们似乎被指示过不要扰她清静,可即便如此,仍有好几双眼睛无时不在盯着她。天色稍晚一些,她又回到室内,就在一楼那过于宽敞的正厅里坐着。

怀橘所想的“除掉”倒也不是一定要痛下杀手什么的,只要能让栖蓁不妨碍自己掌控虞家的财产就好……但偏偏就连这点栖蓁都不让怀橘如愿,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敲打似的向怀橘问问经营状况,还叮嘱季玥用心辅佐。

怀橘心里咒骂,面上却只能含笑点头。

不过,怀橘倒也不是没有取得一点儿进展。资产的经营情况出乎意料地好,手底下的人也对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半路出家的私生女改观了不少,就连季玥也让她使唤得越来越得心应手,怀橘甚至盘算着挖走季玥这个墙角……

但是说到底,这些只是她接手家业的铺垫罢了。只要嫡长女虞栖蓁不放手,怀橘就永远只能是一个杂役、家仆、经理人。

不甘心……

每次经过窗边,看到那个抱着狗的单薄身影,怀橘便不觉怒气上涌。

老天爷对怀橘的补偿来得更快。

几日过后的某天,怀橘拉开卧房的窗帘,眺望萧萧远景,再将视线挪近,想要在仍显葱郁的庭院里找到栖蓁,结果却寻了个空。

正觉得奇怪,怀橘洗漱一番,来到前厅,只听得一阵凄惨无力的哭声。循着哭声找去,挤开围拢的佣人,入目即是跪坐在地上的栖蓁。

那条棕灰色的狼犬卧在她的膝上,眼皮耷拉着,胸口不再起伏,那条总是摇晃的尾巴也无力地垂落在地。

天可怜见,怀橘可没有对那条狗做什么。

怀橘第一次见到那条狗时,打眼一看便觉得它没有多久活头了,但是如果栖蓁要怪她克死了自己的爱犬,那怀橘也没法反驳。

毕竟她刚回到虞家不久,老虞就意外离世,现在栖蓁的狗也死掉了,说不定真的是怀橘身上的某种力量在作祟呢?

姐姐哭成这样,做妹妹的还是要安慰一下,至于里面有多少幸灾乐祸,就让栖蓁自个儿猜去吧。

怀橘走上前去,敛起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夹着嗓子安慰起栖蓁。

不能再等了,那种恶心的说话语气让她自己都受不了,还有狗的气味,难闻死了……

……

爱犬曼曼被送去火化了,栖蓁本想在家族的墓地里找一个角落,但最后还是把骨灰埋在了庭院里的一棵树旁,没有立碑。栖蓁起初整日坐在那棵树下,抚着那块被翻起又填埋回去的光秃秃的土地,眼神呆滞,一言不发,唯有怀橘和季玥跟她搭话时才会回应两句。

后来,依照怀橘的吩咐,园丁在那块突兀的荒地上撒了些速生的草籽,让栖蓁看不见埋葬着曼曼的伤心地。

怀橘本想借此让栖蓁摆脱郁结,多做些事,好多露出些破绽。谁知这么一闹,栖蓁干脆整日闭门不出,就连餐食和换洗衣物都是由侍女送去。怀橘也去敲过几次门,但都被栖蓁以想要静一静为由劝离。

几次碰壁倒也不是没有收获,怀橘发现,栖蓁虽说把自己关在房里,但房门却并没有上锁。

渐渐的,一个从未敢有过的可怕念头在怀橘的脑海里生根……

短短一个多月里接连失去了至亲和爱犬,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承受不住打击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再极端一点的话……

犹豫与纠结在怀橘心里反复拉扯着,直到某一天夜里,她握着一剂通过特殊渠道得来的强效麻药站在了栖蓁的卧室门口。

药的剂量被控制过,不会致死,但如果将一管全部注射进身体的话大概率会损伤大脑。怀橘伪造好了栖蓁购买这种药物的证据,只要将药注射进栖蓁体内,就可以伪装成栖蓁试图轻生自尽,结果药量不足。即使栖蓁言明自己没有自杀,脑损伤的人的证言也不会被重视。

庄园里没有摄像头,屋子里也没有守夜值班的警卫,就算栖蓁遇害的最大受益人是怀橘,就算有人怀疑到怀橘身上,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但是,一旦真的这么做了……万一栖蓁死掉了怎么办……就算没有要了性命,虞栖蓁的下半生也大概率要在病榻上度过了,说不定会睁不开眼睛、说不了话……

怀橘真的能背负这一切心安理得地继承虞家的家产吗?

即使到了门口,她还在犹豫。即使溜进了门里,她也还在犹豫。

迟迟下不了手的怀橘紧紧攥着睡袍的腰带,里面藏着灌满麻药的针管。借着纱帘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她能看见床上那道单薄的人形轮廓,背对着自己所在的房门方向,蜷缩着。

怀橘脱掉了拖鞋,蹑手蹑脚地靠近。她那颗不知斤两的良心此刻好像被驾到了悬崖边,每向前迈出一步,便将它踢得离深渊更近一点。

一步,两步……只差最后一步,怀橘就可以看清栖蓁的脸了,同样也只差最后一步,她就可以不顾良心的谴责,痛下狠手了……但是……偏就是这一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怀橘放下了插在腰间的手,抑制着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她静静地缓慢转身,拎起放在地上的拖鞋,朝卧室门走去。

“怀橘?”

恰在此时,一声呼唤令怀橘汗毛倒竖,一股冷意袭卷全身,让她的四肢都僵在了原地。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布料的摩擦声,原本应该熟睡的栖蓁坐起身来,不无疑惑地盯着怀橘,但很快又轻笑出声。

“特地来陪姐姐吗?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快过来~”

完全不像之前见到的那样死气沉沉的样子,栖蓁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日里更温柔清澈,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听起来反而有些高兴。

“啊哈哈……因为有些担心姐姐……”

怀橘紧张得冷汗直流,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就坡下驴,遵照栖蓁的指示,走到她的床边坐下。

“呵呵……谢谢怀橘,我没事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或许是见到怀橘紧张到有些滑稽的反应,栖蓁不禁哑然失笑,但随即又露出落寞的表情,声音也变轻了许多。

不知为何,这时的栖蓁与怀橘说起话来仿佛少了些往日的隔阂与疏离,简直就像真正的姐妹一样……感受到这般差异的怀橘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确认那支药剂藏得足够严实。

“怀橘,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诶?什、什么?”

月光下,盘腿而坐的女人那白皙的皮肤上仿佛飘着一层银纱,透着圣洁的光芒。栖蓁就这样微笑着,注视着怀橘那紧张、窘迫的面容,眼里多了一丝丝的玩味。

“好不好嘛,妹妹?”

“唔……好吧……”

见怀橘还在犹豫,栖蓁再度开口请求。惯性思维诱导着怀橘,让她感到厌恶、恶心,但鬼使神差地,怀橘竟然感受不到一点儿反感的情绪……

“谢谢怀橘~”

“欸啊……”

怀橘刚刚松口答应,栖蓁便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向后一躺,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再翻滚半圈,侧躺着牢牢抱住了怀橘。

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得太快,怀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香香的气息灌进鼻腔,自己便被拖入了一片柔软之中。再一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便宜姐姐那张绝美的脸。

虞栖蓁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吗……

“怀橘,我以前就想问了,可以叫你小橘或小橘子吗?”

“可、可以吧……”

太奇怪了……明明是来谋害虞栖蓁的才对,结果怎么好像和栖蓁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小橘……哼哼……小橘……”

“嗯嗯……”

栖蓁一遍遍地叫着怀橘的昵称,怀橘颇有些不耐烦地回应着,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也渐渐放松下来。

关系能变好的话好像也不错……如果能好到像真正的姐妹那样不分你我的话,也算是得到了全部的家产吧……

“小橘,这个世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有你一个了……”

忽然间,栖蓁语气里的兴奋又被一阵失落与伤感取代。怀橘感受到那双搂着自己的胳膊突然松了松,而后又在自己的背上抚摸着,倏地抱紧,栖蓁丰满的乳峰压在怀橘那稍显娇小的胸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会好好珍惜你的,小橘……”

“嗯,我也是,姐姐……”

虽然喘不过气,但是好舒服……胸部软软的,萦绕在鼻尖的馥郁香气令人无比安心,透过胸腔传导过来的心跳清晰而又有力……没有伤害姐姐,真是太好了……

正如此想着,怀橘闭上眼,主动将双手绕过栖蓁的腰,依偎着享受这属于姐妹的温馨一刻。

然而,脖颈上突然传来的刺痛将这美梦的泡影戳得粉碎。

一股凉意从刺痛的中心蔓延开来,怀橘甚至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开口。她的心跳骤然间加快,呼吸却几近停滞,无力感与眩晕感化作一片黑幕蒙在了她的眼前。

“这也是小橘为姐姐精心准备的礼物吗?不过,姐姐可不能收哦,就留给小橘自己享受吧……”

……

意识回归身体已是不知多久后的事了。

昏暗的环境让睁眼的难度小了不少,但当怀橘用力撑开眼皮时,闪过太阳穴的酸麻疼痛仍让她克制不住地呻吟出声,昏沉的头脑让她甚至难以稳定住自己的视线。

“呜……疼……”

怀橘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驱散遍布全身的麻木感,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一对金属镣铐反绑着,碰撞出叮叮脆响。倚着墙根、坐在地上,过了不知道多久,腰背、臀腿都是一阵酸痛难忍。

怀橘的身子很瘦,直至被接回虞家以前,她都徘徊在营养不良的边缘,到了虞家才吃上规律营养的一日三餐。如此瘦弱的身子根本经不起摔打,只是硌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便留下了深入骨髓的酸胀疼痛。

环顾四周,三面砖墙,一面是牢笼似的铁槛,铁槛外望去一片漆黑,只有这间“牢笼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忽闪的昏黄小灯。四下没有气流的流动,却有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渗入身体,让怀橘不由地发抖。

这里应该是某处的地下室……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怀橘试着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脑海中有印象的画面只剩下姐姐的脸……

对了,是她的姐姐,虞栖蓁……

怀橘本想继续回想,但只要一想起那晚睡在一起之后的事情,就感觉头疼欲裂,如同大脑被下达了某种禁令,阻止她回忆。

“有、有人吗!咳……”

事到如今,还是先从这里出去比较重要。怀橘的嗓子干渴、嘶哑,声音稍大一些就感到一阵痒意沉在喉咙里,而后便是止不住地咳嗽。

“快来人啊!放我出去!”

“有没有人啊!是谁!是谁把我关到这里来的!”

“救我……放我出去……”

喊到声嘶力竭,除了慢半秒的回音之外,什么动静也没有,恍如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深坑之中。

怀橘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没有双手辅助维持平衡,酸痛的身体顶着昏沉的脑袋,连站立都格外困难。她小步走到铁栏边,睁大眼睛看向远处,仅能隐约看到一条延伸出去的走廊。

就在她心灰意冷,腿脚酸软无力之时,走廊的远处闪过一抹光亮,紧接着响起了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救我!快放我出去!”

怀橘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着。

药物的影响仍然存在,要不然的话怀橘怎会反应不过来,此时此刻最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正是将她关进来的人。

“小橘~姐姐来找你啦~”

洋溢着兴奋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怀橘先是一愣,而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痛苦地低下头拧着眉,两腿一软,晃晃悠悠地跌坐到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看似美好的印象浮现出它掩藏起来的全貌,怀橘想起来了,她和她的“姐姐”才没有那么好的关系。明明前不久,她还计划着除掉对方啊……

恶心、卑劣!

虞栖蓁这副态度叫人一看便知她就是怀橘此刻处境的始作俑者。厌恶与仇恨的滤镜再一次蒙在了怀橘眼前,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不再需要遮掩。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脚步声在怀橘耳边停下,隔着铁槛,栖蓁那软乎乎的温柔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可能会喜欢!虞栖蓁!快放我出去!”

怀橘艰难地扭过身子,仰头怒视虞栖蓁。

“那可不行呢,放你出去的话,我家的钱全都会被你卷走的……”

“什么叫你家的钱,那明明是……”

怀橘话音未落,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就被栖蓁轻易打断。

“不过,要是你表现好的话,这里还有不少房间哦,可以让你挑选。”

这间地下室的入口在偏房的一间储藏室里,极为隐蔽,栖蓁是带着曼曼在宅子里散步时偶然发现的。下面除了怀橘现在所在的这间牢房之外,也有别的房间,有普通的卧室,还有医疗室,甚至有一间摆满刑具的可怕行刑室,也有口味较轻的、摆着情趣用品的房间。也不知这是原本那家度假酒店残存的设计,还是老虞的手笔,总之算是便宜栖蓁了。

“别开玩笑了!你这是在非法拘禁!”

“欸?小橘果然没当过有钱人家的孩子呢……所谓的‘非法’啊,是被人发现了才算数的哦。”

“啧……”

栖蓁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栖蓁将她关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她一辈子都不会被发现……毕竟,世上根本就没有会因为她的失踪而惊慌,然后去报警的人。

“你、你想要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怀橘的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满腔怒火,而是带着些忍让的意味。

“我?我不想对小橘怎么样哦,倒是小橘,你原本想对我怎样呢……”

栖蓁的脸渐渐阴沉下来,仍维持着那副笑容,但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笑意。怀橘咬着嘴唇,满眼警惕地盯着栖蓁,一言不发。

“你兜里的那管药,我只给你推了一半呢,要是全部推进去的话会怎么样?”

她的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整个人的气质骇然一变,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单纯无害,举手投足间的压迫感令怀橘都有些发怵。

栖蓁眼神一凛,扬起头冷哼一声。

“果然是贱人生下来的贱种……”

听到这句话,怀橘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迎上栖蓁那鄙夷、嫌恶的视线。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之后,她才试探着轻声开口。

“你说什么?”

“你和你妈那个贱货一样,只会破坏我的家,破坏我的生活!”

“你住口!”

她怎么敢……怎么敢……

怀橘和她的妈妈被虞家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只是想得到自己应得的补偿,难道有错吗?

瘦小的肩膀上下起伏,苍白的脸蛋上浮着因愤怒腾起的绯色,怒不可遏的怀橘噌地一下站起身,两肩靠在铁栏上,怒目瞪着栖蓁。

“呵……没关系……就像我昨晚说的一样,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哦,我可爱的妹妹……”

“谁要当你的妹妹啊!别用那种恶心的称呼叫我!”

栖蓁像是故意激怒怀橘一样,见怀橘摆出了一副疯狗般的姿态,竟然满意地勾起嘴角,又恢复了平时那样平和的神情。

“就算小橘做了很过分的事,姐姐我也不会生气的……”

“哼……”

提到这件事的话,怀橘还是会不免觉得心虚,就连反驳的话也想不出来。

她真的想要伤害栖蓁吗?或许想过,但她悬崖勒马,没有真正谋害对方……然而,只是一瞬的恶念就足以让她蒙上心虚的愧疚。

“今天就先这样吧,小玥待会会送食物和水过来。对了,这个给你。”

栖蓁抛下这句话后,一边转身,一边向怀橘抛出了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小东西。

那个小物件落在地上,发出叮叮两声脆响。怀橘的视线跟着地板上滚落的小东西,待到它停下来的时候才终于看清,那是一片小小的钥匙。再转头看向栖蓁时,她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背影都隐没在了黑暗中。

“该死……”

怀橘含着愤恨以及不愿表露的恐惧,低声咒骂。她蹲在地上,用反绑在身后的手勾起地上的钥匙,尝试着将它对上手铐的锁孔。

手铐铐得很紧,没有留下多少可以活动的空间,怀橘将一侧的镣铐拨弄到手腕上方,争取最大的空间,另一只手向上弯曲着,粗糙锐利的金属边缘深陷进细嫩的皮肉里,手腕的角度稍稍调整便要在手铐上摩擦一番。

好不容易插入钥匙拧动,摘下手铐,怀橘的两手手腕上已经多了两道青紫色的瘀痕,甚至还带着断断续续被磨破皮肤露出血痕,暗红色的痕迹在一片白皙之中格外扎眼。

双手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怀橘却也在刚才的挣扎中筋疲力尽,想要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却发现手好像不听使唤似的被麻木感占据。无奈之下,她只好靠着墙根坐下,小幅度地活动双手。

没过多久,走廊的远处就响起了一顿一顿的脚步声,想必是季玥了。

“莫小姐,请用餐吧。”

季玥端着餐盘,透过铁槛底下的空隙将食物递了进来。全程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季玥似乎在竭力避免着和怀橘的眼神接触。

“季玥……能不能放我出去……”

怀橘将她细瘦的手穿过牢笼铁栏的间隙,扣在季玥的手腕上,轻轻用力。

“或者,帮我报警也好……求求你,季玥,你知道虞栖蓁这样做是在犯罪对吧,你也不希望她做这种事对吧?现在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会追究,我会离开虞家,好不好?季玥、季玥!”

怀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试图着劝说季玥,但季玥只是低着头,仿佛没听到一般。见怀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季玥稍用力地甩开怀橘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能任那个女人摆布了吗?

怀橘靠在墙根,手拿勺子搅动着一旁地上那寡淡无味的饭菜,心如死灰。

……

栖蓁不喜欢怀橘。

怀橘年仅十六岁就失去了母亲,但栖蓁的母亲去世得更早。

虞家的太太,也就是栖蓁的母亲,算是陪着老虞起家的糟糠之妻了。

就和许多浪漫的故事一样,老虞有钱之后为了哄妻子开心,买下了两人第一次相约出游时住的度假酒店,情情爱爱好不痛快;就和许多狗血的故事一样,男人有钱就变坏,扶她也是。

比故事更残酷的是栖蓁的母亲面临的现实,本就因先天原因体弱的她在生下栖蓁之后,健康更是每况愈下。起初,老虞还愿意陪在她的身边,给予她爱情的滋养和抚慰,也就是对于病人至关重要的心理支持。

但后来,她的健康状况差到夫妻不能同房的程度之后,丈夫的态度就忽然改变了。

出轨在富人家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但栖蓁知道,自己的母亲疾病缠身郁郁而终,和父亲出轨脱不了干系。

那么,那个无耻地分走了本该属于栖蓁母亲的爱与关心的女人是谁呢?

栖蓁没有见过她,但是想来,她一定和此刻正捂着肚子蜷缩在自己脚边的女孩长得很像吧。

“小橘不乖哦,好不容易收拾掉你留下的烂摊子,过来看看你……可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呢……”

栖蓁弯下腰,拍了拍裙角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手伸向倒在地上的怀橘,抓起她耳后的头发,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还挺厉害的嘛,才接手一个月,居然藏了那么多钱。我可是雇了五个经理人,花了好几天才把那些被你动过手脚的资产全部理清……”

方才栖蓁打开铁门走了进来,原先缩在角落里的怀橘突然飞身跃起,朝栖蓁扑去。只不过还没等到两人扭打起来,栖蓁只是轻飘飘地提膝,怀橘就失声惊叫,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前面几日季玥送来的食物几乎没有被动过,想必怀橘也没有那个心情享用。力量本就不及作为扶她的栖蓁,现在更是还挨着饿,面对栖蓁的玩弄摆布,怀橘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对了,小橘是女孩子吧?明明是软软的女孩子却还总是打扮得像男人一样,怎么,想装成扶她?”

怀橘咬牙切齿地望着栖蓁,抬手挡开她伸向自己脸颊的手指。

“真是傻得可爱……”

怀橘那双细瘦柔弱的小手被栖蓁轻而易举地用单手按住,栖蓁的另一只手抚上怀橘的脸颊,弯曲着手指像是逗弄小猫小狗那样在下巴和脸颊上来回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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