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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十一幕 喜丧,第1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3-23 14:11 5hhhhh 4280 ℃

了被硬生生折断的手臂,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若在往日,此刻应当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民们扛着农具从田里归来。

可今时村子静得反常。往日里该有犬吠、鸡鸣、妇人唤儿归家的声响,今日一概不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上贴着素白丧符,街巷空荡,只余一条通路,被白灯笼与火盆占满。

道路两侧,铁盆列成两行。盆内纸钱燃烧,火舌舔舐着空气,黑烟升起,混着冬日寒气,在半空凝成一层薄雾。白灯笼悬于檐下,纸色惨白,墨写的奠字在风里轻晃,影子落在地上,扭曲如鬼。

一支送葬队伍正沿长街缓缓前行。

最前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穿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双手捧着一方黑框相片,相框缠白绸,相片里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面容沟壑,笑意沉静。男孩目不斜视,步子稳而沉,不见孩童该有的怯意,也无半分悲戚。

其后是一具黑漆楠木棺,铜钉冷亮,分量沉重。四名赤膊汉子肩扛棺木,肌肉紧绷,号子低沉齐整,脚步落地,震得地面一并轰隆。他们脸上无哀容,反倒笑意真切,有人低声说笑,有人抹着额角热汗,仿佛所扛并非亡者,而是丰收的粮袋。

队伍绵延不绝,男女老少皆在其中,持招魂幡,白纸长穗在风里翻飞;亦或举纸花圈,层层叠叠,几乎遮蔽半条街巷。队尾乐班吹打不停,唢呐声高亢尖利,鼓点密集如雨,曲调热烈,全无丧乐的哀沉,倒似节庆欢歌。

整支队伍,无一人哭丧,也无人垂泪,哀嚎。人人面带喜色,交头接耳,笑语朗朗,眉眼间皆是庆幸的喜色,仿佛送走的不是逝者。纸钱灰被风卷起,在人群间打转,白灯笼的冷光落在一张张欢笑的脸上,明暗交错。

队伍行过石桥,桥下河水浑浊,映着白灯与火光,波光冷寂。男孩捧着相片,目光平静望向远方,清澈眼底,映着整条街巷的白与火。

送葬的队伍走出村时,北风更紧了。村外的密林如同一道黑色的巨墙,枯瘦的树干交错缠绕,枝桠横斜,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队伍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枯叶,与乐班的唢呐、鼓声混杂在一起。方才街巷里的白灯笼被留在了村口,队伍失去了那片惨白的光亮,只能靠着纸钱火盆里的余烬与林间微弱的天光辨路。

密林深处藏着一片伐去树木的空地,中间是个早已挖好的土坑,坑壁笔直,边缘黄土踩得结实。坑边摆着几把铁铲,铲头沾着新鲜泥土,在月映里泛着冷光。队伍在坑前停下,唢呐与鼓声戛然而止,林子里只剩北风的呜咽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

四名汉子喊着号子,将黑漆楠木棺稳稳放在坑边。一个满口黄牙的男人,也是村里的主事,他挥了挥手,汉子们立刻合力掀开棺盖。一股腐朽的气息涌出,棺中的老者穿着青色寿衣,头发梳得整齐,木簪固定着发髻,面容看似安详,实则异样的消瘦。她的脸颊塌陷,皮肤紧贴骨骼,透过寿衣,能清晰看见胸腔凸起的肋骨,像是被饿死的人。

幺儿,过来。”男人的声音粗嘎,接着他大步抓住男孩的胳膊,铁钳般的大手将他拉到土坑前。“给你奶奶下跪,磕头。”

男孩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黄土上,疼得他眼圈发红。他咬着下唇,不肯低头,只是望着棺里的奶奶。满口黄牙的男人见他不动,又踢了他一脚:“喜丧!磕头要诚心,你想让老祖宗怪罪?”

男孩这才缓缓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黄土沾了他满额,他却依旧板着脸,连一点笑意都没有。

黄牙的男人蹲下来,伸手捏住男孩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脸抬起来。他的满口黄牙散着恶臭,眼睛里带着怒意,“哭丧脸像什么样子?”他说,“你奶奶寿终正寝,是去享福了,该笑!喜丧不笑,就是坏了规矩。”

男孩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他看着父亲的脸,又瞥了一眼棺里枯瘦的奶奶,终于慢慢咧开了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僵硬地扯着,眼角的泪差点掉下来,脸颊的肌肉不住颤抖,像在受刑。

满口黄牙的男人这才松了手,拍了拍他的脸,将他拉起来。“这就对了。”他说,“跟你奶奶道个别,说句吉利话。”

男孩望着棺里的老人,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半晌才挤出一句:“奶奶,到了那边,要多吃饭,别饿着。”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静了一瞬。但黄牙男人很快打破了沉默,朝旁边的劳夫挥了挥手:“好了,下葬。”

劳夫们立刻合上棺盖,扣紧铜锁,然后合力将棺木推入坑里,黑漆的棺木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彻底被坑壁挡住,看不见了。

铁铲扬起的黄土接连不断地落入坑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男孩站在坑边,脸上的假笑早已消失,只剩一片茫然。他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其余的村民也渐渐放松下来。

填土的劳夫们扛着铁铲走了,村民们也开始散去,往林子外走,并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讨论着头七宴该备些什么酒菜。空地中央,新堆起的坟头还带着湿润的黄土,形状算不上规整,像个笨拙的土丘。

男孩仍旧站在坟前,一步也不肯挪。他把相框抱在怀里,反复摩挲着相片里奶奶的脸,仿佛这样就能将人留住。风卷起地上的纸钱灰,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那堆黄土。

黄牙男人早已不耐烦。他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把烟丝收进怀里,大步走到男孩身后。“还愣着干什么?”他粗声喝道,伸手就攥住了男孩的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将他往后扯了两步。

男孩踉跄着站稳,却还是扭着头望向坟头。“爹,”他的声音细弱,“奶奶会回来吗?”

“不会了。”黄牙男人扯着他往林子外走,“你奶奶走得圆满,你还要她回来?”

男孩被他扯着,忽然停下挣扎,抬头看向父亲。“爹,”他又问,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那……我能去看隔壁村的庙会吗?听说今年有舞龙,还有糖葫芦吃。”

这话像火星落进了柴堆 他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满口黄牙咬得咯咯作响,抬手就在男孩后脑勺拍了一下。“看庙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林子里格外刺耳,“你倒会想!书背完了吗?老师布置的《百孝集》,你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没背完就想着玩,翅膀硬了?

男孩被打得缩了缩脖子,捂住后脑勺,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任由父亲扯着衣领,一步步朝林子外走去。相框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硌得胸口发疼,他却不敢松手。

队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唢呐的余音也被北风吞噬。空地上很快只剩下新堆的坟头,还有几只铁盆里尚未燃尽的纸钱,火舌微弱,最终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那新堆的坟头顶端,湿润的黄土忽然微微隆起,紧接着,一点雪白钻了出来,那是一朵花。

它破土而出,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底下托着。花茎纤细,花瓣层层叠叠,白得近乎雪霜,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染了血。花蕊是深黑色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在昏光里静静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林地,开的妖艳夺目。

脚步踩碎林间枯叶,一路回返。男孩被父亲攥着衣领,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前行。密林的阴影如巨兽的脊背,在他们两侧后退,风穿树隙,听着像无数低语。

他终究没有再回头。那座新坟被留在了空地中央,像一颗埋在黑暗里的牙齿。

家在村落的深处,是一间普通的砖瓦房。黄牙男人一脚踹开木门,将男孩像扔一袋破布般拖了进去。屋内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灰白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烟火气混杂的古怪气息,令人窒息。

房门被一声重重关上,门板震动,连墙上的灰泥都掉下几粒。

男孩孤零零地立在屋内,胸口剧烈起伏。他瞥了一眼书桌,那上面摊着一本破旧的线装书,封皮写着《百孝集》。他走过去,坐在硬木板凳上,手指抚过书页上的字。

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戒尺,在掌心轻轻敲着。

“学习可万万不能落下。”他站在男孩身后,阴影笼罩住瘦小的身影,“今日打鸣之前,若不把书背得一字不差,便不许睡觉。下午的庙会,也给我断了念想。”

男孩的肩膀一颤。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手堵住,只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难过像冷雨,从头顶淋到脚底。他知道父亲说得出,便一定做得到。

整个世界只剩下男孩一人,和桌上那本冰冷的书。

他坐直身子,翻开书页,照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去背。声音干涩,却不得不强迫自己记牢。

“百善事,孝为先。父母训,如圣训……”

字句枯燥得像枯井里的石头,毫无生气。他念了没几行,眼皮便开始打架,心里的委屈也翻涌上来。

他抬眼,望向书桌一角。那里立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是一个女人的眉眼。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却依旧清晰,那是他的亲娘。

“娘……奶奶她也走了。”

他伸出手,隔着一层薄尘,轻轻触碰到照片上女人的脸颊,“爹对我一点都不好,他给我找了个后娘,可后娘也天天打我,骂我……”

泪水终于忍耐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男孩望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以及那本压在胳膊下的《百孝集》,目光向着窗外那片永远灰蒙的天空。

困意像沉在井底的水,一点点漫上来。

男孩伏在案前,嘴唇反复磨着那几行枯燥的字句。“百善事,孝为先……”声音逐渐低去,眼皮也越来越重。他努力撑着,像要拉住一场即将溜走的梦。

门忽然开了。

不是那种用力推开的巨响,而是一条极细、极缓的缝。风从外面钻进来,带着院子里湿土的气味。

随即,一声呼唤,苍老而温柔,像无数个黄昏里他趴在奶奶膝头听故事时的那样。

“灵灵,我的好孙子……”

男孩的身体便在此刻僵住。

那一定是奶奶的声音,是会一边添柴一边唤他吃饭的声音;是在他受了委屈,躲在房里哭时,轻轻拍着他后背的声音。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把他的名字叫得如此温暖,如此妥帖。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牵着他,像奶奶从前牵着他去赶集那样,让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朝门外走。脚步虚浮,全不由己。

院子里的天快要亮起。

猪棚旁站着个佝偻的身影。蓝布衫,旧布鞋,提着一只铁桶,弯腰的姿势和从前一模一样,那是他的奶奶。

可男孩清楚地记得,家里的猪早在半月前就染上了猪瘟,一头接一头地死去,猪棚早已空荡,食槽里积满了灰尘,连猪食的痕迹都没有。

可他不觉得怪,只觉得,那是奶奶真的回来了。

“奶奶!”

他哭喊着扑过去,整个人撞进那道残影的怀里。哭声不断,像憋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冲垮了堤坝。“奶奶,我想你!你回来吧!”

怀里的身影轻轻动了动,“灵灵,你说什么呢。”奶奶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些说不出的冷硬,“奶奶不就在这儿吗?”

男孩抱得更紧,像怕她一松手就会再次消失。可下一刻,男孩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奶奶的头,转了过来。

不是正常人的转动,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拧断,脖颈扭曲成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地扭向他。那张脸正对过来的瞬间,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奶奶的眼睛里没有眼白与瞳孔,只是两片漆黑。嘴唇从正中竖直裂开,一直裂到下颌。也没有牙,只有竖张着的裂口,像一道无声的笑。

男孩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地上。背脊发凉,心脏似乎被一只手攥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完整的话,只有一阵发抖的气音卡在喉咙里。

“奶奶……?”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被一脚踹开。他的父亲走了出来,眉头拧成一团,大步穿过院子。

“小崽子!”男人厉声呵斥,大步穿过院子,脚步沉重,踩得地面尘土飞扬,“我让你在屋里背书,你竟敢偷偷跑出来,胆子大了是不是?”

男孩回过神来,慌忙抬头看向猪棚,那里却已经空空如也。奶奶的残影消失得渺无踪迹,只剩下空荡荡的食槽,和一只倒扣在地上的铁桶。

不等他反应过来,父亲已经走到近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狠狠拽起。粗糙的手掌攥得他脖颈生疼,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男孩的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男孩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泪水混着尘土滑落。

“给我滚回屋里去!”父亲怒吼着,唾沫星子溅在男孩的脸上,“书没背完就敢偷懒,再让我发现一次,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听见没有!”

男孩不敢反抗,任由父亲粗暴地将他拖回屋内。房门被用力撞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门板震得全屋发颤,如同给这个狭小的房间上了一道枷锁。

暮色中,那道佝偻的身影又一次出现了。

奶奶依旧提着那只空铁桶,一遍又一遍地往空荡的食槽里倾倒着。桶里什么都没有,可她的动作却从未停歇,像是永远不会疲惫。

房间里只剩男孩一个,案上的《百孝集》摊开着,上面的文字似乎开始张牙舞爪,要把他吃下。他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又一场梦的开始……

砚港火车站的人潮如沸水。

蒸汽机车的黑烟在灰空下翻滚,铁轮碾过轨道的闷响震得地面发颤。站台与候车厅挤得水泄不通,挑夫扛着货箱在人群里钻行,妇人扯着哭闹的孩童,商贩高声叫卖,烟味、汗味、煤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铁皮屋顶锈迹斑驳,立柱上的漆皮大片剥落,老式吊灯悬在半空,光线昏黄,将拥挤的人影拉得长短不一。

旅行者与行秋各背一只军用背包,肩带勒紧,在人潮中艰难穿行。派蒙跟在身后,小身体飘得飞快,才勉强不被人流冲散。

“哇塞塞。”派蒙的声音被嘈杂吞没大半,只得拔高音量,“我头一回见这么多人挤成一团。约书亚,蒙德还没有人这样多的地方,我们连火车都没坐过吧?

旅行者侧头避开一个扛麻袋的农工,点头:“是啊。蒙德还有许多地方,我们没去过。”

他转向行秋,问道:“我们这身打扮,究竟要去做什么?”行秋脚步不停,目光扫过四周拥挤的人群,声音压低:“嘘——人多眼杂,说了不太好。”他伸手按住旅行者背后,指尖触到硬邦邦的轮廓,“把剑绑好,别露出来。”

他伸手扯过旅行者背包侧的黑布条,将剑柄与剑身仔细缠紧,再把剑推入背包缝隙,用布带固定妥当。动作利落,不发多余声响。

二人挤到取票口。行秋从怀中取出一张暗纹证件,递过窗口。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没有询问,抽出两张硬纸票递出。

旅行者接过车票,纸张粗糙,上面印着清晰的字迹:砚港至槐县,下午四点至晚九点,第九六零一号列车。

派蒙立刻凑上前来,小脑袋凑到车票前,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立刻叉起小腰:“喂,什么意思啊?你们都有车票,我怎么没有?难道把我忘了吗?”

行秋低头看着气鼓鼓的派蒙,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忍不住低笑一声:“璃月的法律有写,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孩童,乘坐火车无需购票,可免票通行。”

那白色的小身影愣了愣,随即挺起小胸脯,脸上的不满瞬间消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哎,那这么说来,长得矮,倒也是有好处的嘛,还能省些摩拉。”

旅行者捏着手中的车票,手指划过“槐县”二字,目光微沉,再次看向行秋:“槐县……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吗?”

行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拉住旅行者的胳膊,目光望向不远处检票口涌动的人群:“别问了,快走吧,火车马上就发车了,再耽搁下去,就赶不上了。”

人流再次涌来,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在蒸汽与喧嚣之中。

而砚港的站台此刻拥挤如沸。

铁皮雨棚低垂,无数根立柱横斜交错,撑起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站台由混凝土与木板拼接而成,坑洼不平。火车轨道在乌云中的白日下反射光斑,燃煤机车吞吐着黑烟,匍匐在铁轨上前进,而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尖啸,则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沿着站台边缘,朝着第九六零一号列车的方向挪去。人群前后涌动,每一次推搡,都有人撞在旅行者的背上,擦过他的肩头。行秋于是走在左侧,侧身挡住人流,将旅行者和派蒙护在身内。

前方是站台的检票口,一道低矮的栏杆将人流分成内外。检票员坐在高高的木凳上,手里拿着检票钳,对着每一张车票咔哒一夹。票根便如雪片般落在脚边,被来往的行人踩得四处飞散。

三人挤在人群边缘,背抵立柱,静候列车进站。蒸汽与煤烟在半空盘旋,人声嘈杂,脚步纷乱,却掩不住钢轨震颤的低频闷响。

旅行者目光扫过往来人流,忽然顿住。

不远处站着个男人,玄色长衣垂落,线条利落,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阅尽世事的沉静。轻握一方玉牌,周身无半分喧嚣气,却自有一种不容错辨的气场,是钟离。他身侧立着位蓝发女子,身姿挺拔,神色恭谨,正是他的秘书甘雨。

钟离亦看见了旅行者,缓步走来。步履沉稳,不疾不徐,穿过拥挤人潮,如行于无人之地。

“很荣幸,在此重逢,来自蒙德的旅人。”他开口,声线平缓,无波无澜。

行秋上前半步,目光微凝,语气依旧谦和:“阁下是北国银行行长钟离先生吧,我在报上见过您的肖像,怎么,您和约书亚是认识的朋友吗?”

旅行者直视对方:“钟离先生,你我并无深交,为何却如此留意我?”

钟离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如石上薄冰。“人的命途漫长,如列车行于轨道。无论驶向哪一站,终须抵达,方能停歇。”话语如谜,晦涩难解。

派蒙叉腰,语气不耐:“喂,你这人别总说些听不懂的话啊!”

旅行者不免有些生疑:“你究竟想告知我什么?”

钟离转身,望向远方。钢轨尽头,黑烟渐浓,钢铁长龙正轰鸣而来,轮廓在雾气中愈发清晰。

“人并无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记住这一点,便够了。”

汽笛长鸣,列车轰然进站,铁轮碾轨,震得站台微颤。车门次第打开,人流涌动。

钟离微微欠身:“我尚有要事商议,先行告辞。日后再会,再与你细谈。”

言毕,他便转身携上秘书甘雨,步入车厢。

行秋收回目光,拍了拍旅行者的肩:“走吧,约书亚。北国银行的行长,确是个古怪人物。”

车厢拥挤不堪。空气里混着汗臭、煤烟与干粮的气味。三人挤过检票口,每一步都要避开横七竖八的腿和堆放的行李。旅行者的军用背包压得左肩微沉,行秋紧随其后,目光冷静扫过每一双眼睛,在这喧嚣的人海中,始终保持着警惕。

他们找到了票上标注的座号。那是两排相对的木质长椅,中间狭窄的过道勉强容一人通过,周围早已坐满了人。

行秋先一步落座,腾出靠窗的位置。旅行者弯腰将背包卸下,举向头顶的行李架,里面装满了压缩饼干和干净的水。他双臂发力,脊背青筋微起,终于将背包稳稳推入。行秋伸手扶了一把,稳住背包,防止它滑落。

派蒙跟在后面,小身子跌跌撞撞地跳上座位,坐在两人中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列车逐渐启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像一只巨兽终于伸了个懒腰。随后,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风景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站台、立柱、枯树、稻田,像被刀裁过一样,飞速向后倒退。风从敞开的窗缝灌进来,带着山野的凉意,吹散了车厢里些许闷热。

派蒙贴在窗上,小脸被挤得变形。她先看了一眼那无尽延伸的铁轨,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

“这铁道……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转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言语里带着一点好奇。

“话说行秋,如果我们一直坐下去,顺着这条铁道一直走,会回到哪里呢?”

行秋轻叩膝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线上,声音平稳冷静,带着他对地理的熟知。

“如果顺着这条铁道的主线一直向北,穿过璃月全境,翻越断云山脉,最终会抵达至冬共和国的境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奈,“不过现在国际局势紧张,至冬的边境早已关闭,正常情况下是到不了那边的。”

派蒙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旅行者侧头看着车窗外。

山水退去,田野辽阔。远处的山峦披着灰绿的冬装,近处的村落牧羊放牛。他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看风景的闲适。之前在站台的相遇,钟离的那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他转头看向行秋,“那我们跑到槐县,总不能是去旅游的吧,你答应过我,等上了火车,就告诉我原因的。”

行秋没有再回避,而是严肃的回答他,“槐县的硫池村,之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庄,不过五天前,那里开始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怪事。”

行秋的声音压得更低,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很多村民全身抽搐,体温飙升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意识全无,狂躁不安,见人就咬。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中邪’。”

派蒙也收起了玩闹的神情,小小的脸上露出警惕,“那该不会说……有霍拉出现吧?”

行秋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而且不是普通的霍拉。”

他的目光扫过旅行者,语气变得凝重。

“根据谛听的探查,硫池村有可能潜伏着一只很强大的霍拉,但目前来看,这只霍拉还没有开始袭击村民,而番犬所的命令是,暂时禁止附近的魔戒骑士与法师靠近,以防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旅行者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带着这些包,是为了伪装,避免打草惊蛇。”

行秋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赞许,“没错。”

他伸手,将那柄裹紧的魂钢长剑再次塞回背包,用那块特质的布层层包裹,严丝合缝。

“我们要伪装成下乡走访的干部,去硫池村调查民情,顺便‘考察’一下当地的风土。”

他继续向旅行者解释,“而这块魔导布……”

行秋举起那块布,在光线下微微一晃。

“可以屏蔽魂钢剑上的魔戒骑士气息。只要不主动拔剑,霍拉就算在眼前,也察觉不到。”

旅行者点了点头。他看向窗外,列车正穿过一片丘陵地带,山影深沉,遮盖落日。随后他的目光从那片山水上掠过,落在行秋的侧脸上。

时间漫长得令人发指。窗外的风景从最初的辽阔山野,渐渐变成了单调的土坡,最后彻底沉入一片昏黄的暮色。车厢里的喧嚣逐渐平息,乘客们三三两两进入了梦乡,鼾声与磨牙声交织,混杂着机油与煤烟的气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

旅行者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行秋则坐在他身旁,闭目养神,指尖却始终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确保自己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

派蒙最先撑不住,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趴在旅行者的腿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锐的声音穿透了车厢的沉闷,像刀片划破厚布。

“下一站,即将到达槐县。”

女播报员的声音清晰而机械,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打破了死寂。

“请要下站的旅客提前准备好行李,有序下车。”

行秋迅速睁开眼,他先是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四合,站台已经遥遥在望。随后,他伸手推了推身旁的旅行者,力道不大,却足够精准。

“醒醒,约书亚。”

他的声音低沉,打断了旅行者的浅眠。

“我们到站了。”

旅行者几乎是瞬间清醒。

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的光晕中聚焦,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差点从腿上滑下去的派蒙。小家伙睡得正香,脸颊鼓鼓的,还砸了砸嘴。

“派蒙,起来。”旅行者轻声唤道,同时拍了拍她的小后背,“到了。”

派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是半睡半醒的涣散。

旅行者取下头顶行李架上的军用背包,肩带勒出的红印还隐隐作痛。他把背包甩到肩上,又顺手摸了摸腰间,确认魔导布包裹的黑柄剑依旧稳妥。行秋则拿出那叠伪装用的文书,一张张整理得整整齐齐,塞入胸前的内袋,看上去像极了严谨的办事人员。

汽笛长鸣,尖锐的声响震动着车厢。列车缓缓减速,车轮与钢轨的碰撞声从急促变得规律,最终化作低沉的轱辘声。

车厢门“嗤”地一声打开。

外边的冷风吹得三人的衣角翻飞,他们也便随着人流下车。而在双脚落地的瞬间,旅行者微微一顿。

这里是槐县。

他第一眼看向这座车站,眉头便下意识地皱起。

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砚港火车站相比,槐县站简直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弃子。站台是用粗糙的碎石和黄泥混合铺成的,坑坑洼洼。顶棚是由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支撑着,上面蒙着一层破旧的帆布,早已千疮百孔。墙壁上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体,挂满了蛛网与灰尘。

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中央,在风中摇晃,像个垂死的人。

“这里看着有些老旧啊。”旅行者的声音不大,生怕自己并无恶意的评价,引来旁人的不满。

行秋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调侃与从容。他抬手理了理衣领,目光扫过这座略显萧索的小站。

“没办法。”他说,“小地方嘛,能有一座像样的火车站,就已经不错了。”

话音落下,他从背包的侧袋里取出一张卷得紧紧的羊皮纸地图。

地图摊开,上面的线条细密,标注着无数个细小的地名与蜿蜒的道路。行秋的手指落在地图中央的一个红点上,那是槐县的位置,而一条蜿蜒的细线从县城向郊外延伸,尽头写着两个小字——硫池。

“很抱歉。”

行秋抬头看向旅行者,语气诚恳,“恐怕我们只能走路过去了。”

他在地图上点了点,指向那条细线。

“硫池村太偏僻了,不在铁道沿线,马车也进不去。”

旅行者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在意。他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这点路算不得什么。

可他身后的派蒙却不乐意了,小家伙凑到地图前,看清了那漫长的路线后,立刻垮下脸,小短腿一跺,发出一声委屈的哀嚎。

“呜哇——我不想走山路啊!”

派蒙仰起头,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不情愿,连手也垂了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旅行者看着她,忍不住轻笑一声。他侧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家伙,“你都会飞了,怎么还嫌累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里的笑意更深,“是不是又想要我背你了?”

派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被当场戳穿了小心思,脸上露出一丝窘迫,随即双手叉腰,试图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可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旅行者的后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小手,不好意思地在旅行者的胳膊上轻轻戳了两下,动作轻柔,像是撒娇。

“谁……谁要你背了!”

她嘴硬道,声音却小了许多。旅行者也不再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率先向前走去。

“走吧,等到晚上,山里就不安全了。”

行秋收起地图,跟上旅行者的脚步,三人走出车站,踏入了槐县的土地。

几人没有在城内多做停留,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巷弄,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旅行者扫过那些紧闭的木门,眼神里掠过一丝对闭塞氛围的排斥,脚下却毫不停留,直接领着两人绕开城区,向着地图上那道指向深山的细线奔去。

山路漫长,不见人烟。

两侧林木渐密,枝桠交错如网,遮蔽天光。夜色一寸寸吞噬余晖,将天地染成深灰。行至谷口,硫池村终于显露真容。砖瓦房挤挤挨挨,矮墙颓圮,屋顶覆着灰黑的瓦片,在暮色中泛着死气。村口立着一株枯槐,枝干光秃扭曲,如枯骨向天伸展,风穿枝桠,发出低沉的声响。地面泥泞,散落着干枯的草屑与牲畜粪便,空气里混着泥土腥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令人心头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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