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太阳照常升起。

　　陈建国坐在餐桌一头，和平日里狼吞虎咽的模样不同，他面前的粥没怎么动过。对面，陈子轩埋头喝粥，喝得很慢，勺子几乎不碰碗壁，安静得只剩下吞咽时细微的喉结滚动声。

　　年轻人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的视线没敢与父亲交汇，偶尔抬起眼睛悄悄试探，随后也迅速垂下，仿佛被烫到。

　　海城的夏天的空气沉闷而潮湿，阳光似乎也在空气中凝固。昨晚那些混乱的喘息、粘腻的水声…那些画面和触感并未随着黎明的到来散去，反而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寸缝隙。

　　陈建国一夜未眠。闭眼是儿子年轻的胸膛压在他背上的重量，睁眼是天花板上随着路灯明灭变幻的影子。

　　他想以一个父亲和一个男人的身份，把这件事摊开来说清楚。他想训斥也好，引导也好，甚至装作愤怒的喝骂，都好过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他开不了口。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训斥？或许他在昨晚清醒过来的瞬间就应该停止这场闹剧。

　　“咳。”他清了清嗓子。

　　陈子轩的肩膀绷紧了一瞬，但依旧没有抬头。

　　“碗……给我，我去洗。”陈建国最终只是伸出了手。

　　“不用，我自己来。”陈子轩端起碗，转身进了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盖过了其他一切可能的声音。

　　整个上午，就在这种小心翼翼的回避中度过。陈建国在客厅擦本就一尘不染的茶几，陈子轩在房间收拾其实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纸。

　　午后，陈子轩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站在玄关，低头换鞋。阳光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显出几分单薄和倔强。

　　陈建国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弯腰系鞋带，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挤压心脏。

　　陈子轩直起身，想要逃离。

　　“子轩。”

　　陈子轩的手顿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陈建国坐在那里，下定决心后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复杂情绪，试图找回一丝属于父亲的威严。

　　“我们…得谈谈。”他说，“不是以父子的身份。是以两个男人的身份。”

　　陈子轩默默回到沙发前坐下，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没脱外套，就这样坐在那里，等待着父亲的下一句话。

　　“昨晚，”陈建国的声音在空气里切开一道口子，“你进来的时候…我知道。”

　　陈建国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但他必须说下去。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把这脱轨的一切扳回“正途”的机会。

　　“我醒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那咋了！”陈子轩猛地转过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又软弱而愤怒的幼兽，“你想说什么？说你一时糊涂？说你其实很恶心很后悔？！”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青年人特有的尖锐和颤抖，砸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声都带着刺。

　　陈建国被他眼中的指控刺痛，但他不能退缩，至少此刻——

　　“我是你爸！”他的声音也严厉起来，拿出训导新兵和审讯犯人时的气势，试图压下心底那片混乱，“昨晚是意外，是错误！我们不能……你更不能一直错下去！”

　　他站起来，逼近儿子：“子轩，你听我说。你才二十一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应该去喜欢女孩子，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以后结婚，生孩子，有一个自己的家……那才是你该走的路！”

　　“正常的恋爱？”陈子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眼眶却有水光在打转，“什么是正常？喜欢你就是不正常吗？！”

　　“对！喜欢我就是不正常！我是你爹！这是乱伦！是错的！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错？”陈子轩猛地站起来逼近一步，年轻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那你昨晚为什么不阻止我？！你现在又摆出这副为我好的样子给谁看？！”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穿了陈建国努力维持的伪装。看着眼前高大的儿子，他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儿子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因为愤怒和委屈，他的脸烧得通红。

　　“我从没觉得喜欢你是什么错。”陈子轩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执拗，混合着浓重的鼻音，“我从小就看着你，崇拜你，想成为像你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我清楚，它就是爱。我想保护你，想站在你身边，我也想像个男人一样…”

　　“闭嘴！”陈建国厉声打断他，“你根本不懂！这不是爱，这是……这是青春期的迷惑，是依赖！等你遇到好女孩，你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陈子轩也吼了回去，泪水涟涟，却眼神凶狠，“除了你，我从没喜欢过任何人！我的爱不比任何人的爱低贱！我会变得很强，强到没人敢说闲话，强到可以堂堂正正地跟你站在一起！我会证明给你看！”

　　“你他妈证明个屁！”陈建国口不择言，恼羞成怒让他失了分寸，“你这是在往绝路上走！我不会允许！我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给我滚回学校去，好好念书，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我断了！”

　　“什么都没发生过？”陈子轩看着父亲色厉内荏的脸，忽然一把抄起地上的行李箱，转身猛地拉开门。傍晚的风从客厅的窗户灌进来，推着他离开。

　　“我不会改。”他背对着父亲，砰——！

　　门被重重摔上。巨大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震得陈建国耳膜嗡嗡作响。

　　空气又恢复了凝滞，夕阳正沉入远方的楼群，将天空染成一片心碎般的橘红。

　　父子俩的余震持续了好几天。陈建国工作更加卖命，他接下了巡逻的任务，专盯那些刺头。太阳底下晒得制服后背湿透，紧巴巴贴在肉上，他也不管，就闷头走。中午他只花几分钟啃一个冷馒头，就着白水咽下，然后整理笔录。键盘敲击又快又重，像在宣泄某种无处可去的愤怒。

　　同事私下嘀咕：“老陈最近不对劲，跟谁欠他钱似的。”“绷太紧了，孩子青春期啦~”他只当没听见，该干嘛干嘛，就是话更少了。

　　陈子轩那边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朋友圈干干净净，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成天翻阅那些看不懂的会议文献，实验做了一遍又一遍，工位估计成了他的第二个宿舍。

　　只有偶尔在深夜时分，陈建国望着手机，那个熟悉的头像会突然亮起一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很快又熄灭，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吝于给予。

　　两人就这么僵着，连麻痹自己的方法也如出一辙。

　　夜里，钥匙转动，门板隔开了陈建国白天的不苟言笑，只有面对自己时，陈建国才会露出那层面具底下隐秘的内里。

　　那晚的记忆和他们的争吵就像幻灯片一样在脑中反复放映，每一帧都带着罪恶的烙印——他骂了自己千万遍“畜生”，可身体不理会大脑的审判。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一股燥热便从小腹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瞥到脏衣篓上随意搭着儿子上次落下的衣物——一双脚底穿得发黄的篮球袜，一条深蓝色的纯棉运动内裤。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散发着无形的引力。

　　他走过去，手指迟疑地触碰那团织物，鼻尖传来混合着汗液与年轻体息的微妙气味。他闭了闭眼，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气味蛮横地侵占感官。更浓烈的汗味，运动后特有的微腥，还有一丝属于青春期的躁动。

　　手伸向下身早已胀痛坚硬的阴茎，他泄愤般的撸动，脑中的1痛苦转化成本能般发泄，鼻息间儿子衣物的雄臭气息混合着背德的羞耻与堕落的刺激，将快感推向那个危险的峰值。

　　精液喷射在冰凉的地砖上，他靠着洗衣机粗重地喘息。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内裤，布料已被他的呼吸濡湿，皱成一团。

　　渐渐的，衣物的气味无法满足日益膨胀的渴求。某一夜，在欲望的驱使下，他赤裸着身体，像黄片中的肌肉贱狗般跪伏在鞋柜前，捧起其中一只鞋，将整张脸埋进鞋窠深处。那里囤积着更浓郁的儿子的气息——经年累月的汗渍，灰尘，还有汗液发酵过后雄臭味都被他贪婪地深深吸进肺里。

　　极致的自我羞辱与某种毁灭性的刺激同时达到顶点，毫无预兆地，一股股热流从怒张的马眼激射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陈建国光是闻着儿子的臭球鞋，就达到了高潮！

　　他怔怔地看着那滩落在儿子鞋边的精液，一种混杂着堕落与被征服感的战栗贯穿了他这个肌肉发达的汉子。

　　然后，他慢慢将地上那些自己的精液一点一点舔舐干净，像是条尿在地上的大狗。

　　刚刚快感冲上来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真能变成条没脑子的狗就好了。

　　狗不懂什么叫乱伦，什么叫道德。狗只想跟着主人，嗅主人的气味，摇尾乞怜。狗犯了错，挨顿打，也许就过去了。

　　可他不行，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滑向更深的泥潭。他用这种自轻自贱的方式思念儿子，同时也在用这种方式一刀一刀地凌迟自己。

　　好像这样就能抵消掉那晚的罪，能偿还对儿子那份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心意。

　　四天很快过去，实验楼的灯灭了大半，陈子轩还坐在工位前盯着电脑。

　　“轩哥，别卷了我求你了！”同组的王胖子叼着根冰棍晃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实验台上，“眼睛都直了，想什么呢？”

　　陈子轩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

　　王胖子咬了口冰棍，含糊道：“不会是失恋了吧？我靠，哪个女的这么没眼力见甩我们院校草！”

　　陈子轩手指顿住了。

　　“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嗯，我们之间应该有点误会。”

　　“男人嘛，有啥话摊开说。”王胖子把冰棍棍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憋着能憋出啥？喜欢就追，错了就认，想和好就跟她好好说。大老爷们儿，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喜欢就追……”陈子轩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和父亲之间，哪是简单的“喜欢”能说清的。

　　可胖子的话点醒了他。是啊，躲着有什么用？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他是男人，他得面对。不管结果是好是坏，他得把话说明白。哪怕父子情分到此为止，他也认了，总好过现在这样，两个人各自在沉默里煎熬。

　　念头一旦通达，就像野火燎原。陈子轩“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带倒了椅子，哐当一声响。

　　“卧槽，轩哥你干嘛？”王胖子吓了一跳。

　　“回去。”陈子轩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告白去。”

　　“现在？这都几点了？”胖子看了眼手机。

　　“就现在。”陈子轩已经冲到了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谢了，哥们。”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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