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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规(母亲视角)

小说: 2026-03-22 11:07 5hhhhh 9390 ℃

我的手腕很疼。

绳子勒进去的地方,皮已经磨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但我顾不上疼。我跪在这里,膝盖硌着碎瓦,硌得生疼,可我也顾不上。

我只顾着看前面。

棉棉跪在我前面三排的地方。她的后脑勺,她的黑色双马尾,她垂下来的黑色发带。那发带今早我给她扎的,扎得很紧,怕散。

她在抖。我能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抖。

我的棉棉。十四岁。高二。全校最乖的学生之一。

她犯了什么错?私藏禁书。那本书我见过,是她生日时朋友送的,她藏在床垫下面,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小说。我不知道那是禁书。我真的不知道。

但没人听我说。

连坐。

我是她妈妈,所以我也要死。

台上跪满了人。一百个女生,一百个母亲。我认识其中很多人。那些女生——阿竹,阿雯,阿苏,阿薇,阿琳——都是棉棉的同学,来家里玩过,吃过我做的饭。那些母亲——刘老师,王老师,张老师,李老师——都是我的同事,一起备课,一起开会,一起在食堂吃饭。

现在我们都跪在这里。

风从操场吹过,冷的。我的肉色长袜上全是汗,紧紧贴在腿上。我光着脚,脚底板上沾着灰,硌得疼。旗袍也湿透了,后背一片冰凉。

校长的声音远远传来,像从另一个世界。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只听见风声,听见有人在哭,听见那些小皮鞋在地上蹭来蹭去的声音。

第一组被叫上去。

十个女生。五个黑丝,五个白丝。

我认识其中一个。

阿琪。

白丝的那个,棉棉的室友,睡她上铺。她来家里吃过饭,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吃饭的时候话很少,但会帮着收碗。她妈妈是教数学的,短头发,戴眼镜,姓周,和我一个办公室,坐我斜对面。

此刻阿琪被人按着跪下。她在哭,哭得很大声,白色的双马尾甩来甩去。她在喊妈妈,喊得嗓子都哑了。

周老师被人推到她身后,手里被塞进一把刀。

周老师的手在抖。我看见刀光在她手里晃成一片。她也是披肩发,散了,碎发贴在脸上。她的肉色长袜上全是汗,光着的脚踩在台板上,脚趾蜷着。

阿琪转过头,看着她妈妈。

我看不见阿琪的脸,只能看见她的双马尾在抖。她说了什么,我听不清。然后她转回去,低下头。

周老师举起刀。

刀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那一瞬,我看见周老师的背影在抖。她的肩膀,她的后背,她散开的披肩发,都在抖。

然后刀落下去。

刀刃破空的声音很轻。然后是钝响。

血溅起来。

阿琪的身体往前一栽。那颗扎着白色双马尾的头颅从她身体上滚落,滚过台板,滚过血迹,最后停在一滩血里。

她的一只白色小皮鞋踢飞了。

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台下的灰里。

另一只还在她脚上。那只脚在踢。穿着白丝的脚,在血泊里踢,踢,踢。脚趾在袜子里蜷起来,又张开,又蜷起来。踢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然后抽搐一下,张开,张开到极致,然后慢慢、慢慢地松下来。

不动了。

阿琪的身体也不动了。

周老师跪下去,把女儿的头颅捧起来,贴在脸上。她的披肩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抱着那颗头颅,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

我闭上眼睛。

但我不能闭太久。我还要看。因为那里面可能有棉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一个。一刀一刀。一颗一颗头颅滚落。一双一双小皮鞋踢飞。黑鞋飞向左边,白鞋飞向右边,落在台下的灰里,渐渐分成两堆。

第五个。

阿竹。

棉棉最好的朋友。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的小学,一起上的初中。阿竹比棉棉小一岁,住隔壁宿舍,经常来我们家。她喜欢叫我“林妈妈”,叫得很甜。她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每次来都吃两碗饭。

此刻她被人推上去。

她在喊。喊得撕心裂肺。

“阿棉——阿棉——”

她拼命想回头看,被黑衣人按住。她的白色小皮鞋在地上乱蹬,蹬得咚咚响。

她的妈妈被推到她身后。那是教英语的许老师,很年轻,单马尾,和我一个教研组,坐我对面。她的马尾散了一半,碎发贴在脸上。她手里握着刀,抖得刀光晃成一片。

“妈妈……我怕……我怕……”阿竹在喊。

“妈妈知道……妈妈在……”许老师的声音抖得厉害。

“妈妈……我不想死……”

“很快的。”许老师说,“囡囡,很快的。你闭眼,就一下,很快的。”

“妈妈……”

“闭眼。”许老师说,“听话,闭眼。”

阿竹没有闭眼。

她转过头,看着棉棉的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棉棉跪在那里。她的脸惨白,嘴唇在抖。她看着阿竹,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声。

她们认识十三年了。

从幼儿园就认识。

刀刃落下去。

血溅起来。

阿竹的脚猛地一蹬。白色的小皮鞋开始踢,踢,踢。一只踢飞了,飞出去,落在台下的灰里。另一只也踢飞了,飞得更远。

那双穿着白色及膝袜的脚还在踢。

踢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左脚踢一下,停住。右脚踢一下,停住。两只脚一起抽搐一下,然后慢慢、慢慢地松下来。

不动了。

阿竹的身体也不动了。

那颗白色的头颅从她身体上滚落,滚过台板,滚过血迹,滚到离棉棉不远的地方。

脸朝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

眼泪还挂在眼角,没干。嘴微微张着,像还要喊棉棉的名字。

白色发带散开了一根,拖在血里。

许老师跪下去,把女儿的头颅捧起来,贴在脸上。她的单马尾完全散开了,头发披下来,和女儿的白发带缠在一起。她在抖,浑身都在抖。

我听见身后有人在哭。

是棉棉吗?我回头。不是。是另一个母亲。她跪在那里,看着台上的尸体,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她也是我同事,教物理的,姓陈。她女儿是下一组。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第一组结束。

十颗头颅。十具无头的身体。十双小皮鞋,五黑五白,散落在血里。

周老师的身体还在绳子上——不,她还没被吊死。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阿琪的头颅,一动不动。许老师也跪在那里,抱着阿竹的头颅,一动不动。

她们还没轮到。连坐者要等女儿全部处决完才处理。

她们还要继续看。

第二组被带上来。

我认识的人越来越多。

阿琳。棉棉后排的同学,总爱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妈妈是教体育的,姓吴,短头发,很爽朗的一个人,经常在操场上带着学生跑步。

此刻吴老师被人推到她女儿身后,手里握着刀。她的手也在抖,抖得刀光晃成一片。她的短头发散乱了,贴在脸上。她的肉色长袜上全是汗,光脚踩在血里。

阿琳跪在前面。她的黑丝袜很漂亮,是妈妈从城里买的。她的头转过去,看着妈妈,说了什么。然后转回来,低下头。

刀刃落下去。

那双黑丝脚开始踢,踢,踢。黑鞋飞了一只,又一只。那双穿着黑丝的脚在血里蹬着,蜷着,张开着,然后慢慢、慢慢地松下来。

不动了。

那颗黑色的头颅滚落。脸朝上,眼睛闭着,嘴角还带着笑。她在笑什么?我不知道。

吴老师跪下去,把女儿的头颅捧起来,贴在脸上。她的短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在抖,肩膀一耸一耸。

阿薇。隔壁宿舍的,喜欢唱歌。她妈妈是教历史的,姓刘,戴眼镜,很斯文。刘老师此刻跪在女儿身后,握着刀,抖得刀光晃成一片。她的眼镜歪了,没人帮她扶。

刀刃落下去。

那双白丝的脚开始踢。白鞋飞了一只,又一只。白丝袜上溅满了血,白的底子上开出一朵朵红的花。脚趾张开,蜷起,张开,蜷起。然后慢慢、慢慢地松下来。

不动了。

那颗白色的头颅滚落。脸朝上,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和刚才一样。她们都在笑。为什么?

阿苏。棉棉的小学同学,一起上的初中。话很少,但人很好,帮棉棉打过饭,抄过笔记。她妈妈是教化学的,姓黄,短发,很瘦,平时话也不多。

此刻黄老师跪在女儿身后,握着刀。她没有抖。她只是看着女儿的后背,一动不动。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后颈。阿苏的肩膀抖了一下。黄老师缩回手,举起刀。

刀刃落下去。

那双黑丝的脚开始踢。踢,踢,踢。鞋飞了。脚停了。

那颗黑色的头颅滚落。脸朝上,眼睛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嘴微微张着,好像要说什么。

黄老师跪下去,把女儿的头颅捧起来,贴在脸上。她没有抖。她只是抱着,一动不动。

我认识她们。我全认识。

周老师,许老师,吴老师,刘老师,黄老师。我的同事。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备课,一起开会,一起抱怨学生难教。现在她们都跪在血里,抱着女儿的头颅,等死。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台上已经摆满了无头的身体和滚落的头颅。黑色和白色混在一起,黑发带和白发带缠在一起。那些穿着黑丝白丝的脚,横七竖八,一动不动。偶尔有一只脚还会轻轻抽搐一下,脚趾蜷一蜷,然后彻底静止。

血从台上流下去,流到台下,流成小河。

我跪在血里。我的肉色长袜已经浸透了血,又湿又黏。我的光脚踩在血里,脚趾蜷着,一直在抖。

我前面不远处,是阿竹的头颅。她还睁着眼,看着天。

我左边,是阿薇的头颅。她闭着眼,嘴角还带着那笑。

我右边更远一点,是阿苏的头颅。她也睁着眼,看着天。

我的棉棉还活着。她跪在前面,背对着我。她的黑色双马尾垂着,在抖。一直在抖。

我认识的人,三十几个,已经变成头颅和身体,散落在血里。

还有七十个。还有我不认识的七十个。

还有棉棉。

第一百个。

当那三个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抽。

“林棉。”

我的棉棉。

她被推上去。在血里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被人拽住,按着跪下。

她跪在台中央。前面是血,是头颅,是无头的身体。那些脚——黑丝的,白丝的——就在她眼前。有的还穿着鞋,有的光着。有的脚趾蜷着,有的张着。有的还在轻微地抽搐。

阿竹的脚。白丝的,光着,脚趾微微分开。

阿苏的脚。黑丝的,还穿着一只鞋,另一只光着。她的脚趾蜷着,蜷得很紧。

阿琳的脚。黑丝的,两只鞋都还在,并拢着,直直地朝下。

她们都在她眼前。

我的棉棉看着这些脚。她认识这些脚。她认识这些人。

我被人从地上拖起来,推向她身后。

刀被塞进我手里。刀柄是凉的,凉得像冰。我的手在抖,抖得刀光晃成一片,晃得我眼晕。

“棉棉。”我喊她。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棉棉,看妈妈一眼。”

她慢慢转过头。

我的女儿。我的棉棉。十四岁。她的脸惨白,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一直在抖。她的黑色双马尾散了一根,另一根还扎着,垂在肩上。她的黑丝袜上全是血,黑鞋还穿着,鞋底踩在血里。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妈。”她说。声音抖得厉害,像不是她的,“没事的。你砍吧。我不怪你。”

我跪下去,额头抵着她的后背。她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我的眼泪滴在她背上,隔着衣服,温热的。她的背很瘦,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站起来。”她说。她的声音在抖,抖得话都快说不完整,“你站起来……砍下去。然后你也要走了……我们一起走。”

我站起来。

她转回头去,低下头,露出后颈。

她闭上眼睛。

我举起刀。

刀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那一瞬,我看见了她的后颈,看见了那些细小的绒毛,看见了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我的女儿,我的棉棉。

我还看见了前面。看见了阿竹的头颅,睁着眼,看着天。看见了阿苏的头颅,也睁着眼。看见了那些脚——黑丝的,白丝的——一动不动。

她们都在看着。都在等着。

刀刃落下去。

血溅上我的脸。

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的气息。

棉棉的那只穿着黑色及膝袜和黑色小皮鞋的脚猛地一蹬,五个脚趾在鞋里张开,撑得鞋面都鼓起来。

然后那只脚开始踢。

鞋跟磕在地上,磕,磕,磕——一下比一下慢,一下比一下弱。另一只脚也开始踢。两只脚一起踢,一起蹬,黑色小皮鞋在地上乱踢乱蹭。

然后左脚那只黑色小皮鞋踢飞了。

飞出去,落在台下的灰里,落在阿竹那只白鞋旁边。

那只穿着黑色及膝袜的脚还在踢,还在蹬,五根脚趾在袜子里蜷起来,又张开,又蜷起来。袜底沾了血,沾了灰。

右脚那只黑色小皮鞋也踢飞了。

飞得更远,落在台下另一侧。

那双穿着黑色及膝袜的脚还在踢。

踢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左脚踢一下,停住。右脚踢一下,停住。两只脚一起抽搐一下,然后慢慢、慢慢地不动了。

那只穿着黑色袜子的左脚,最后抽搐了一下,五根脚趾在袜子里张开,张开到极致,然后慢慢、慢慢地松下来。

不动了。

我的棉棉也不动了。

我跪下去,把她的头颅捧起来。

凉的。软的。脸还是那张脸,眼睛闭着,嘴角有一点弧度,像在笑。她闭眼之前那个笑,还在。

我的双马尾散了一根,另一根还扎着。她的黑色发带和我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我抱着她,跪在血里。我认识的那些头颅——阿竹,阿苏,阿琳,阿薇——都在我周围。她们的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都看着我,或者不看我。

我不知道。

我只是抱着棉棉,一动不动。

有人走过来,把刀从我手里拿走。有人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拖到一边。棉棉的头颅从我怀里滚落,落回血里,落回她自己的身体旁边。

我跪在那里,看着她的身体。无头的,穿着黑丝的,光着脚的。她的两只黑鞋在台下,一只在左边,一只在右边。她的黑丝袜上全是血,已经干了,变成赭褐色。

“现在,处理连坐者。”黑衣人说。

我的手被重新绑起来,绑得更紧。绳子勒进手腕,勒得生疼。然后有人捏住我的下巴,把什么东西塞进我嘴里。

口球。黑色的,橡胶的,塞得满满的。我的嘴合不拢,口水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到旗袍上。我想喊棉棉,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然后有人掀起我的旗袍下摆,把什么东西塞进我的肉色长袜里,贴着最隐秘的地方,推进去。

跳蛋。小小的,椭圆形的。它贴在那里,还没启动,已经让我浑身发抖。我的腿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轻轻抽搐。

汗水流得更凶了。

“分两批。”黑衣人说,“前五十人,现在上去。后五十人,留在台下。”

我被分在第二批。

我留在台下。

第一批母亲被推上去。五十个人。我认识其中很多。

周老师。她抱着阿琪的头颅抱到现在,被人强行拉开,推上去。她的披肩发全散了,贴在脸上。她的肉色长袜上全是血和汗,光脚踩在台板上。她被推上木凳,绳圈套进脖子。她看着台下,看着我,嘴张着,隔着口球发出唔唔的声音。

许老师。阿竹的妈妈。她的单马尾全散了,头发披下来。她也被推上木凳,绳圈套进脖子。她也看着台下,看着那些头颅——阿竹的头颅就在她脚边不远。她也在发出唔唔的声音。

吴老师。刘老师。黄老师。

一个一个,我认识的人,站在木凳上,绳圈套着脖子。

那嗡鸣声响起。

我身体里那个东西开始震。震得我腿软,震得我腰颤,震得我的大腿内侧湿了一片。不止我,所有第二批的母亲都在抖。那嗡鸣声从我们身体深处传来,低沉的,持续的,每一下都直接震在最敏感的地方。

“踢掉凳子。”黑衣人指着台下第一批母亲中的一个。

那是一个年轻母亲,我不认识。她被人推上去,站在周老师的木凳旁边。她也戴着口球,也在抖,肉色长袜上已经湿了一片。她抬起光脚,踢向周老师的木凳。

木凳倒了。

周老师的身体往下一沉。

绳索绷紧。

那双裹着肉色长袜的脚离开木凳,在空中蹬着,踢着。脚趾蜷起来,又张开,又蜷起来。大腿在丝袜下面绷紧,松开,又绷紧。旗袍翻起来,露出更多肉色长袜,露出袜边,露出袜边上面一截青白的皮肤。

她的脸瞬间涨红,眼球凸出,舌头伸不出来,被口球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窒息的唔唔声。

她的身体开始扭动。

腰肢扭着,胯部扭着,肉色长袜包裹的大腿绞紧又松开,松开又绞紧。她的手被反绑着,在背后蜷曲着,张开着,又蜷曲着。她的披肩长发在空中散开,像水草一样飘着。

那嗡鸣声还在她身体里响着。

她的扭动变得更剧烈,更疯狂。大腿绞得更紧,腰肢反弓得更厉害。汗水从她身上甩落,从脚尖滴落。肉色长袜上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绷直。

从脚尖到头顶,绷成一条直线。大腿的肌肉在肉色长袜下面收紧,收紧,收紧到能看清每一根肌肉的线条。腰肢往后反弓,胸口往前挺,脖颈更深地卡进绳圈里。

然后一阵战栗。

从脚底开始,往上走,走过小腿,走过膝盖,走过大腿,走过腰胯,走过小腹,走过胸口,走到喉咙里,变成最后一声含混的、窒息的唔唔声——唔——

然后软下来。

挂在绳子上,一动不动。

汗水从她脚尖滴落。肉色长袜上的湿痕还在扩大。

黑衣人按下遥控器,关掉她身体里的跳蛋。

“下一个。”

许老师被踢掉凳子。

她的身体往下沉。那双裹着肉色长袜的脚开始蹬,开始踢。她的单马尾在空中甩着,缠着。含混的唔唔声响起。身体扭动。汗水飞溅。那嗡鸣声还在响,震得她的扭动更剧烈,更疯狂。然后绷直。然后静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一个,第一批母亲被踢掉凳子。一个一个,她们挂在绳子上,扭动,战栗,最后静止。那些裹着肉色长袜的脚,在空中蹬着,踢着,最后朝下,直直地朝下。那些肉色长袜上全是湿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还在往下滴。

五十个人,全部挂在绞刑架上。

我认识的人,都在上面。

周老师。许老师。吴老师。刘老师。黄老师。

她们挂在那里,一动不动。肉色长袜上的湿痕已经干了,留下深色的印迹。汗水从她们脚尖滴落。她们的头发在风里飘着。

我还在台下。那嗡鸣声还在我身体里震着。我的大腿内侧已经湿透了,液体顺着肉色长袜流下来,流到膝盖,流到小腿,流到脚踝。

“第二批。上去。”

我被押上主席台。

我走过台下的血泊,踩过那些散落的小皮鞋——黑的,白的,东一只西一只。我走过那些无头的女儿尸体,走过那些滚落的头颅。棉棉的头颅就在前面,脸朝上,眼睛闭着,嘴角还有那一点弧度。阿竹的头颅在她旁边,眼睛睁着,看着天。阿苏的头颅也在,眼睛闭着。

我走到绞刑架下。

五十个木凳,已经重新摆好。五十个绳圈,已经准备好。第一批母亲的尸体就在我旁边晃着,近得能碰到。周老师那双裹着肉色长袜的脚就在我脸旁边,脚趾微微分开,脚底板上沾着血和灰。许老师的脚在另一边,肉色长袜上的湿痕已经干了,留下深色的印迹。

那嗡鸣声还在我身体里震着。

“站上去。”黑衣人说。

我走向木凳。

走不稳。那嗡鸣声震得我腿软,震得我腰颤,震得我的脚趾在肉色长袜里蜷起来又张开。我走几步就跪倒,爬起来,再走。旗袍下摆蹭着大腿,肉色长袜上湿了一大片。

我站上木凳。

我看着眼前那些挂在绳子上的同事——周老师,许老师,吴老师,刘老师,黄老师。她们的身体在我面前晃着,那双双裹着肉色长袜的脚就在我眼前晃着。有的脚趾并拢,有的脚趾微微分开。有的脚底板上还有血和灰。

我把绳圈套进自己脖子。手在抖,套了好几次才套进去。

那嗡鸣声还在震。震得我站不稳,震得我的腿在抖,震得我的大腿内侧湿成一片。液体顺着肉色长袜流下来,流到膝盖,流到小腿,流到脚踝。

黑衣人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遥控器。

“自己踢。”他说,“不踢,你身体里那个东西——开到最大,让你自己跳下来。”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木凳。

我抬起光着的右脚,用脚趾勾住木凳的边缘。

我停了一瞬。

我看见台下。看见棉棉的头颅。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看见阿竹的头颅,睁着眼,看着天。看见那些无头的身体,那些散落的鞋,那些缠在一起的黑发带和白发带。

然后我用力一蹬。

木凳倒了。

我的身体往下一沉。

绳索绷紧。

那双裹着肉色长袜的脚离开木凳,在空中蹬着,踢着。脚趾蜷起来,又张开,又蜷起来。大腿在丝袜下面绷紧,松开,又绷紧。旗袍翻起来,露出更多肉色长袜,露出袜边,露出袜边上面一截青白的皮肤。

我的脸瞬间涨红,眼球凸出,舌头伸不出来,被口球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我的身体开始扭动。

腰肢扭着,胯部扭着,肉色长袜包裹的大腿绞紧又松开,松开又绞紧。我的手被反绑着,在背后蜷曲着,张开着,又蜷曲着。我的双马尾在空中甩着,缠着,和旁边第一批尸体的头发缠在一起。

那嗡鸣声还在我身体里震着。

震得更厉害了。

我的扭动变得更剧烈,更疯狂。大腿绞得更紧,腰肢反弓得更厉害。汗水从我身上甩落,从脚尖滴落。肉色长袜上的湿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流到膝盖,流到小腿,流到脚踝,从脚尖滴落。

唔——唔——呃——

那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含混的,破碎的,和嗡鸣声混在一起。

然后,我的身体猛地绷直。

从脚尖到头顶,绷成一条直线。大腿的肌肉在肉色长袜下面收紧,收紧,收紧到能看清每一根肌肉的线条。腰肢往后反弓,胸口往前挺,脖颈更深地卡进绳圈里。

然后一阵战栗。

从脚底开始,往上走,走过小腿,走过膝盖,走过大腿,走过腰胯,走过小腹,走过胸口,走到喉咙里,变成最后一声含混的、破碎的唔唔声——唔——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棉棉最后说的那句“妈,没事的”。

然后软下来。

软下来。

我挂在绳子上,一动不动。

我的肉色长袜上全是湿痕。液体从大腿内侧流下来,流到膝盖,流到小腿,流到脚踝,从脚尖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台板上。

我的双马尾散开着,和旁边周老师的披肩发缠在一起。我的头低着,眼睛半睁着,对着下面的方向。

下面,是棉棉的头颅。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

旁边,是阿竹的头颅。她睁着眼,看着天。

更远一点,是那些无头的身体,那些散落的鞋,那些缠在一起的黑发带和白发带。

风吹过来,我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和其他人的身体一起晃。

一百个母亲,挂在绞刑架上。一百双脚,裹着肉色长袜,朝下,直直地朝下。一百件旗袍,全部湿透。一百种发型,在风里轻轻飘着。

下面,是一百个女儿的无头尸体和一百颗滚落的头颅。

黑的,白的,混在一起。

我最后看见的,是棉棉的脸。她闭着眼,嘴角带着那一点弧度,像在笑。

她笑了。

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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