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房卡刷开了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和被套，床头柜上放着电话和遥控器，窗帘是米白色的，拉得很严实。空调已经开了，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带着一股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和织物柔顺剂混合的气味。

赵翼走进去，把你的外套从肩上拿下来搭在椅背上。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那张大床，然后转身看你。

你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你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大概两步的距离。空调的暖风吹在你们身上，赵翼裸露的腹部上那层因为寒冷而起的鸡皮疙瘩正在慢慢消退。

"我去洗个澡。"她说。

"好。"

她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你听到水声响起来，然后是她脱衣服的声音——漆皮死库水那种有黏性的面料从皮肤上剥离的声音很特别，像是某种密封条被撕开。

你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毯的花纹。

你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你在心里过了一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可能什么都不发生，也许她洗完澡出来你们就是正常地睡觉，一人占床的一半，就像宿舍里分两张床睡一样。

但你知道不会那样的。

从今天下午开始的那些触碰——她在你耳边说"我只给你看"时嘴唇碰到你耳垂的感觉、电影院里她的手在你大腿内侧游走的轨迹、你的手指穿过她渔网袜的网眼触碰到她皮肤时她那声被抑制在喉咙里的短促呼吸——这一切都不是无意义的。

水声停了。

浴室门开了。

赵翼站在浴室门口，身上裹着酒店的白色浴巾。浴巾从她的胸部上方一直包到大腿中段，白色的毛巾布在她深色的皮肤上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色差。她的头发湿了，白色的短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水珠沿着发丝滴落到她的锁骨和肩膀上。

浴巾之下——她还穿着右腿那只过膝袜。

你看到了。黑色竖纹过膝袜从浴巾的下摆里延伸出来，包裹着她右腿的小腿和膝盖。左腿是光着的——渔网袜脱掉了，但过膝袜没有。

你不知道她是忘了脱还是故意没脱。

"你去洗。"她说。

你站起来走进浴室。

你用冷水洗了两分钟，又用热水洗了三分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你没有多余的衣服——出门的时候没想到要过夜。

你推开浴室门。

赵翼坐在床上。

浴巾还裹着，但因为她盘着腿坐的姿势，浴巾的下摆往上滑了很多，大腿几乎整个露了出来。右腿的过膝袜从脚尖一直延伸到大腿，蕾丝口卡在大腿中上段——浴巾的边缘就在蕾丝口上方两三厘米的位置，两者之间那一窄条裸露的皮肤像是一根引线。

你走到床边。

你没有坐下来。

你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她仰头看你。

你们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你弯下腰，吻了她。

不是路灯下那种试探性的轻吻，也不是宿舍里那次加深的亲吻。这一次你的嘴唇压上去的力度从一开始就是带着明确意图的——你的上唇扣住了她的下唇，用力含住，舌尖沿着她的下唇内侧扫了一遍。

她的嘴张开了。

你的舌头伸进去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舌尖——湿的、热的、带着酒店牙膏的薄荷味。你的舌头碾过她的舌面，感觉到了舌头上细密的味蕾颗粒——那种微微粗糙的触感在你的舌尖上产生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她的舌头缠上来了，不是被动的回应，而是主动地卷住你的舌尖往里拽。

你的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铺上，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手指陷进湿漉漉的白色短发里，发丝凉的，头皮是热的。你感觉到了她的头皮在你的掌心下微微发烫。

亲吻变得越来越深。

你们的嘴唇贴合得严丝合缝，舌头在两个人的口腔之间交替进出，唾液混合在一起，你咽了一口，浓的，带着她的味道——一种无法被牙膏完全覆盖的、属于她本身的味道，不甜不苦，但让你的大脑嗡嗡作响。

"唔——"

她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音节。

你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她的后背陷进白色的床单里，湿漉漉的白发在枕头上散开，深色的皮肤和白色的床品之间的对比在酒店暖黄色的灯光下被拉到了最大。浴巾在倒下的过程中散开了一半，露出了一侧的胸——

你看到了。

完整地、没有任何遮挡地看到了。

深色皮肤上的乳房，比你之前通过衣服布料想象的还要大。因为仰躺的姿势，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往两侧铺开，但依然保持着饱满的弧度。顶端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两个色号，在暖黄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浓郁的深棕色。因为刚洗完澡，皮肤上还带着一层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你的呼吸完全乱了。

赵翼没有遮挡。

她看着你。

她的眼神不是害羞的，也不是紧张的——不，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一种期待。一种"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且我愿意"的、平静的、坦然的期待。

"你确定？"你问。你的声音哑到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再问一次我真的打你了。"

你俯下身。

你的嘴唇落在了她的锁骨上。她的皮肤的味道在这个距离上变得非常清晰——酒店沐浴露的花香已经大部分被洗掉了，剩下的是她自身皮肤的气味。一种温热的、干净的、带着一丝丝咸味的气息。你的嘴唇在她的锁骨凹陷处吸了一下，舌尖舔过那条凸起的骨线，尝到了她的体味——不是什么特别的味道，但你知道你会记住这个味道很久。

你的嘴唇沿着锁骨往下移动。

她的手搂上了你的后背。手指抓着你肩膀上的皮肤，指甲微微陷进去，不疼，但那种细小的刺激让你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的嘴唇到达了她胸口的位置。

你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乳房——侧面的弧线，不是顶端。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你的嘴唇几乎陷了进去，像是亲在了一团温热的云上。你的下唇拖着那个弧面往上滑，经过了弧线的最高点，来到了内侧的斜面，每一毫米的移动都带来了触感的微妙变化——弧面从柔软变为稍微紧实、皮肤的温度从温热变得更烫、表面的质感从光滑变得有了一点点细微的颗粒。

你的嘴唇碰到了顶端。

赵翼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尖锐的、短促的——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的那种吸气声，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你的嘴唇包裹住了那个位置。

你的舌尖在那里轻轻画了一个圈。

"啊……"

第一声呻吟从她嘴里溢出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叫声。是一种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带着沙哑的、不受控制的短促气音。像是一个音节被掐断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颤抖着消散在了空气里。

你的舌尖继续在那个位置打转。你感觉到那里在你的刺激下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柔软变成了微微硬挺的状态，小小的凸起在你的舌面上立了起来。你把嘴唇收紧了一点，用双唇含着那个凸起轻轻吮吸。

"哈……嗯……"

她的手指在你的肩膀上抓紧了。指甲真的陷进去了，这次有一点点疼。

你的右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经过了她的小腹——平坦的、随着她急促呼吸而起伏的小腹——经过了肚脐，再往下，碰到了浴巾残存的那一小片布料，拨开了它。

你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大腿内侧。

右腿——穿着过膝袜的那条腿。

你的手从她的大腿外侧滑到内侧，指尖首先碰到的是丝袜的面料。竖纹过膝袜的触感在你的指腹下是光滑的、带着细微纹路的，你的手指沿着丝袜的竖纹往上滑，经过了蕾丝口——蕾丝边的花纹在你的指尖下留下了颗粒状的触觉——然后你的手指越过了蕾丝口，碰到了袜口上方裸露的大腿皮肤。

从丝袜的光滑过渡到皮肤的温软，这个触感的转变让你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你继续往上。

你的手指到达了她大腿的最上方。

她的腿微微合拢了。

你抬头看她。

赵翼的脸别到了一边，面朝枕头。你看不到她完整的表情，但你看到了她的侧脸——咬着下唇，眉头微皱，耳朵红得像要烧穿。她的胸口在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那对赤裸的乳房轻轻颤动。

"赵翼。"你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转过来。

"看着我。"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把脸转了回来。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不是眼泪，更像是一种因为过度紧张和期待而产生的生理性湿润。她的瞳孔在暖黄色灯光下放大了，黑色的瞳孔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里面映着你的脸——近到变形的你的脸。

"你要是不想——"

"闭嘴。"她的声音带着颤，"继续。"

你的手指继续往前。

碰到的时候你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比大腿内侧的皮肤更烫，像是有一团被封印的热量集中在了这个位置。你的指尖碰到了柔软的、微微潮湿的皮肤。

湿的。

不是洗完澡残留的水分——那个早就干了——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渗透出来的、温热的、黏稠度比水略高的液体。你的指尖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感觉到了表面的湿滑和内侧的柔软。

赵翼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住了。

大概两秒以后，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吐气声从她嘴里溢了出来。

"啊……哈……"

你的指尖沿着中间那条缝隙缓慢地往上滑。指腹接触到的触感随着位置的改变而不断变化——从最下方的入口处那种微微张开的、温热的柔软，到中段的光滑和湿润，再到上方那个微微凸起的、比周围更硬一点的小颗粒。

你的指尖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赵翼的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

"——！"

一个被她用力咬住的声音。你看到她的牙齿咬在下嘴唇上，咬得嘴唇变了形。她的双手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的指尖在那个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

"不……不要那里……太——啊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次急促的喘息。她的腰弓起来了——不是你弄的，是她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腰背离开了床面，腹肌在皮肤下面绷得轮廓分明。

你的手指继续打圈。速度很慢，力度很轻，每一圈都会让她的身体抖一下、声音漏出来一点。那种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持续地渗出来，你的手指已经完全湿透了，每次滑动都会发出一种细微的、黏腻的水声。

"周楠……你……哈啊……"

你用另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枕头上，低头看着她。

这是你从未见过的赵翼。

那个大大咧咧的、说话冲的、脾气暴的、走路带风的、嘴硬到死的假小子——现在浑身颤抖着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深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汗，白色的短发散乱在枕头上，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发肿，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完全不像她平时声音的、柔软到快要碎掉的呻吟。

她的右腿——穿着过膝袜的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上了你的腰。丝袜的面料贴在你的腰侧，光滑的触感和她小腿肌肉的力度让你的腰被箍住了。她在把你往她的方向拉。

"进来。"她说。

声音很小。小到你几乎以为是幻听。

"什么？"

"我说进来。"这次大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颤，"你——你聋了吗。"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是嘴硬的。

你低下头吻了她。吻住她的嘴唇的同时，你的身体往前移动了。

你进入她的时候感觉到了她整个身体的紧绷——像是所有的肌肉同时收缩了。她的声音被你的吻堵在了嘴里，变成了一种闷闷的、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呜咽。你感觉到了阻力——她的身体是紧的、热的、湿润但不够充分的，你不敢动得太快，一点一点地往前推进。

她的手指抓住了你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你的皮肤里。

你放开了她的嘴唇。

"疼吗？"

她摇了摇头。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她咬着嘴唇，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你们连接的部位产生一次微弱的收缩——那种收缩让你的头皮发麻。

你停了十几秒没有动。

她的身体在这十几秒里慢慢放松了。你能感觉到包裹着你的那层温热的内壁从紧绷变为了柔软，液体从连接处渗出来，顺着往下流，濡湿了她大腿上过膝袜的蕾丝口。

"动。"她说。

你开始动了。

第一下很慢。你退出一点，再推进去。她的身体在你推进的时候微微弓起来，嘴里漏出了一声很短的"嗯"。

第二下稍微快了一点。你找到了一个角度，推进去的时候碰到了她内部一个微微凸起的位置——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碰到的那一刻她的腰猛地弹了起来，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那里——不要那里——啊啊……！"

你记住了那个角度。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你的节奏慢慢稳定了下来。每一次推进都对准了那个位置，每一次碰到她的声音都会变——从最初的短促的"嗯"变成了更长的"啊"，然后变成了一种你无法用文字描述的、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她勾在你腰上的那条腿——穿着过膝袜的右腿——收得越来越紧。丝袜的面料在你的腰侧来回摩擦，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种光滑的、带着热度的触感。她的小腿在你的腰后面交叉了，脚背绷直，脚趾在丝袜里蜷曲着。

你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从上方看着她。

她的样子——你觉得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深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像是撒了一层金粉。白色的短发完全打湿了，有几缕贴在她的额头上，有几缕散在枕头上。她的嘴半张着，被咬得发红发肿的嘴唇之间能看到她的牙齿和舌尖——舌尖在每次她喘气的时候微微伸出来舔一下下唇然后缩回去。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因为频繁的眨眼而粘在了一起，瞳孔涣散，眼角有一点湿润——不是泪，是一种因为快感过载而产生的生理性水光。

她的胸随着你的每一次撞击而颤动。大幅度的、不受控制的颤动，从顶端到根部都在波浪般地起伏。深棕色的顶端已经完全硬挺了，在每一次颤动中划出小小的弧线。

你加快了速度。

"啊……哈啊……周楠……太——太快了……嗯啊……"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控制力。不是粗粝的，不是冷冰冰的，不是装出来的嗲——是完完全全真实的、从身体最深处被撞出来的声音。沙哑的、颤抖的、带着哭腔和喘息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肩膀——右边的肩膀，锁骨下方那块肌肉微微隆起的位置。你的牙齿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齿痕，她的皮肤味道在你的嘴里变得更浓了——汗水的咸、皮肤本身的温热的气息、还有一种你无法命名的、像是被加热的蜂蜜一样的甜腻。

"嗯……！"

她被你咬的时候身体抖了一下，内壁猛地收缩了——那种收缩让你的大脑短暂地白了一下。

你的一只手顺着她的身体往下伸。经过了她颤动的胸口、湿漉漉的小腹、到达了你们连接的位置上方。你的拇指碰到了之前你用手指画圈的那个凸起。

"不——不要同时——啊啊啊——！"

你的拇指在那个位置按了一下。

赵翼的背弓起来了。不是之前那种小幅度的弓，而是整个人从腰部以上几乎都离开了床面的程度。她的嘴张大了，但声音好像被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只有一种无声的、痉挛般的颤抖从她的身体里传出来。你感觉到了她的内壁在你周围剧烈地、有节律地收缩——一波接一波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握紧和松开。

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她软了下来。

像是所有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样，她的身体瘫回了床铺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声细小的、尾音上翘的气音。

"哈……哈……哈啊……"

她的眼角真的湿了。有一滴液体从眼角滑到了太阳穴上，消失在了枕头里。你不确定那是汗还是泪。

你还在她里面。

你没有停。

她的内壁因为刚才的高潮变得更柔软了、更湿了，液体从连接处溢出来，濡湿了她大腿上的皮肤和那只过膝袜的蕾丝口。你能感觉到那些液体温热的、黏稠的质感，它们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去，在丝袜的面料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濡湿痕迹。

你继续动着。

她的声音变了——从之前那种被撞出来的短促呻吟变成了一种更加绵长的、像是在哼的声音。像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发出完整的声音了，所以只能用最小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那些破碎的、颤抖的音节。

"嗯……嗯啊……周……楠……"

她叫你名字的方式让你的控制力几乎崩塌了。

你加快了最后的冲刺。每一下都用了你能控制的最大力度和最快速度——你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在你每一次撞击下被推动着在床单上滑动了微小的距离，然后又被你抓着腰拉回来。她的过膝袜在你腰侧摩擦的速度和频率跟着你的节奏加快了，丝袜面料在高速摩擦中产生了一种微微发烫的温度。

"要——"

你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赵翼在那一刻伸手搂住了你的脖子，把你拉了下来。你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她的脖颈的味道在这个距离上浓烈到让你头晕，汗水的咸混合着皮肤的温热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棉花一样的味道。

你在她的颈窝里完成了最后的释放。

整个过程中她的腿始终紧紧地勾着你的腰，丝袜从头到尾都没有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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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你们躺在一起，谁都没有动。

空调的暖风吹在你们因为汗水而潮湿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凉飕飕的触感。你侧躺着，面对着她，一只手搁在她的腰侧——那截裸露的腰，因为刚才的运动而变得比平时更烫。

赵翼也侧躺着，面对着你。

她的眼神有一种你从来没见过的质地——像是融化了一半的冰，外壳还是硬的，但里面已经是柔软的、流动的了。她的嘴唇因为亲吻和咬而有些肿，颜色比平时深了几个度。

"你——"她开口了，嗓子完全哑了，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你压到我头发了。"

你低头看了一眼，你的手肘确实压到了她几缕散在枕头上的白发。你挪了一下。

"还疼吗？"

"不疼。"她停了一下，"有点酸。"

你没有问哪里酸。

沉默了一会儿。空调的声音填满了房间。窗帘缝隙里没有光——凌晨了，外面是深沉的夜色。

"周楠。"

"嗯。"

"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说今晚的事，我跟你拼命。"

你忍不住笑了。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是这个调调。嘴硬到骨子里的傲娇。明明浑身上下都还残留着刚才那些柔软的痕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被咬红的嘴唇、肩膀上你留下的齿痕、大腿上丝袜蕾丝口沾染的那些液体的痕迹——她的语气却已经恢复到了那种"我是你大爷"的欠揍程度。

"不说。"你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她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你感觉到了她胸口柔软的压力抵在你的胸膛上，还有那条穿着过膝袜的腿夹进了你的两腿之间，丝袜面料在你的小腿上滑动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了你的胸口。

你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已经半干了，白色的发丝蹭着你的下巴，痒的。

"我以前是个男的。"她闷声说。

"知道。"

"你居然跟一个以前是男的人做了这种事。"

"嗯。"

"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想了想。

"不觉得。"

她没有接话。但你感觉到她埋在你胸口的脸动了一下——大概是在笑。

你的手搭在她的后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腰窝画着圈。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了，贴在你胸口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放松了。

窗外隐约传来了什么声音——也许是风，也许是远处的汽车引擎。

你闻着她头发的味道——洗发水的花香已经很淡了，剩下的是她自身头发的气味，干净的、温暖的、属于她的。还有空气里弥漫着的那种混合的、复杂的气味——两个人的汗水、体液、酒店洗漱用品的化学香精、床单洗涤剂的皂味——这些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属于这个夜晚、这个房间、这两个人的独特的嗅觉记忆。

你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腿。

右腿的过膝袜还穿着，蕾丝口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濡湿痕迹，在黑色丝袜上看不太明显，但你知道它在那里。丝袜面料在那个位置因为湿润而变得比其他部分更加贴合皮肤，你能看到蕾丝边下面的大腿皮肤上有几道浅浅的勒痕——穿了一整天的过膝袜在皮肤上留下的压痕。

你的手指从她的腰窝滑下去，碰到了过膝袜的袜口。蕾丝边在你的指尖下微微卷起又平复，你的指尖沿着蕾丝边的弧度转了一圈——从大腿外侧转到内侧再转回来——然后停住了。

赵翼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了。

她睡着了。

你看着她缩在你怀里的样子——白色的短发、深色的皮肤、裸露的肩膀和后背、搭在你腿上的穿着过膝袜的小腿。酒店房间安安静静的，空调的嗡鸣像一层薄薄的白噪音覆盖着一切。

你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你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声贴着你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会在你的皮肤上留下一团温热的气息。

你想起了很多事情。

重生第一天那个白色的天花板。她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楼梯转角时你第一次看到白发和深色皮肤的那个瞬间。她第一次穿着丝袜走进宿舍时你的心跳。她装嗲求大哥带飞时拧巴的表情。她穿修身针织裙站在你面前弯腰吻你时你闻到的皂香。她今天穿着漆皮死库水和渔网袜站在漫展里被人拍照时你的不爽和骄傲。

还有刚才——她在你身下叫你名字时的声音。

你搂紧了她一些。

她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然后往你怀里更深地蹭了一下。

你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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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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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章 两个重生者的余生

大学四年过得比你想象的快。

快到你有时候会在某个普通的下午突然停下来，看着赵翼坐在对面吃饭或者低头画画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不真实感——这一切真的发生了吗？你真的重生了，你最好的兄弟真的变成了你的女朋友，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然后她会抬起头看你，嘴里含着饭，皱着眉头说一句"你又发什么呆"，你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比任何东西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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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和陈佳明是大三上学期期中回来的。

张磊家里的事处理完了，背着一个大包出现在307门口的时候，看到你和赵翼并排坐在床上打游戏——她的腿搁在你的大腿上，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脚趾正在你的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他的表情凝固了大概三秒。

"这位是……？"

"赵翼。你室友。"你说。

"赵翼是男——"

"转专业过来的。"赵翼头也没抬，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女生，别想多。"

张磊又看了看你，又看了看她搁在你腿上的那双穿着丝袜的腿，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挤出一句："你们……在一起了？"

"嗯。"你们异口同声。

陈佳明是第二天到的。他的反应比张磊更直接——进门看到赵翼以后愣了五秒，然后转头问你："兄弟，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怎么住咱们宿舍？"

解释的过程很漫长也很累。你和赵翼提前对好了口径——她是从外系转过来的，因为宿舍调配的原因暂时住在307，你们是高中同学，开学后在一起了。这套说辞漏洞不少，但张磊和陈佳明都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问了几句就接受了。

但四个人住一间宿舍的局面显然维持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张磊和陈佳明有意见——他们人都挺好的——而是因为你和赵翼的相处方式在有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实在太难收敛了。

赵翼已经习惯了早上用脚踩你起床、换衣服让你帮忙扣搭扣、打游戏的时候整个人靠在你身上、吃完饭以后在你腿上搁脚。这些行为在双人间的时候是你们之间的日常，但在四人间里就变成了公开处刑。

张磊第一次看到赵翼穿着丝袜踩在你肚子上叫你起床的时候，差点从上铺摔下来。

陈佳明第一次看到你帮赵翼扣文胸搭扣的时候——那天赵翼忘了关门——他端着泡面的手抖了一下，面汤洒了半桌子。

"我们搬出去住吧。"赵翼在第三天晚上跟你说。

"学校允许吗？"

"大三了，又不是大一，外面租房子的人多了去了。跟辅导员报备一下就行。"

你想了想，点了头。

找房子花了一个周末。学校后门那条街上有很多面向学生的出租房，你们看了四五间，最后选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不大，四十来平，但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厨房。最重要的是——只有一张床。

搬进去的那天晚上，赵翼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然后看着你笑了。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她说"家"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东西吓跑。但她的眼睛很亮。

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她的白色短发蹭着你的下巴，痒的。她的身体靠在你的胸口，后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你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嗯。家。"你说。

她没有回话，但她的手覆上了你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手指扣进了你的指缝里。

从那天起，你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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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宿舍以后的日子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了室友的存在，你们之间最后那一点点因为"有外人在"而保留的克制也彻底消失了。

赵翼开始在家里只穿你的T恤和丝袜。

不是偶尔，是常态。每天下课回到公寓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外面穿的衣服脱掉，换上你的某一件旧T恤——她对你的衣服有一种执念，说穿着有你的味道比较舒服——下面只穿一条内裤和丝袜。有时候连内裤都省了。

你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在厨房煮面。她光着两条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腿，你的灰色T恤在她身上大得像一件连衣裙，下摆堪堪盖住臀部。她走到你旁边拿杯子倒水，T恤的下摆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上提了一截，你的余光扫到了连裤袜包裹的臀部下缘的弧线。

面煮糊了。

她喝着水看你手忙脚乱地捞面条，嘴角弯着，什么都没说。

但从那以后你煮面的时候再也不敢让她站在旁边了。

同居生活的另一个变化是亲密行为的频率和随意程度。

在宿舍的时候，你们的亲吻和拥抱多少还带着一点"趁没人注意"的偷摸感。搬出来以后这种感觉完全没有了——你们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接触对方。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会缩在你怀里不肯起床，你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她的后背贴着你的胸口，穿着丝袜的腿夹在你的两腿之间。你的鼻尖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闻着她睡了一夜以后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和她自身体温蒸腾出来的气息。

做饭的时候她会从背后抱住你，脸贴在你的后背上，两只手环着你的腰，胸口的柔软压在你的背上。你切菜的手会抖，她就在你背后闷笑。

看电视的时候她会把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头枕在你的大腿上，两条穿着丝袜的腿翘在沙发扶手上。你一边看电视一边无意识地摸她的头发，她就眯着眼睛像猫一样蹭你的手掌。

这些日常的、琐碎的、不带任何性意味的亲密接触，比任何激烈的事情都更让你觉得幸福。

当然，激烈的事情也没少。

你们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做过，在沙发上做过，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做过一次——那次是因为她穿着你的T恤弯腰从冰箱里拿东西，T恤下摆翻上去露出了整个被连裤袜包裹的臀部，你从背后抱住她的时候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冰箱门关上了。

那次结束以后她靠在料理台边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

"冰淇淋化了。"

"再买。"

"你赔。"

"赔你一辈子。"

"……滚。"

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耳朵红透。

---

大三下学期，你开始认真研究股市了。

彩票那条路已经被证实走不通，但你前世的记忆里有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具体的股票代码和价格，那些在这个世界里对不上，但大的行业趋势是相似的。移动互联网的爆发、智能手机的普及、社交媒体的崛起、短视频平台的诞生——这些前世已经被验证过的方向，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时间节点有偏差，但整体走向几乎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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