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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贴纸食欲的改变,第1小节

小说:变身贴纸 2026-03-06 12:59 5hhhhh 9450 ℃

春野御树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浅浅的红痕。今天的数学小测又没考好,那些函数图像像蛇一样在脑海里扭来扭去,让人烦躁。他踢开路边一颗小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进排水沟。

“烦死了。”

御树伸了个懒腰,校服的扣子绷紧了一下。十七岁,普通高中二年级,成绩中不溜秋,长相中不溜秋,连暗恋的女生都对他中不溜秋地笑笑就过去了。这就是春野御树的人生——平平无奇,毫无波澜。

也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想。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地摊。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御树每天放学都走这条路,走了快两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数出路边的每一根电线杆。但他发誓,这个地摊是第一次出现。

那是一个用褪色蓝布铺成的小摊,就摆在便利店和自动贩卖机之间的空隙里。蓝布上零零散散放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缺了一个角的镜子、生锈的钥匙、会自己转动的八音盒、还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摊主是一个老婆婆。

她真的太老了。御树从来没见过这么老的人。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层叠着一层,眼睛眯成两条缝,但缝里闪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光。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和服,佝偻着背坐在小马扎上,整个人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哎呀,小帅哥~”

老婆婆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尖细,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前奏。

“放学啦?累了吧?来来来,看看老婆婆的好东西~”

御树下意识想绕开走。这种路边摊一看就是骗人的,买回去准是一些会发霉的小玩意儿。再说他口袋里只有准备买晚餐面包的五百日元硬币,实在不想浪费。

但脚却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摊位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人在拽他的衣角。

“小帅哥,有眼光哦~”

老婆婆顺着他的视线,从摊位上拿起一张纸片。

那是一张贴纸。

真的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贴纸。塑料质地的,大概有巴掌大小,背面是揭开的胶面。正面印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小人,手拉着手,中间画着一个箭头。箭头下面写着四个字:

互换贴纸

“这是什么?”御树接过贴纸,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感倒是很奇怪,不像普通贴纸那种滑腻的塑料感,反而有点温热,像刚被人握在手心里过。

“嘿嘿嘿~”

老婆婆笑起来,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那笑声让御树后背发凉,像有一只手在抚摸他的脊椎。

“这可是好东西哦~只要贴在想换的东西上,就能和别人互换任何特质~口味啦,身高啦,声音啦,甚至连性别都能换哦~”

御树差点笑出声。

什么玩意儿?这老太婆是游戏玩多了吧?互换贴纸?还换性别?他低头看看手里这张廉价塑料片,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变成女生的样子——穿着水手服,扎着双马尾——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赶紧甩甩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多少钱?”他问。

反正就当买个乐子好了。回去贴在本子上,说不定还能逗妹妹笑一笑。那个笨蛋最近天天吃超辣拉面,辣得眼泪汪汪还死撑,简直蠢死了。

“五百日元~”

老婆婆伸出枯枝般的手指。

御树掏出那枚五百日元硬币,放到她手心里。硬币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老婆婆的手指在他掌心划了一下——凉的,像冰。

“谢谢惠顾~”

老婆婆收回手,眼睛眯得更细了。夕阳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张蜘蛛网。

“对了,小帅哥~”

御树转身要走的时候,老婆婆突然开口。他回过头,看见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神社里看到的狐狸雕像,似笑非笑,藏着什么秘密。

“一旦动了心思,就再也回不去了哦~”

御树愣了一下。

“什么?”

但老婆婆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开始整理摊位上那些破烂,好像已经忘记了御树的存在。

风突然吹起来,卷起几片落叶。御树揉揉眼睛,再看时,那个地摊竟然不见了。

便利店、自动贩卖机、灰色的墙壁。中间的空隙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御树呆呆地站在原地,攥着手里的贴纸。

贴纸是温的。

“我回来了——”

御树推开家门,在玄关脱下运动鞋。鞋柜里整齐地摆着三双鞋:爸爸的皮鞋、妈妈的工作鞋、还有妹妹那双永远歪歪扭扭的帆布鞋。

“哦,回来啦。”

客厅里传来爸爸的声音,伴随着报纸翻动的沙沙声。春野爸爸是普通的上班族,每天回家就看报纸看新闻,话不多,但也不是那种严肃的父亲。御树“嗯”了一声,穿过走廊往自己房间走。

厨房里飘出咖喱的香味。妈妈应该在准备晚饭。

“哥——!”

一个脑袋从厨房门口探出来。是妹妹春野树里,高中一年级,比御树小一岁。她扎着一个乱糟糟的马尾,围裙系得歪七扭八,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

“今天买了超——辣的辣油!晚饭我要吃辣到哭的拉面!哥你要不要尝尝?”

树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御树翻了个白眼。

“不要。谁要陪你发神经。”

“诶——小气!”

树里嘟着嘴缩回厨房,随即又探出脑袋:“那待会儿我煮好了你尝一口嘛!就一口!真的超级好吃!”

“不要。”

“尝一口嘛~”

“不要。”

“小气鬼!喝凉水!”

树里做了个鬼脸,缩回去了。御树听见她在厨房里跟妈妈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笑声。

笨蛋。御树想。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六叠大的和式房间,书桌靠窗,床铺靠墙,书架上的漫画和教材各占一半。他把书包扔在地上,整个人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好累。

真的,好累。

每天都是一样的。上学,下课,回家,吃饭,写作业,睡觉。第二天重复。偶尔和同学打打游戏,偶尔被妹妹烦一烦,偶尔考砸了被妈妈说两句。平平无奇的日子,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御树翻个身,盯着天花板。

那张贴纸从他口袋里滑出来,落在枕边。

他拿起来,对着灯光看。简笔画小人还是那两个,手拉着手,中间的箭头有点歪。塑料表面反着光,没什么特别的。

“互换贴纸……”

他自言自语地念出上面的字。

什么玩意儿嘛。五百日元买这破东西,明天上学同学肯定笑死。不过那个老婆婆倒是挺有意思的,那笑容简直可以拍恐怖片。

对了,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一旦动了心思,就再也回不去了哦~”

御树学着她的语气,捏着嗓子说了一遍,然后自己笑出声。

切,能有什么回不去的?难不成还真能跟人换口味?那岂不是美滋滋——下次考试的时候贴一下学霸,把知识换过来——

他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荒唐,把贴纸往桌上一扔,起身下楼吃饭。

楼下,树里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

她的面前摆着一碗红彤彤的拉面。是真的红彤彤,汤的表面浮着一层辣椒油,看起来像一碗岩浆。她正拿着筷子,跃跃欲试地搅拌着。

“妈,你确定这不会出事吗?”御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是普通的咖喱饭。

“树里说想吃嘛。”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再说她从小就爱吃辣,应该没事吧。”

“就是就是!”树里用力点头,“哥你看着,我一口就能干掉半碗!”

说完,她真的夹起一大筷子面,呼噜呼噜地吸进嘴里。

御树看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

树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张大嘴,拼命用手扇着风,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好辣好辣好辣!!!水水水!!!”

“活该。”御树淡定地吃着咖喱饭。

妈妈笑着递过去一杯水。树里一把抢过,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喘着气。

“呜……好辣……但是好好吃……”她眼眶还红着,却已经开始夹第二筷子了。

“你是抖M吗?”御树无语。

“才不是!”树里瞪他一眼,“哥你不懂,这种又辣又停不下来的感觉,简直像在坐过山车!”

说着,她又吃了一口。然后又是眼泪汪汪找水喝。

御树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好奇。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那碗面看起来确实很红,辣椒油泛着光,葱花漂浮在上面,热气腾腾地冒着。树里虽然辣得直哭,但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确实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像在坐过山车?

御树嚼着咖喱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能尝尝到底有多辣就好了——”

就在这一瞬间——

“♡”

贴纸猛地发烫。

御树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感觉,一道白光就从他口袋里炸开。不对,不是炸开,是蔓延——像水银泻地一样,从裤子的布料里渗透出来,瞬间包裹住他的整个身体。

“什么——”

话没说完。

舌头上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是火烧一样的灼烧感,是无数根针同时在舌面上刺戳的刺痛感,是辣椒素疯狂刺激味蕾的炸裂感。御树的嘴巴瞬间分泌出大量的唾液,但那些唾液不仅没有缓解疼痛,反而把辣椒带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上颚,牙龈,喉咙,甚至连嘴唇都开始发麻。

“啊啊啊——!!!”

御树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地。他双手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整个口腔都在燃烧,那火焰顺着食道往下蔓延,胃也开始抽搐。

“水!!!水!!!”

他几乎是扑向餐桌上的水壶,不顾一切地往嘴里灌。

但没用。

第一口水下去,反而把辣椒冲得更开。那些辣味像活了一样,在他嘴里横冲直撞。他又灌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校服的前襟,但他顾不上了。

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

“哈哈哈哈哈哈!!!”

树里的笑声在耳边炸开。

御树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看见妹妹正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她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虽然她刚才也是眼泪汪汪的,但现在她笑得好开心。

“哥!!!你不是说不吃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是……我没……”御树想说话,但舌头辣得根本打不过弯。他只能继续灌水,一杯接一杯。

而树里——

树里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他面前的咖喱饭。

她挖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妈妈的咖喱真好吃~哥你平时就吃这个啊?太幸福了吧~”

御树愣住了。

咖喱饭?

那咖喱饭……是他的。

那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吃的普通咖喱饭。土豆、胡萝卜、鸡肉,微微带点甜味,是妈妈按照他口味做的——他从小就喜欢甜口的食物,咖喱也要放一点苹果泥的那种。

树里刚才还在吃超辣拉面,辣得直哭,现在怎么——

“对了,”树里又吃了一口咖喱饭,“今天的拉面一点都不辣呢~奇怪,明明放了好多辣油~”

她歪着头,舔掉嘴角的奶油。

奶油?

御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餐桌的另一边,放着他平时最爱吃的草莓奶油蛋糕。那是他今天早上特意让妈妈买的,准备晚饭后当甜点的。

但现在,那个蛋糕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树里吃的。

而御树发现自己看着那个蛋糕,竟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平时看到甜食就会流口水的,但现在——

现在他只想喝水。

而且……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灌水的时候,是抢的树里的杯子。那杯子里装的是牛奶。他平时最讨厌喝牛奶的,觉得有股腥味。但现在他喝了好多口,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个,树里……”

御树艰难地开口。舌头还是辣的,但比刚才好一点了。他指着蛋糕:“你刚才……吃那个了?”

“嗯?”树里点点头,“对啊,超好吃~哥你不吃吗?那我吃掉啦~”

“不是,你刚才不是在吃辣面吗?那个才是你的——”

“辣面?”树里眨眨眼睛,看向自己面前那个红彤彤的碗,“哦那个啊,我尝了一口,一点都不辣,就放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什么胃口。”

她说着,又挖了一大勺咖喱饭,吃得津津有味。

御树呆呆地看着她。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里,还捏着那张贴纸。

贴纸在发光。不是刚才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淡淡的、温润的微光。上面的两个简笔画小人——其中一个,颜色变了。原本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现在其中一个变成了红色,另一个变成了蓝色。

红色的小人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味觉(辣度耐受)→ 春野树里

蓝色的小人下面,也有一行小字:

味觉(甜度偏好)→ 春野御树

御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不会吧?

他想起老婆婆的话。想起那张贴纸上的字。想起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念头——

“要是能尝尝到底有多辣就好了——”

“动了心思,就再也回不去了哦~”

老婆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御树的手开始发抖。

“我吃饱了~”

树里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她面前的咖喱饭碗已经空了,连一粒米都没剩。草莓蛋糕也吃完了,盘子干干净净。

“妈,今天的晚饭超级好吃!”

“喜欢就好~”妈妈笑着收拾碗筷,“对了树里,你刚才不是说想吃辣面吗?怎么没吃多少?”

“嗯?”树里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突然就不想吃了。而且那个一点都不辣,好奇怪。”

“不辣?”妈妈看看那碗红彤彤的汤,欲言又止。那碗里还剩大半碗面,汤面上浮着厚厚的辣椒油,看着就让人嗓子发紧。

“对啊,”树里理所当然地点头,“就跟普通的汤面差不多。妈你是不是忘了放辣油?”

“放了……吧……”妈妈迟疑地说。

御树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手还在抖。贴纸被他悄悄塞回口袋,但那滚烫的温度还留在手心里。他看着树里,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但树里看起来完全正常。

不是“假装正常”的那种正常,而是发自内心的、彻头彻尾的正常。她满足地舔舔嘴唇,伸个懒腰,站起来往厨房走。

“妈我来洗碗~”

“今天怎么这么乖?”

“因为好吃嘛~好吃的饭当然要好好洗碗~”

她们母女俩说说笑笑,和平时一模一样。

御树咽了口唾沫。

舌头上的辣味还没有完全消退。那种灼烧感淡了一些,变成一种隐隐的刺痛,像有人在用细针轻轻扎他的舌尖。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不对不对不对!

他猛地摇头。这是什么鬼想法?他从小就吃不了辣,有一次同学聚会吃了辣火锅,他半夜还在厕所里哭。怎么可能享受?

但那种感觉确实存在。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生根,慢慢发芽。

“御树?”爸爸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御树站起来,“我回房间写作业!”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上楼梯。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静。冷静下来。

他掏出那张贴纸,对着台灯仔细看。

还是那两个简笔画小人。红色的树里,蓝色的自己。下面的字清清楚楚,不是幻觉。

他翻过贴纸。背面原本空白的,现在竟然也出现了字:

【使用记录】

第一次互换(主动触发)

对象:春野树里(妹妹)

互换特质:味觉偏好(辣度耐受/甜度偏好)

触发条件:主动起念(“要是能尝尝到底有多辣就好了”)

当前状态:已绑定

【说明】

- 贴纸绑定后不可解除

- 特质互换后,双方会自动适应新特质,并认为理所当然

- 持有者(你)是唯一能意识到变化的人

- 每次起念都会触发新的互换

- 最后一次机会:当你不再抗拒变化时,将永久成为另一方

“什么玩意儿……”

御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老婆婆的笑。想起那句话。想起那个消失的地摊。

这他妈是真的?!

他想撕掉贴纸。但手指碰到边缘的瞬间,一股刺痛传来——贴纸像长了根一样,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他使劲扯,疼得直抽气,但那张薄薄的塑料片纹丝不动。

“开什么玩笑……”

御树瘫坐在地上。

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树里在客厅里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妈妈在厨房洗碗,哗啦啦的水声。爸爸在看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缓慢。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但御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御树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贴纸。互换。味觉。树里。

他一次次回想晚饭时的场景。那道白光,舌头上的灼烧感,树里理所当然地吃着他的咖喱饭和蛋糕。还有妈妈的反应——妈妈明明看到树里没怎么吃辣面,却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就不再追究了。

“她会觉得很正常。”

说明上写的。

不只是树里会觉得正常,妈妈、爸爸、所有旁观者,都会觉得正常。他们会自动合理化看到的一切——树里不吃辣面是因为她今天没胃口,树里吃咖喱饭是因为她想尝尝哥哥的饭,树里吃蛋糕是因为……因为什么?

御树想不出来。但妈妈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唯一能意识到变化的,只有他。

御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那现在怎么办?明天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贴纸说每次起念都会触发新的互换。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只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会和某人交换什么特质?身高?声音?甚至是……性别?

老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

“连性别都能换哦~”

御树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这个绝对不行。他可是男的,当了十七年的男的,从来没想过变成女的。那种事情想想就恐怖——穿裙子,扎头发,胸部什么的……

停!

他猛地坐起来,拼命摇头。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会触发!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不要想性别,不要想互换,不要想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躺下。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远处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哒哒哒,渐渐远去。

御树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想今天的事,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错。如果放学的时候没有停下来看那个地摊就好了。如果没买那张贴纸就好了。如果老婆婆说话的时候他直接走开就好了——

但已经晚了。

贴纸就贴在他口袋里,温热的,像活物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树里站在远处,穿着他的校服,剪着他的短发,正对着他笑。他想走过去,但怎么都走不动。低头一看,自己穿着水手服,扎着双马尾,胸部鼓鼓的——

“啊!!!”

御树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闹钟还没响,但楼下已经传来妈妈做饭的声音。

御树喘着粗气,摸向自己的胸口。

平的。还好,是平的。

他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摸口袋。

贴纸还在。还是那张塑料片,还是那两个小人。红色的树里,蓝色的自己。下面的字也还在。

不是梦。

御树慢慢坐起来,用手揉了揉脸。

今天还要上学。

御树下楼的时候,树里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条烤鱼、一碗味噌汤,还有几碟小菜。普普通通的日式早餐。但御树注意到,她正在往米饭上倒一种红彤彤的东西——

“那是什么?”

“嗯?”树里抬起头,“辣油啊~最近超喜欢这个,倒在米饭上超好吃~”

她说着,又倒了一些,然后用筷子拌匀。白米饭被染成红色,看起来像一碗辣椒拌饭。

“你……吃这个当早餐?”

“对啊~”树里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了吗?”

御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晚饭的时候,树里还说辣面“一点都不辣”。现在她往米饭上倒辣油,倒得满碗通红,却一脸若无其事。

“妈,”他转头看向厨房,“你不觉得树里吃得太辣了吗?”

“嗯?”妈妈正在盛汤,“树里从小就爱吃辣,你又不是不知道。随她去吧。”

从小就爱吃辣?

御树愣了一下。不对啊,树里以前虽然也吃辣,但没这么夸张。她以前吃辣面还会辣哭的,怎么现在就变成“从小就爱吃辣”了?

但妈妈的表情是那么自然,自然到让御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也许……也许树里真的从小就爱吃辣?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他摇摇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面前是一碗米饭,和树里的一模一样。烤鱼,味噌汤,小菜。普普通通。但他发现自己看着这些食物,竟然没什么胃口。

不是不饿。是……不对味。

他夹起一块烤鱼,放进嘴里。

嗯,好吃。妈妈的手艺一向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缺了那种……那种让他眼睛一亮的味道。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咖喱饭。想起那份草莓蛋糕。那些东西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哥?”

树里的声音传来。御树抬起头,发现她正歪着头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没、没有。”御树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嚼着米饭,味同嚼蜡。脑子里一直想着昨天晚上吃的咖喱饭,想着那份蛋糕——明明已经不想吃了,但为什么还是会想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味觉变了。

昨天晚上和树里互换之后,他得到了树里的“辣度耐受”,失去了自己的“甜度偏好”。也就是说,他现在能吃辣了,但不再那么喜欢甜食。

这是写在贴纸上的。

但问题在于,他不仅仅是不再喜欢甜食。他看着面前这些普通的饭菜,竟然觉得……寡淡。

“要不要加点辣油?”树里把瓶子推过来,“超好吃的哦~”

御树看着那瓶红彤彤的液体。辣椒的香味飘进鼻子里。以前他会觉得呛人,但现在,那股香味竟然让他……有点心动。

不,不对。

他摇摇头,把瓶子推回去。

“不用了。”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七、学校的日常

御树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和往常一样,他在便利店门口和同学会合。山口和田中,两个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山口戴着眼镜,背着巨大的书包,正在看手机。田中嚼着口香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哟,御树~”田中打着哈欠挥手,“昨天数学小测怎么样?”

“别提了。”御树想起那些函数图像,心情更差了。

“哈哈哈我也一样,”山口抬起头,“老师说平均分才六十二,惨得要死。”

三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学校。

换上室内鞋,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靠窗的座位,第三排,能看见操场。同桌还没来,前面的人在讨论昨晚的电视剧。

御树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摊开在桌上。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贴纸就在他的口袋里,贴着裤子,温温热热的。他时不时就会去摸一下,确认它还在。每摸一次,心里就沉一分。

“御树?”

有人在叫他。他抬起头,看见班主任站在门口。

“有人找你,在走廊。”

御树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出教室。

走廊里站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但裙子稍微短一点,袜子拉得很高。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起。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星探搭讪的长相。

御树认识她。

佐佐木绫乃。隔壁班的,年级里公认的“高岭之花”。成绩好,运动好,家境好,长得还好。平时根本不跟普通人说话,据说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车站。

现在她站在御树面前。

“春野君,”她开口了,声音清甜,“昨天的事,谢谢你。”

御树的大脑一片空白。

昨天的事?昨天什么事?他和佐佐木绫乃根本没有交集好吗?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哪来的“昨天的事”?

“那个……”他艰难地开口,“什么事?”

佐佐木绫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真的很好看,像春天的樱花一样,让人心跳加速。

“你在说什么呀?”她歪着头,“昨天放学的时候,你不是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手帕吗?还特意追上来还给我。忘啦?”

捡手帕?

御树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他昨天放学确实走过那条路,但那是去买贴纸的路,没遇到任何人。更别说捡什么手帕了。

但他突然想起贴纸上的说明——

“双方会自动适应新特质,并认为理所当然。”

“旁观者会自动合理化一切。”

难道说……

“春野君?”佐佐木绫乃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没事!”御树赶紧摇头,“那个,手帕的事,不用谢……”

“要谢的。”佐佐木绫乃走近一步,仰起脸看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含着水光。“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但总是碰不到。今天终于等到啦。”

御树的呼吸都停了。

这么近。她离他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什么花。

“那个,我……”

“给。”

佐佐木绫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他手里。是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盒子,上面系着粉色的丝带。

“这是谢礼。希望你喜欢。”

她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他挥挥手。

“拜拜~下次见~”

御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盒子。

上课铃响了。

整个上午,御树都魂不守舍。

老师讲的课他一句都没听进去。黑板上的公式像天书一样。他低头看着抽屉里的那个盒子,粉色的丝带在阳光下反着光。

这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里面是一盒巧克力。不是超市卖的那种普通巧克力,而是手工做的,每一颗都包在漂亮的糖纸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卡片。

“给春野君:谢谢你帮我捡手帕。这是我昨天亲手做的巧克力,希望你喜欢。by 绫乃”

亲手做的巧克力。

御树的心跳开始加速。

佐佐木绫乃。高岭之花。亲手给他做巧克力。

这他妈是什么梦幻展开?

但问题在于,他根本不记得帮她捡过手帕。完全不记得。

“喂喂,”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勾搭上佐佐木的?”

“我没有……”

“少来,”同桌挤挤眼睛,“她刚才在走廊跟你说话,全班都看见了。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御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什么情况?他也想知道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看那张卡片,再看看那盒巧克力,脑子里乱成一团。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手帕。

昨天放学后,他确实见过一条手帕。但不是掉的,而是摆在那个地摊上的——就是那个老婆婆的摊位。那条手帕缺了一个角,颜色发黄,上面绣着模糊的花纹。

难道说……

他猛地站起来。

“春野同学?”老师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去一下厕所!”

御树冲出教室,跑进走廊尽头的厕所,把自己关进隔间。

他掏出贴纸,死死盯着它。

背面还有字。昨天他只看了一部分,现在仔细看,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注意事项】

- 贴纸会影响持有者周围的世界,自动修正因果关系,使每次互换变得“合理”。

- 被互换的特质会通过“记忆修正”的方式被双方接受。旁观者也会获得相应的“合理记忆”。

- 持有者是唯一保留原始记忆的人。但每次互换都会轻微影响持有者的认知,使其逐渐接受新现实。

- 当持有者完全接受所有变化、不再感到违和时,将永久成为新的自己。

御树的手抖得厉害。

记忆修正。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不记得帮佐佐木绫乃捡手帕——因为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是贴纸创造出来的“合理记忆”,让他和佐佐木绫乃有了交集,这样她送巧克力就“合理”了。

但佐佐木绫乃本人呢?她会以为自己丢了手帕,被一个叫春野御树的男生捡到。她会真的感谢他,真的对他有好感。

而这份好感,是假的。

是贴纸创造出来的。

御树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偏偏是他?

隔间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洗手,有人在聊天。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他,蹲在这里,快要疯掉。

中午,御树没去食堂。

他坐在教室里,面前摆着那盒巧克力。粉色丝带已经解开了,盒盖打开着,里面的巧克力散发着甜美的香气。

但他没吃。

他盯着那些巧克力,脑子里一直在想佐佐木绫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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