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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逢君第三章:冰血交锋,锁痕成恨

小说:玉碎逢君 2026-03-05 14:53 5hhhhh 7430 ℃

晨光从黑雾的缝隙里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刺在夜阑的眼皮上。

她先是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身侧的空荡。

触感冰凉。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那具让她痴迷到发疯的身体。

夜阑猛地睁开眼。

黑玉榻上,只剩她一个人。

凌尘走了。

连衣袍都没留下,只在枕边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和一缕极淡的松香味——那是他的味道,干净、温柔,像春日山间的风。

夜阑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肩头,血色纱衣滑落到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昨夜留下的吻痕。她没去遮掩,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压痕,像在看一个被挖走的器官。

“……走了。”

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榻上的空气。

没人回答。

寝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血魂晶偶尔发出的幽光,像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夜阑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眼泪却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黑玉上,瞬间被吸干。

她抬手,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

戒指戴在他手上。

血魂锁已经生效。

她能感觉到他。

他现在正御剑往回飞,速度很快,像在逃命;他的心跳很乱,很重,每一下都带着血腥味,像在自残;他的气息里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混着愧疚和绝望,浓得让她几乎窒息。

夜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没哭出声。

只是眼泪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滑进领口,浸湿了纱衣。

“凌尘……”她低声呢喃,“你还是走了。”

她知道他会走。

从他昨晚枕在她胸口时,她就知道。

他给她的不是心,是怜悯,是疲惫到极点的妥协,是为了云裳那条命而咬牙咽下的耻辱。

可她还是贪婪地抱了他一夜。

贪婪地想,如果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她,也许就会多留一刻;贪婪地想,如果她再温柔一点、再乖一点,他会不会有一秒钟把她当成云裳。

结果他还是走了。

连一句告别都没留。

夜阑慢慢从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黑玉地面上。

她走到殿门前,推开。

黑雾翻滚,像无数条蛇在缠绕。

她没叫任何人。

只是站在门口,望着凌尘离去的方向,风吹得她纱衣猎猎作响,露出修长的腿和腿根昨夜留下的红痕。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霜华。”

“那个偷腥猫。”

“睡过我男人的女人。”

“必须死。”

她没吼,没疯,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可寝殿里的血魂晶却忽然亮得刺眼,像被她的杀意点燃。

夜阑转过身,回到榻边,捡起昨夜凌尘脱下的外袍。

袍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她昨晚哭时掉下的泪痕。

她把袍子抱在怀里,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凌尘……”她声音闷闷的,“我答应过你,不逼你。”

“我现在不逼了。”

“我等你自己回来。”

“等你有一天,发现云裳救不活了,发现那些女人都只是利用你,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的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的。”

她顿了顿,眼底猩红一闪。

“但在那之前……霜华必须死。”

“她碰了你。”

“她让你哭了。”

“她让你第一次背叛了云裳,也第一次背叛了自己。”

夜阑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眼神已经冷得像刀。

她把凌尘的外袍叠好,仔细收进袖子里,像收一件最珍贵的信物。

然后,她抬手,一缕血红的魂丝从指尖飞出,化作一道传讯符,飞向玄冰宫的方向。

符上只有三个字:

“来杀你。”

不是威胁。

是通知。

夜阑披上纱衣,系好腰带,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昨夜凌尘留下的吻痕。

她走出寝殿,黑雾自动为她让路。

身后,天魂宗弟子看见她,都低头不敢直视。

因为宗主今日的气息,太可怕了。

像一柄出鞘的刀,刀锋上还沾着血。

夜阑没理他们。

她只是往前走,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

抬手,按在心口。

那里,血魂锁的另一端,正传来凌尘的心跳。

很乱,很痛,像在滴血。

夜阑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凌尘……你疼,我也疼。”

“但没关系。”

“我会替你,把所有伤害过你的人,都杀了。”

“包括霜华。”

“包括……所有想抢走你的女人。”

她睁开眼,眼底的痴迷和杀意交织成一片猩红。

“然后,等你无路可走的时候……”

“你会回来的。”

“回到我身边。”

“永远。”

风很大。

吹散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抹病态的温柔。

夜阑转身,化作一道血光,直奔玄冰宫。

身后,黑雾翻滚,像在为她送行。

而远方的凌尘,此刻正御剑飞回洞府。

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因为他而起。

凌尘御剑回到洞府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没散尽,整个山谷笼着一层薄薄的白,像一层遮羞的纱。他收了剑,脚踩在洞府门口的青石上,却没敢立刻进去。

他低头看自己。

衣袍还是昨夜那件,领口微敞,上面残留着夜阑的血香和她哭时掉下的泪痕。手指上那道极淡的红痕——血魂锁——在晨光里隐隐发烫,像在提醒他:你已经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

洞府里静得可怕。

只有丹炉里最后一丝炭火在噼啪作响,和云裳极轻的呼吸声。

凌尘轻手轻脚走进去,先去净室。

他脱掉外袍,用冷水反复冲洗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发红发紫,水流冲不掉的血香却像长进了毛孔,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么美,美得过分,可眼底的黑青像抹不开的墨,唇色苍白得像死人,下巴上还有夜阑昨晚咬出的浅浅牙印。

他伸手摸了摸那牙印,指尖发抖。

然后,他换上干净的素白长袍,把头发重新束好,腰间系上云裳亲手绣的玉佩。

玉佩冰凉,贴着皮肤,像在问他:你还配戴这个吗?

凌尘闭了闭眼,转身走出净室。

内室里,云裳已经醒了。

她倚在榻上,脸色比昨晚苍白许多,却强撑着笑,等他回来。

看见他推门进来,她眼底亮了一下,像看见了全世界。

“尘哥哥……”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点雀跃,“你去哪了?一夜没回来,我醒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你。”

凌尘脚步顿在门口,像被钉住。

他看着她,看着她努力抬起的手,看着她眼底那点依赖和信任,心脏像被人活生生捏碎。

他走过去,跪在榻边,却没敢碰她。

只是低着头,声音轻如风声:“……我出去找药了。”

云裳伸手想摸他的脸,却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凌尘从袖子里取出那个血红小玉瓶,放在她手心。

“天魂玉露的引子。”他声音很轻,“有了它,九转还魂丹就能炼了。”

云裳眼睛瞬间亮起来。

她捧着玉瓶,像捧着最后一线生机,抬头看他,眼眶湿了:“尘哥哥……你又求人了,对不对?你为了我……又低头了……”

凌尘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是。

想说这是用身体换来的,是用背叛换来的,是用他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干巴巴的:“……没事。”

云裳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尘哥哥,你怎么不抱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回来就跪着,也不靠近我……是不是我病得太重,你嫌我脏了?”

凌尘浑身一颤。

他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来。

“不……不是……裳儿,我怎么会嫌你……”

他想抱她,想把她揉进怀里,像从前那样哄她、吻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不敢。

因为他一低头,就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血香;一闭眼,就能看见夜阑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一伸手,就能感觉到血魂锁在指间发烫,像在嘲笑他:你已经脏透了,还敢碰她?

云裳看他不动,眼泪终于掉下来。

“尘哥哥……”她哽咽着,“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抱着我的时候,会亲我额头,会问我疼不疼……现在你连看我都不敢……”

凌尘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扑过去,把脸埋进她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衣摆上,烫得惊人。

“对不起……裳儿……对不起……”

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在哭,又像在求饶。

“我脏了……我对不起你……我……我……”

云裳愣住。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从前他永远是那个温柔笑着护着她的人,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会先把她护在身后。可现在,他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她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她费力抬起手,抱住他的头,把脸贴在他发顶。

“尘哥哥……别哭……”

她声音也带了哭腔,“你说什么脏了……你永远都是我最干净的尘哥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

凌尘哭得更凶。

他抱紧她的腿,把脸埋得更深,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裳儿……我骗了你……我……我为了药……我……”

他想全说出来,想把霜华、夜阑、血魂锁、那一夜一夜的背叛全抖出来,让她骂他、打他、甚至杀了他。

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回去。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云裳会崩溃。

她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怎么承受得了他身体一次次给了别人?

于是他只能继续哭。

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心里的血都哭出来。

云裳抱着他,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像从前哄他那样。

“没事……没事……”她声音哽咽,“尘哥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我等你……等你告诉我……”

凌尘哭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爱,心如刀绞。

“裳儿……”他哑声开口,“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我一定会救你……”

云裳点头,眼泪往下掉。

“好……我等你……一辈子都等你……”

凌尘低头,轻轻吻她的手背。

动作极轻,像怕碰碎她。

然后,他起身,扶她躺好,掖好被角。

“我去炼丹。”他声音很轻,“你睡一会儿。”

云裳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尘哥哥……别走太远……我怕……”

凌尘喉咙发堵。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我就在外面……哪儿也不去。”

他转身走出内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又无声往下掉。

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宣判死刑:

“裳儿……我真的……回不去了……”

门外,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洒进洞府,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

而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丹香从远处飘来。

带着天丹圣地特有的清甜,像春日第一朵开的桃花。

凌尘浑身一僵。

他慢慢抬头,看向洞府外。

雾气里,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药囊,步子轻柔,像踩在云上。

天丹圣地圣女——素瑾。

她停在洞府门口,抬手轻叩禁制。

声音温柔得像水:

“凌尘哥哥……我来给你送药了。”

凌尘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发间。

他知道,又一个轮回开始了。

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了。

凌尘靠在门板上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勉强站起来。

他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又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笑得温柔,声音轻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推开门。

素瑾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

一袭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极淡的药草纹路,腰间系着一个浅青色的药囊,囊口坠着几颗小小的白玉铃铛,走动时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像春风拂过铃兰。她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干净得近乎透明。眉眼温婉,唇角总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天丹圣地里开得最柔的那株白芍。

她看见凌尘,眼底亮起一点极淡的光,像看见了久违的故人。

“凌尘哥哥。”她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好久不见。”

凌尘喉咙发紧,却还是挤出惯常的温柔笑。

“素瑾道友……你怎么来了?”

素瑾往前走了一步,铃铛轻响。

“我听说了云裳姐姐的病情。”她低头,从药囊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瓶身温润,隐隐透着丹香,“这是我新炼的‘凝魂丹’,虽然不能逆转废体,但能帮她稳住残魂,少受些痛苦。哥哥……你收下吧。”

凌尘看着那瓶丹药,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天丹圣地的丹药有多珍贵,更知道素瑾炼丹有多挑剔——她从不轻易给人丹,除非……她想从那人身上得到点什么。

“多谢。”他声音很轻,伸手去接。

素瑾却没立刻松手。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节,像无意,却又带着一点极淡的留恋。

“哥哥最近……瘦了很多。”她抬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眼底的黑青这么重,是没睡好吗?”

凌尘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

“……有点事,没休息好。”

素瑾没追问。

她只是轻轻把丹瓶塞进他掌心,然后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像一团软软的云。

“哥哥先进来吧。”她声音更轻,“外面风凉,我帮云裳姐姐看看脉。”

凌尘本能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她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像蛛丝,一圈圈缠上来,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最终还是没抽回来。

只是低声说:“……她刚睡下,别吵醒她。”

素瑾点头,笑得更温柔。

“好,我很轻。”

两人一起走进内室。

云裳还在睡,呼吸浅浅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素瑾跪在榻边,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云裳的腕脉。

她诊脉的样子极认真,眉心微蹙,长睫低垂,像一幅极静的画。

凌尘站在一旁,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天丹圣地交流会上,他曾随口指点过素瑾一次炼丹手法。那时她还只是个小丫头,紧张得手抖,他笑着说:“别怕,心稳一点,手就稳了。”

她当时抬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从那以后,她每次见他,都会带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像只黏人的小猫。

可现在,那依赖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占有。

极深、极沉的占有。

素瑾诊完脉,慢慢收回手,转头看凌尘。

“云裳姐姐的魂魄比上次稳了一些,但经脉逆行太严重,凝魂丹只能续一个月。”她声音很轻,“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凌尘喉结滚动。

他低声说:“九转还魂丹……快能炼了。”

素瑾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她忽然起身,走近他,近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掌距离。

“哥哥……”她声音更软,“你为了云裳姐姐,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

凌尘浑身一僵。

他想起霜华、夜阑,想起那一夜一夜的背叛,想起指间发烫的血魂锁。

他哑声开口:“……只要能救她。”

素瑾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却带着一点让人心悸的满足。

“那就好。”她抬手,指尖轻轻触到他的脸颊,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哥哥这么温柔,这么好……我一直都舍不得让你难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撑不住了……可以来找我。”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开心。”

“只要哥哥……肯看我一眼。”

凌尘呼吸骤停。

他后退半步,后背抵住柱子。

“素瑾……”

素瑾没逼他。

她只是轻轻把一枚小小的玉佩塞进他手里。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白芍,花瓣极薄,像她的笑。

“这是我亲手雕的。”她声音很轻,“戴在身上,能安神。哥哥……你最近太累了,戴着它,好好睡一觉。”

凌尘低头看那枚玉佩。

玉佩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淡淡的药香,像她整个人。

他想拒绝。

可手却不听使唤,把玉佩收进了袖子。

素瑾看见他这个动作,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吻得蜻蜓点水,却烫得惊人。

“哥哥……”她退开一步,声音软得发颤,“我先走了。凝魂丹记得给云裳姐姐服下。”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回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哥哥……我等你。”

“我会一直在天丹圣地,等着你。”

她说完,转身离开。

步子轻柔,铃铛叮铃作响,像一串温柔的锁链,一步一步往他心上缠。

凌尘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低头,看向袖子里的玉佩。

玉佩温热,像素瑾的手。

他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

霜华的冰,夜阑的血,现在又多了一缕温柔到极致的丹香。

而他……已经被缠得越来越紧。

内室里,云裳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呻吟。

凌尘猛地回神,冲进去。

云裳半睁着眼,看见他,虚弱地笑:“尘哥哥……刚才有人来?”

凌尘蹲下,握住她的手。

“嗯……素瑾送了丹药。”

云裳点头,声音很轻:“她人很好……尘哥哥,你别太勉强自己。”

凌尘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头,把脸贴在她手背上。

“裳儿……我……”

他没说完。

只是眼泪无声砸在她手背上,一滴、两滴。

云裳摸他的头发,轻声哄:“没事……有我在……”

凌尘抱紧她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心里清楚,那根稻草,已经被他自己一次次割断了。

门外,晨光渐盛。

洞府里,却越来越冷。

玄冰宫后山,冰川裂隙深处。

万年玄冰铸就的宫殿悬浮在半空,四周寒雾缭绕,风如刀割。霜华一身霜白长袍,银发用一根冰晶簪束在脑后,正盘坐在主殿中央的冰玉蒲团上,闭目调息。

她眉心一点朱砂红痣,在寒光里格外刺眼。

忽然,整座冰宫剧烈一颤。

宫外禁制像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口子,黑红色的血雾如活物般涌入,带着浓烈的杀意和血腥甜香。

霜华睁开眼。

瞳仁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抬手一挥,冰晶长剑已握在掌心,剑身嗡鸣,像感应到了宿敌。

“夜阑。”她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你来送死?”

血雾在殿中央凝聚,化作夜阑的身影。

她今日穿一袭暗红纱裙,裙摆拖地如血河,长发散乱,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像刚从什么地方杀出来。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猩红一片,像烧了四百年的血炭。

“霜华。”夜阑声音软得发腻,“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冷……难怪凌尘第一次破戒,是跟你上的床。”

霜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她一步踏出,剑意如冰川崩塌,直刺夜阑眉心。

夜阑不闪不避,只是侧头,血色魂丝从她指尖飞出,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将剑意死死缠住。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冰与血交织,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冰宫摇晃,地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霜华冷笑:“就凭你,也敢来我玄冰宫撒野?”

夜阑却没还手。

她只是轻轻抬手,血网收紧,将霜华的剑意一点点绞碎。

两人修为本就在伯仲之间,此刻硬拼,竟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霜华额角渗出细汗,银发被狂风吹得凌乱。

夜阑却笑得更甜。

她忽然收了血网,后退一步,双手环胸。

“不打了。”她声音轻快,“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霜华剑尖依旧指着她眉心,声音冰冷:“说。”

夜阑舔了舔唇,眼底的痴迷浓得化不开。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她慢条斯理地说,“凌尘……现在戴着我的血魂锁。”

霜华瞳孔骤缩。

“血魂锁?”她声音发颤,“你对他用了那种东西?”

夜阑点头,笑得温柔又残忍。

“对。”她伸出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荡荡,“戒指在他手上。血魂相连,他每一次心跳,我都能听见;他每一次想别人,我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回去了,跪在云裳面前哭得像条狗……可他每一次硬起来,都是因为我留在他体内的魂丝在撩他。”

霜华的呼吸明显乱了。

她死死盯着夜阑,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夜阑往前一步,近到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我不只用了魂丝。”她声音低得像耳语,“我还让他在我面前哭着射了三次……他一边喊着对不起云裳,一边把我操到高潮迭起……霜华,你知道他最后射在我里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霜华浑身发抖,剑尖都在颤。

“他说……‘阑儿,我在这里’。”

夜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温柔得要命,对不对?可那温柔,是我逼出来的,是我用四百年的疯魔换来的。”

霜华忽然暴起。

长剑化作一道冰龙,直扑夜阑咽喉。

夜阑不躲,血雾瞬间裹住全身,硬生生挡下这一剑。

剑锋刺进她肩头,鲜血溅出,却被血雾瞬间吞噬。

她抓住剑身,反手一拧,冰龙寸寸碎裂。

霜华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死死盯着夜阑,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居然对他做了这么残忍的事……”

“你居然敢!!!!!”

夜阑抹掉肩头的血,笑得更甜。

“残忍?”她歪头,“霜华,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不也用玄冰心髓草逼他上了你的床?我们都一样……都利用他的愧疚和爱来绑他。”

“可区别是……”夜阑往前一步,指尖点在霜华心口,“我比你疯。我敢把他锁死在我身边。你呢?你敢吗?”

霜华浑身发抖,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乱。

她忽然收剑,后退三步。

“你等着。”她声音冷得像万年冰川,“血魂锁……不是不能解。”

夜阑笑容一僵。

霜华冷冷地看着她:

“九转还魂丹的丹炉反哺,加上纯净无暇的元神之火,就能把血魂锁的根须一点点烧干净。”

“很难。”

“但不是不可能。”

夜阑眼底的笑意终于消失。

她盯着霜华,声音低沉:

“你想救他?”

霜华没回答。

她只是转身,银发在风中飞扬。

“我会去找他。”

“我会亲手把那枚戒指从他指头上抠下来。”

“就算烧掉我半条命。”

夜阑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好啊。”她低声说,“你去吧。”

“去告诉他,你有多爱他。”

“去告诉他,你愿意为他烧掉半条命。”

“然后……看着他更恨自己。”

“看着他更崩溃。”

“看着他……最后只能回到我身边。”

霜华背影一僵。

她没回头。

只是声音冰冷:

“夜阑。”

“今天我不杀你。”

“但下一次见面……”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血雾翻滚。

夜阑站在原地,笑得肩膀发抖。

“好。”

“我等着。”

霜华化作一道寒光,冲出冰宫,直奔凌尘的洞府。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血魂锁的根须已经扎进凌尘的魂魄,越拖越深。

她必须赶在素瑾之前找到他。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那股温柔到极致的丹香,正在慢慢靠近。

而凌尘……已经快撑不住了。

天边,晨光彻底亮起。

两道不同的气息,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冰与丹香。

血与温柔。

修罗场的风暴,即将彻底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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