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各自占着便宜，将钟晴的尸体抬到了院子里那口早已备好的、漆着红漆的柏木棺材旁。

棺材不算大，刚好能容纳两个侧躺的人。

“让他们俩脸对着脸，抱着睡，到了下头才亲香。”郑老太在一旁指挥着。

郑四清父子应了一声，先将郑小勤的尸体侧着放了进去。然后，他们又抬着钟晴，小心翼翼地，让她也侧躺着，与郑小勤面对面。

最后，在郑老太的授意下，郑大山费力地将钟晴那冰冷僵硬的胳膊，环在了郑小勤的脖子上，又将郑小勤的手，搭在了钟晴的腰间。

从外面看，棺材里的景象竟有几分温馨和凄美。一个美丽的红衣少女，和一个青涩的少年，紧紧相拥，面贴着面，仿佛一对情比金坚、生死相随的恋人。

但现实是何等的荒诞。

他们生前素不相识，一个是前途光明的城市女大学生，在画室里挥洒着青春与梦想；一个是顽劣不堪的农村野小子，在水库里终结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他们的世界原本隔着天与地。

他们死后也仅仅并排躺了几个小时，期间承受着各种各样不堪的亵渎与玩弄。

而此刻，他们却要在这口狭窄的棺材里，永远地“拥抱”在一起，被钉上棺盖，埋入黄土，在黑暗与腐朽中，扮演一对从未有过的“恩爱夫妻”。

郑四清拿起棺材盖，和郑大山对视一眼，两人合力，缓缓地盖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棺材合上了。

今晚的盛宴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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