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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2026餐廳

小说:過年 2026 2026-02-25 11:07 5hhhhh 3070 ℃

除夕的黃昏,像一卷被歲月浸透的舊畫軸,緩緩在霧氣中展開。紅燈籠在街巷深處搖曳,映得鐵門上的銅字「留香閣」越發模糊,彷彿那幾個字不是鏽跡,而是誰用血寫下的誓言。門裡的熱氣早已升騰,混雜著血腥、香料與某種隱隱的、像女子低泣的甜膩味。外頭的鞭炮聲還沒響起,裡頭卻已是一派肅穆的盛宴前奏。

老闆娘阿環從清晨就沒合眼。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墨綠旗袍,袖口繡的梅花已褪了色,卻還在燈下微微發亮。她站在後院的石階上,一瓢一瓢往銅盆裡舀井水。冰冷的井水潑在臉上,她不眨眼,只低聲數著:「一……二……三……七。」到第七瓢,她停住,望著水面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依舊端莊,眼角的細紋像刀刻的春聯,寫著「又一年」。

「今年客人不多。」她對水裡的影子說,「但都是老面孔。除夕嘛,總得吃得有個講究。」

天光還沒透亮,七個女孩就被帶進大堂的冰池。池子是紅木鑿成,長三丈,深及膝,裡頭堆滿從山裡運來的冰塊,寒氣如刀。她們昨夜已沐浴三次,用桂花、沉香與玫瑰露熬的熱湯,皮膚被蒸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得圓潤,像待嫁的新娘。她們不說話,只在跪下去時,膝蓋觸冰的那一瞬,發出極輕的吸氣,像風吹過枯葉。

「除夕壹」是阿梨,十九歲,腰細得一握,鎖骨窩深得能盛一盞酒。她被排在正中,長髮編成七股辮,末端繫紅絲,垂在冰上像七條細蛇。阿環親自為她點朱砂,在後頸寫「壹」,筆尖停留得最久,像在撫摸一塊即將碎裂的玉。

「除夕貳」素雲,二十一歲,從鄉下來的,皮膚帶一點麥色,腰側多了一層薄薄的軟肉,像年糕上剛蒸出的氣泡。她跪得最穩,額頭貼冰,連呼吸都壓得極淺。

「除夕叁」是個十八歲的圓臉姑娘,叫小蘭,臀部豐滿得像熟透的石榴。她眼角總有淚光,卻從不掉下來。

「除夕肆」腰最彎,臀最圓,像一彎新月。

「除夕伍」是雙胞胎姐妹中的一個,皮膚白得發藍。

「除夕陸」另一個,嘴唇薄得像刀。

「除夕柒」最年輕,才十六歲,臉還帶嬰兒肥,膝蓋跪冰時,輕輕顫了一下,像怕冷的孩子。

侍應小順——瘦長的少年,二十出頭——在旁邊忙碌。他擺象牙筷、青瓷碟、銀湯匙,一件件像排兵布陣。偶爾,他抬眼看女孩們,又很快垂頭,像怕多看一眼,就會沾上什麼罪孽。

炭盆從卯時就燒起。松木炭,無煙,火苗藍得發幽。阿環親手添沉香,煙氣繚繞,像舊時戲園子散場後的餘韻。

第一位客人比預定早到。他姓盧,四十八歲,左臉一道淡灰疤痕,是二十年前舊城打架留下的。他進門時脫了大衣,掛在銅鉤上,動作慢得像在拖延。

「還是肆。」他說,目光直落在「除夕肆」身上。那女孩腰窩深得能放一枚銅錢。他點的菜單永遠一樣:清蒸雙足,保留腳掌原味;腰窩淋一盞溫酒;大腿內側切薄片,涮三秒即食;最後是心臟,留到子時現剖。

阿環笑了笑:「盧先生年年如此,倒是個有情人。」

盧先生坐下,點了根煙,煙霧裡,他忽然開口:「阿環,你記得十年前除夕嗎?那時還沒冰池,就在後院柴房裡。我點了個叫小紅的,活剝了腿,吃了半宿。現在想想,那味道……像年輕時的酒。」

阿環給他斟茶:「記得。那小紅如今在哪兒?早成骨頭了吧。」

盧先生笑出聲,聲音沙啞:「你這老闆娘,說話還是這麼毒。」他轉頭對小順說,「小子,給我熱一壺黃酒。配腳掌最好。」

小六進來了。他今晚穿新藏青短褂,袖口捲起,露出細瘦有力的腕骨。他先用熱毛巾覆「除夕肆」的雙足,蒸氣升起,女孩腳趾微微蜷,像在夢裡抓什麼。小六的刀極薄,從足弓開始,一片片剝表皮,動作像描工筆。血珠滲出,落在冰上,凝成暗紅梅花瓣。

前廳上菜時,盧先生用筷子夾大拇趾,送入口中,閉眼咀嚼:「嗯……這腳掌的筋,咬起來有彈性。像她昨晚還在跑步似的。」他忽然對阿環說,「你說,這女孩們,過年時會不會想家?」

阿環搖頭:「想也沒用。來了這裡,就不是人了。」

盧先生點頭,又夾了一片:「倒也是。吃完這頓,明年再來。」

第二位客人是父子。父親姓陳,五十多歲,聲音低沉帶沙啞;兒子陳昀,剛滿二十一,眉眼稚氣未脫。他們進門時,父親拍兒子肩:「今年你主刀。記住,除夕得吃得有儀式。」

陳昀點了「除夕柒」。要一碗血羹,用子宮熬成,補氣血。他們坐下,父親先開口:「昀兒,你小時候除夕,我總帶你去廟裡拜神。現在呢?拜神不如來這裡,吃得實在。」

陳昀笑得有點尷尬:「爸,你說得對。」他轉頭對阿環,「阿姨,這女孩……她叫什麼?」

阿環瞥了「除夕柒」一眼:「柒。十六歲,剛來半年。」

陳昀點頭,起身走向冰池。他伸手輕觸女孩的臉頰:「小妹妹,除夕快樂。別怕,爸說這是福氣。」女孩眼睫顫了顫,沒應聲。

廚房裡,小六把刀遞給陳昀,刀柄裹紅布,像儀式。少年手抖得厲害,指節發白。可刀尖觸小腹時,他靜了下來。刀走極慢,像寫長信。女孩呼吸斷續,喉間漏氣音,像風吹枯竹。

血流進銀碗,熱氣蒸騰。阿環撒桂花:「年輕人喝這個,整年精神。」陳昀端給父親,父親喝一口:「有你小時候的甜。記得嗎?那年你媽還在,煮了紅豆湯。」

父子倆聊起舊事,聲音低低,像在守夜。父親忽然說:「昀兒,吃完這頓,回家給你媽上香。告訴她,我們沒忘。」

夜色漸深。第三位客人是老太太,何氏,七十三歲。她每年來,點「除夕參」,只要一小碟肝,切比紙薄,沾自家玫瑰露。她吃得慢,每片嚼百下,像嚼人生。

她坐下時,對阿環說:「環姐,今年女孩們比去年嫩。參這丫頭,肝肯定鮮。」

阿環給她倒茶:「何婆婆,您身子骨還硬朗。去年您說,吃完肝能多活一年。」

何婆婆笑,皺紋堆滿臉:「活著幹嘛?就為這一口。」她夾一片肝,送入口,細嚼:「嗯……這血氣,熱乎乎的。像我年輕時,在鄉下殺豬過年。」她轉頭對旁邊的盧先生,「盧老弟,你還記得嗎?我們那輩子,除夕殺雞宰鴨,現在殺人。」

盧先生舉杯:「何婆婆說得對。時代變了,口味沒變。」

何婆婆吃到一半,望冰池:「你們這些丫頭,可憐。來世投個好胎吧。」沒人答,只炭火劈啪。

第四位客人是對中年夫妻,姓李。丈夫胖,妻子瘦。他們點了「除夕伍」和「除夕陸」——雙胞胎姐妹。要「對剖心肝」,一人一半,說是「夫妻同心」。

丈夫坐下,拍桌子:「環姐,今年雙胞胎不錯。去年那對,味道淡了點。」

妻子白他一眼:「你少說兩句。吃得太狠,回家我還得給你熬湯。」她轉向阿環,「環姐,這兩個丫頭,長得真像我年輕時的姐妹。」

阿環笑:「李太太有眼力。伍和陸,本來就是姐妹。」

夫妻倆邊吃邊聊。丈夫夾一片心臟薄片,涮熱湯:「這心跳還在呢,咬一口,噗通噗通。」妻子笑:「你啊,就愛這新鮮勁兒。」他們互餵一口,像過家家。

子時將近,鞭炮聲如雷。最後一位客人是周老先生,七十九歲,戴金絲眼鏡,拄烏木拐杖。他年年點「除夕壹」,只要「整隻清燉」。

他進門時,對阿環說:「環妹子,今年阿梨還在?她腰窩,我記得能盛酒。」

阿環點頭:「在。專為您留的。」

周老先生坐下,望阿梨:「丫頭,除夕好。爺爺來陪你過年。」他伸手撫她背脊,輕輕:「別怕,燉好了,我帶你走。」

阿環親自抱阿梨。女孩輕如鳥,皮膚發藍。老先生看她入砂鍋,湯汁用前六位骨髓血熬成,濃得掛勺。蓋子合上,阿梨眼睫顫,像道別。

鐘聲響,十二下,敲在心上。

客人陸續離去。盧先生打包殘羹:「明年見。」父子倆互扶出門,陳昀說:「爸,明年我還來。」何婆婆拄杖,喃喃:「又一年。」李夫妻笑鬧離去。周老先生最後走,到門邊回頭:「環妹子,明年……還來。」

阿環笑,沒答。

鐵門關。燈滅。冰池空,只剩暗紅水跡,像打翻的陳年墨。

後院,阿環又舀井水,潑臉。水混鹹味。她吐氣:「又一年。」

新年天光,從門縫鑽進,照空池。留香閣沉寂,像舊船,載不能說的故事,漂向下一個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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