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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医生系列截肢手术与少女的脚

小说:外科医生系列 2026-02-24 13:18 5hhhhh 3160 ℃

我推开诊室的门时,她正坐在检查床上,双手紧紧攥着运动裤的裤脚,左腿微微蜷起,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映出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因为疼痛而发白的嘴唇。她才十六岁,眉眼干净得像刚画好的水墨,睫毛颤颤的,却努力对我挤出一个礼貌的笑。

“医生……我体育课跑步的时候突然就疼得站不住了,好像是扭伤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期待,好像只要我说一句“休息几天就好了”,整个世界就会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看着片子,胸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左股骨远端,成片的溶骨性破坏,边界不清,典型的骨肉瘤影像,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尽快截肢,肿瘤突破骨皮质、侵犯软组织、肺转移……时间不会给我们留太多余地。

可她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嗯,没事的。你放心,我们可能需要做个小手术,这样就不会再疼了,好不好?”

她用力点头,眼里闪着信任的光:“好,我听医生的。只要做完手术就不会疼了对吧?妈妈说了只要听话就会好起来的。”

那一刻我几乎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我转过身,对陪在旁边的母亲说:“病人家属,您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些情况需要和您单独谈谈。”

走廊的灯光比诊室冷,母亲的脸色在听到“骨肉瘤”三个字时瞬间垮掉。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手指死死揪着我的白大褂袖口,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医生……真的要……截肢吗?她还那么小,她以后怎么办……”

我只能一遍遍重复那些已经被自己嚼得发苦的话:必须尽快,保命第一,现代假肢可以做到功能代偿,康复训练后大部分患者能恢复比较好的生活质量……可每说一句,我都觉得自己在她母亲心上再剜一刀。

诊室里,她还在乖乖坐着,偶尔抬手抹一下额头的汗,抬头朝玻璃门的方向看一眼,像在确认妈妈是不是还在。

我重新推开门,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让视线和她平齐。

“明天我们会给你安排手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会有一点点疼,但医生会尽量让你舒服一点。手术之后你会睡一觉,醒来就不疼了,好吗?”

她认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灯光冷白刺眼,像无数把无形的刀悬在头顶。麻醉师已经完成了诱导,她现在处于深度全身麻醉下,气管插管固定,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心率、血压、氧饱和度都在可控范围内。我站在主刀位,助手和器械护士已经就位,器械台上摆满了骨刀、线锯、骨锯、骨膜剥离子、血管钳、止血带。

肿瘤位于左侧股骨远端,靠近膝关节上方,但影像显示软组织侵犯不算太广泛,我们决定为她进行经股骨截肢,保留尽可能长的残肢长度,便于日后假肢适配。截肢平面定在大腿中上1/3处,距肿瘤上方至少5-7厘米的安全距离。

先上止血带,高压充气后,大腿根部皮肤立刻苍白。使用记号笔标记鱼嘴状切口:前侧皮瓣稍长,后侧稍短,形成一个前后不对称的“鱼嘴”,这样闭合时后侧肌肉能更好地包绕股骨残端,避免压疮。

锋利的手术刀片划开皮肤,电刀切开皮下脂肪层,直至深筋膜。助手用湿纱布压住边缘止血。我用组织剪打开阔筋膜张肌和髂胫束,显露股四头肌群。依次分离股直肌、股内侧肌、股外侧肌和股中间肌,将它们向两侧牵开,暴露出股骨干。

股动静脉和股神经在股三角内走行。我先小心游离出股动脉,用丝线双重结扎后切断;股静脉同样处理。股神经较粗,我用神经阻滞钳轻轻夹持,让它在切断前回缩,避免日后残端神经瘤形成,然后进行切断。

现在轮到肌肉。半腱肌、半膜肌、股二头肌被依次游离、结扎出血点后切断。前侧的股四头肌总腱也被切开。股骨周围的内收肌群需要特别注意,我将大收肌的腱性部分保留稍长一些,方便患者康复后行走。

骨膜剥离器剥开股骨表面的骨膜,显露骨质。用摆动锯在预定平面横断股骨,锯齿发出尖锐的鸣响,骨屑飞溅,我用吸引器和生理盐水冲洗保持视野清晰。股骨断端渗血,用骨蜡仔细填塞髓腔止血。

助手递来骨锯,我引导它绕过股骨残端,快速来回拉动,修整骨端成光滑的圆弧形,避免尖锐棱角损伤软组织。

接下来是肌成形。我在股骨残端前方钻几个小孔,用不可吸收线将内收肌群穿过骨孔固定到对侧骨皮质上,形成稳定的锚定,防止内收畸形。然后将股四头肌残余部分与腘绳肌群对缝,形成一个覆盖骨端的肌肉层。

手术台旁,灯光无情地照着那条已经被截下的左腿。它静静地躺在不锈钢盆里,断端朝上,股骨残端白森森的,周围软组织还带着温热的血色。我原本计划的皮瓣长度足够,但当我拉拢前后鱼嘴状切口时,发现大腿后侧皮肤因为长期受肿瘤压迫,弹性严重不足,强行拉合会造成张力过大,术后极易裂开或坏死。更糟糕的是,残肢顶端一旦皮肤坏死,骨端暴露,后续感染和骨髓炎的风险会成倍增加——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来说,这几乎等于毁掉她未来假肢适配的所有希望。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我重新戴上手套,转向那条孤零零的断肢。肿瘤主要累及股骨远端和膝上软组织,膝关节本身以及小腿并无明显受累迹象。影像学和术中探查都支持这一点:小腿皮肤是干净的,可以作为游离皮瓣来源。

“重新准备一套取皮器械,”我对器械护士低声说,“我们要从这条腿的小腿部取全厚皮瓣。”

助手们没有多问,只是迅速调整了器械台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

先在膝关节上方约1厘米处,用电刀横行切开皮肤和浅筋膜,绕股骨残端一圈,将膝上部分彻底与小腿分离。然后我将注意力转向远端。

少女的小腿纤细,皮肤光洁白皙。我用记号笔在踝关节旁画出环形分割线,线条离内外踝尖约0.5厘米,确保避开足背动脉和胫后动脉的浅支。刀尖抵住皮肤,沿着画线缓缓推进。手术刀异常锋利,几乎没有阻力,表皮、真皮、皮下脂肪层依次裂开,露出淡黄色的脂肪和暗红的肌肉。跟腱在刀下发出轻微的“嗤”声,被整齐切断。腓肠肌和比目鱼肌的肌腱也被依次离断。

当刀尖抵达胫骨远端前缘,我稍稍抬高刀柄,刀尖顺着骨膜下轻轻一挑。踝关节囊被挑破,小腿与足部瞬间分离。那只少女的小脚——还带着一点粉嫩的指甲、微微蜷曲的脚趾——轻轻落在盆边,像一朵被骤然摘下的花,孤零零地与身体永别。

我没有停顿。拿起小腿残段,两端断面仍在缓慢渗血,鲜红的血液沿着切口往下淌,在不锈钢表面汇成细小的水洼。我用组织钳夹住小腿前侧皮肤边缘,另一手持刀,从胫骨正中线竖行切开皮肤,一直延伸到近端切口。刀刃贴着深筋膜浅层推进,动作尽量轻缓。少女的皮肤在被手术刀划开时发出悦耳的嘶嘶声。

皮肤渐渐被掀起,带着薄薄一层附着的皮下组织和少许腓肠肌肌膜。我用组织剪仔细分离粘连点,沿途结扎细小的穿支血管。整个过程像在反向剥下一只长筒袜——只是这只“袜子”曾经属于一条活生生的腿,现在却成了我必须使用的材料。

终于,一整片近乎完整的小腿皮瓣被完整剥离下来,大小约18×12厘米,厚度均匀,色泽粉嫩,没有任何肿瘤的痕迹。

那片从她小腿剥下的皮瓣平铺在旁边的不锈钢台上,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粉白,带着细腻的纹理和淡淡的血管网,像一张被小心揭下的丝绸。表面还残留着少许血丝,我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直到它变得干净而湿润。

用无菌记号笔,我在皮瓣上描出大腿残端所需的形状:大致呈椭圆形,前侧略宽以覆盖股骨前缘,后侧稍收窄,形成自然的弧度。边缘预留约0.5厘米的缝合余量,避免闭合时过度牵拉导致血管受损。

刀片再次落下,缓慢而精准地切割。刀锋切入真皮层时发出极轻的“嗤”声,皮瓣多余的部分被修剪掉,边缘修得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毛边。取下的主皮瓣大小恰好能覆盖整个截肢创面,无需额外拼接。

助手递来吸收线和无损伤针。我先将皮瓣的深层与大腿残端的筋膜对应缝合。用简单的连续缝合法固定四角,再间断加固边缘,确保皮瓣平整贴合,没有死腔。缝合过程中观察皮瓣边缘的颜色:粉红,说明毛细血管充盈良好,血液供给没有问题。

最后是皮肤层。改用尼龙线做精细的间断褥式缝合,每一针都尽量让针距均匀、进针点对称。缝线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小的“U”形,像一条条微小的桥梁,把来自她小腿的皮肤和她残存的大腿连成一体。缝到最后一针时稍稍收紧,打一个外科结之后剪断线头。

我用无菌纱布覆盖创面,再缠上层层加压绷带。从残肢根部开始,向远端逐渐缠紧,确保止血效果。负压引流管就位,包扎完成。

手术很成功。我摘下手套,手指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微微发麻。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手术室的门在推床上轮子滚动的吱呀声中缓缓合上,留下一片骤然的寂静。只有监护仪的备用电源还在低低嗡鸣,像最后的叹息。女孩已经被送往恢复室,她的母亲在门外哭得几乎站不住,护士们正轻声安慰着她。

我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发出清脆的塑料碰撞声。手术台还亮着无影灯,灯光像一把冰冷的探照灯,照着台上残留的一切。

半根大腿静静躺在不锈钢台面上,截断面朝上,惨白的股骨残端周围的肌肉已经因为失血而颜色暗淡,被切开的小腿被单独放在一旁,只剩下胫骨和腓骨两根白森森的骨头支撑着,肌肉和筋膜被剥得七零八落,断面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女孩的那只小脚却不在台上。

我低头一看,它滚落在地上,孤零零地躺在瓷砖接缝处。推床出去时大概被床脚轻轻磕了一下,脚背朝下掉在了手术室的地上,脚背沾了一层地板上细微的灰尘和消毒水渍。脚趾微微蜷曲,像还在无意识地试图抓住什么。

我蹲下来,伸出手。

掌心触到那只脚时,意外地还有点温热。皮肤还残留着少女体温的余韵,脚背弧度柔软,小巧得几乎能被我一只手完全包住。脚趾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现在没了血色,显得格外苍白。我把断足翻过来,用手术围裙的下摆轻轻擦拭脚背上的灰。布料粗糙地摩擦着细腻的皮肤,擦掉灰尘的同时,也带走了一丝最后的温度。

断面暴露在灯光下,触目惊心却又诡异地干净。

踝关节的断面处,薄薄的皮肤被刀锋整齐切断,踝骨骨质呈象牙白,边缘因为骨锯的震动而微微毛糙,中央的骨髓腔还渗着一点暗红。周围是厚薄不均的脂肪层,黄白相间,像融化的奶油被硬生生撕开。脂肪小叶之间夹杂着细小的血管断端,凝固的血珠挂在上面,像凝固的露珠。最外围是跟腱——那条粗壮的银白色腱膜,被手术刀一刀斩断,断端回缩成微微卷曲的形状,纤维束清晰可见,像被扯断的琴弦,带着最后的张力。

我握着它,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脚心。皮肤薄而柔韧,脚心的纹路细密,像一幅小小的指纹地图。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触感——柔软、冰凉,却又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弹性,仿佛它还在轻轻呼吸。

手术室的清洁工还没进来,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灯光已经调暗,只剩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映在不锈钢台上。那只小脚乖巧的躺在我的手中,仿佛一个精美而残忍的艺术品。

按照医院的生物安全规范,所有从患者身上切下的残肢、组织标本,都必须视为医疗废物,立即装入专用的黄色生物危害塑料袋,贴上标签,封口后送去指定的医疗废物暂存点,最终统一由有资质的机构运走焚烧。我拿起那个黄色塑料袋,袋子冰凉而厚实,上面印着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三角形里那个骷髅和交叉骨头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把那只脚脚踝朝上摆正,托在手上端详。

她那么小,那么安静。脚背的皮肤还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细腻光泽,脚心有着浅浅的。被切开的断面已经不再渗血,从脚跟到脚趾,大概比我的掌心略长一点。少女的脚型本就纤细,这只尤其精致,像被精心雕琢过的瓷器。脚背弧度柔和而高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细小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脚趾排列整齐,大拇指稍短,趾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指甲油,却天然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指甲根部代表健康的新月痕清晰可见,仿佛昨天才刚剪过。

脚心微微内凹,纹路细密而规则。女孩的皮肤在这里最薄,触感柔软得近乎丝绸,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弹性。即使已经没有了体温,那种柔韧感依然残留,仿佛轻轻一按就会陷下去,然后慢慢回弹。脚跟圆润饱满,没有任何老茧或粗糙的痕迹,只有光滑的、微微泛着珍珠白的皮肤。踝骨两侧的骨突起小巧而分明,内踝比外踝稍高,勾勒出一种精致的轮廓线。

断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因此衬得整只脚更像一件被骤然中断的艺术品。皮肤边缘还沾着一点凝固的血丝,像被剪断的琴弦,带着最后的余韵。

整体看去,这只脚干净、娇小、毫无瑕疵,像十六岁少女最纯净的一部分。没有任何疤痕,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甚至连脚根上细小的褶皱都显得柔软,在灯光下泛着绒光。它本该踩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本该在夏天的拖鞋里晃荡,本该被凉鞋的细带轻轻勒出浅浅的印痕,可现在,它只剩冰冷的安静,蜷缩在我的手心。

我把手伸进白大褂的内侧口袋,摸到一个从超市买来的黑色垃圾袋,是那种最普通的、用来装厨余的厚塑料袋。我把它抖开,把那只脚小心地放进去。脚趾先碰到底部,然后是脚跟,最后整个小脚蜷缩在袋底,像一只疲惫的小动物终于找到藏身之处。我把塑料袋口打了个结,塞进白大褂内侧的大口袋。袋子贴着我的肋骨,隔着布料传来一丝冰凉的重量。不是很重,却沉甸甸地坠着我的心。

手术剩下其余的东西——半截大腿、剥了皮的小腿残骨、那些被切下来的肌肉和脂肪,我一件件装进手术垃圾袋。封口、贴标签、写上患者姓名缩写和手术日期。那些不再美丽的组织将在被取样检查后很快被烧成灰,彻底消失。

我关掉手术室最后的灯,推门出去。走廊里值班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点头:“我去车上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我打开自己的车后备箱,掀开那个平时用来装野餐冰块的小冰柜盖子。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没吃完的三明治,现在多了一层寒气。

我把黑塑料袋放进去,小心地压在最底下,再把矿泉水瓶摆在上面,像在伪装什么。冰柜的制冷启动时发出低低的嗡鸣,像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它,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某种怜惜,或许只是因为我无法接受它被火焰彻底吞噬而化为灰烬。

关上后备箱,咔嗒一声锁死。

我站在车旁,夜风从停车场入口灌进来,带着地下潮湿的霉味。我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着那只脚的触感——柔软、冰凉、带着一点少女的温度。

下班后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我开车回家时,衣服还残留着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车子停进地下车库,我打开后备箱,掀开那个小冰柜的盖子,那个黑色塑料袋静静地躺在最底下。

我把它拿出来,袋子冰凉,沉甸甸地坠在掌心。我把袋子抱在胸前,回到家,门一关上,就迫不及待地把客厅的灯全打开。灯光亮得刺眼,我把黑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双手微微发抖地解开那个松松的结。塑料袋口一松,那只女孩的断脚就滑了出来,轻轻落在木质桌面,脚底与木板接触发出极轻的“啪”一声。

她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在做梦。梦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之前由于灯光太暗,没能看仔细,现在在家中仔细端详,少女脚背的弧度还是那么柔和,脚趾微微蜷曲,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紧被子。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颜色,比手术室里冷白的光线下看起来更温柔、更像活物。踝骨两侧突起分明而精致,内踝比外踝稍高,勾勒出一道属于少女的曲线。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它。我先用湿巾的边缘轻轻碰了碰脚踝断口处的血痂——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边缘微微卷起,像被风干的薄膜。我一点一点擦拭,湿巾很快染上淡淡的褐色。断面渐渐显露出来:踝关节的骨头切面依旧平整而光滑,象牙白中透着一点粉,脂肪层薄薄地包裹着,像一层融化的奶油。跟腱的断端还残留着手术刀留下的整齐切痕,纤维束清晰可见。

擦干净后,我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重新把这只脚捧在手里。掌心传来凉意,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感。我用拇指轻轻摩挲脚背,那里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细小的汗毛在灯光下泛着绒光。脚心微微内凹,纹路细密,像一幅没人读懂的地图。我把手指贴上去,想象着不久前,这只脚还踩在少女的拖鞋里,踩在学校的塑胶跑道上,踩在夏天的草坪里。它曾经带着她到处走,跑,跳,带着她追逐风,带着她和朋友嬉笑,带着她在十六岁的每一个清晨醒来时,第一步踩在地板上的轻快。

这只脚和她一起度过了十多年。从她学会走路的第一步,到她躺上病床前的最后一步,这只脚一直安静地承载着她的体重、她的梦想、她的天真和倔强。

现在,她终于到了我的手里。

我把小脚放在膝盖上,让它靠着我的大腿,像在安慰一个疲惫的孩子。女孩的脚背弧度很漂亮,青筋浅浅地浮着,我低头,先是把鼻尖贴近脚趾缝,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少女独有的味道——一点点残留的奶香味底下,藏着温热的、微咸的、代表着年轻生命力的皮肤的汗味。

我张开嘴,把她的大脚趾整个含进去。趾肚圆润,带着一点弹性。我用舌尖沿着趾肚的弧度慢慢打圈,先是轻舔,再用舌面整个压上去,像在描摹它的形状。指甲轻轻刮过我的上颚,带起一阵酥麻。

我开始吮吸,像在品尝什么稀有的甜品。舌头卷过趾缝,把那里积攒的一点点汗味全部卷进嘴里——咸的,微酸的,还有女孩皮肤本身那种干净又暧昧的味道。越往深处舔,味道越浓,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喉咙深处在发紧。

我顺势把第二根、第三根脚趾也含进去,口腔被撑得满满的,舌头在四根脚趾之间艰难地穿梭、缠绕、舔刮。冰冷的脚趾像活物一样时而并拢时而分开,趾缝里的微小沙粒被我一点点舔净,又被新的唾液弄湿。

我吐出那几根脚趾,舌尖顺着脚心一路往下舔,一直舔到脚跟,再慢慢折返回来。脚底的皮肤比脚背更光滑,尽管冰冷却依然柔软。

我把脚放在桌面上,湿润的脚趾上沾上的口水在桌上扩散开来。

握住冰凉的脚掌,我幻想着脚踝的断面会是什么味道。而当我真正把女孩的断足凑到嘴边时,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近乎仪式感的狂热。

表面那一层因为脱水而微微发干的筋膜先接触到舌尖,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铁片,但没那么硬。稍微一用力,舌头就压破了那层薄膜,血水立刻漫出来,像咬破了自己嘴巴时尝到的味道,但更淡、更宽广,带着一点湿冷的矿物气味。冰冷,湿滑,像舔一块刚从冰箱拿出的小布丁,但更薄、更脆弱。脂肪层很薄,毕竟女孩的脚踝处本来脂肪就不多,所以舌头一压就破,渗出清澈但略带黏性的带有油脂香气和淡淡甜味的组织液。

再往里,舌头接触到肌肉断面,小腿后侧的腓肠肌和比目鱼肌被横断,纤维是纵向被切开的,所以呈现出一束束深红色到暗紫红色的圆柱状肌束,口感像一块被切开的牛肉干。

舌尖顺着肌纤维方向滑时,阻力不大,但有明显的纤维纹理感;横向刮过去时则会带来一种湿润的微弱弹跳感。

味道在血管处变得浓烈,像是浓重的生铁腥味混着猪肝的金属味。持续舔几秒后,唾液把残余的血液稀释,味道会转向美味的咸香味,有点像火锅里的鸭血。

舌尖终于碰到最内侧踝骨断面时,坚硬的质感就像舔一块湿冷的磨光大理石,几乎没有味道,只有纯净的矿物凉意和那些被骨锯切出的细小骨屑的细小沙粒感。但再用力一点,可以尝到些许暗红色、半凝固的骨髓。

骨髓口感柔软、油润,就像是一块果冻一样。舌头一压就陷进去,发出非常轻微的咕噜声,然后被一种奶油般的脂质包裹。像奶酪,浓稠,细腻,甚至还会拉丝。黏在舌面上之后,舌根会残留很久的奶油味。

手中断足的凉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淡淡的咸味和一种即将死亡的气味。我知道,如果就这样放着,她会很快失去美感——皮肤会干燥、变色,脂肪层会氧化,筋腱会僵硬,最终变成一团腐朽的烂肉。我不能让她那样。

我从储藏室里拿出一个小桶——HGO生物凝胶,一种我在实验室里偶尔接触过的实验级保存剂。它原本用于短期保存手术标本或组织样本,成分主要是聚乙二醇基质混合抗菌剂和保湿因子,能渗透组织并替换其中的水分,抑制细菌生长,保持细胞结构的完整性。淡红色的胶体在桶里微微晃动。这本是医院财产,但几个月前,我偷偷带回家了一些剩下的,本是为了一些私人实验,现在却找到了更合适的用途。

我戴上手套,避免直接接触。把断脚轻轻放在一张铺了无菌纱布的托盘上,倒出一大团凝胶。胶体凉凉的,像融化的果冻,散发着淡淡的汽油味,掩盖了空气中那丝咸渍的余味。

我先从断面开始。那是保存的关键——暴露的踝骨、脂肪层和跟腱断端最容易腐坏和干燥。我用无菌棉签蘸取凝胶,轻轻涂抹在切面上。胶体缓缓渗入骨髓腔,填满象牙白的骨质缝隙,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它。脂肪小叶吸收得很快,黄白色的组织表面很快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跟腱的银白色纤维被胶体浸润,末端渐渐舒展,恢复了一丝原本的弹性,看起来几乎像还活着一样。

接下来是脚背。我挤出更多凝胶,用手指均匀涂抹,从踝骨上方开始,向下延伸到脚趾根部。皮肤薄薄的,凝胶一触碰就迅速吸收,表层那些细小的青筋网在胶体下变得更清晰,却不发亮。手感变了——原本凉凉的单薄,现在多了一层硅胶般的软滑,摸起来滑腻而柔软,像刚从水里捞出的丝绸。脚趾一个个涂抹,大拇趾的圆润趾肚先被包裹,凝胶渗入趾甲根部的新月痕,让粉白的指甲看起来更鲜活。胶体沿着趾背滑下,填满趾关节的细小褶皱。趾缝间凝胶渗入得最深,少女脚汗的咸味渐渐被化学品味取代。 我轻轻捏着涂抹,确保每一寸皮肤都均匀覆盖。

翻转到脚底,脚心内凹形成了拱形的纹路,凝胶顺着纹路流动,像河流般填满沙丘般的细密纹理。脚跟圆润的部分吸收凝胶后饱满的脂肪垫在胶体下微微膨胀,看起来更柔软。整个过程,我的手指在皮肤上滑动,感受着凝胶温润的触感。

涂抹完后,我把脚放在一个密封的方形玻璃饭盒里,容器底部铺了层薄薄的凝胶,避免底部干燥。盖上盖子,放入暖气片上适当的温度可以加快凝胶的渗透。

我洗了手,坐在沙发上,看着泡在凝胶里的女孩的玉足。现在,它看起来几乎完美:皮肤湿润而有光泽,脚趾微微蜷曲,很快,这只美丽的晶莹的,无可挑剔的美脚就会成为我的永久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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