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柳清璇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游戏早就打开了，角色选择界面的背景音乐单曲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但她既没有点开始匹配，也没有打开直播软件——今天下午两点的时候她就发了一条动态，告诉粉丝今晚停播一天。

理由是"身体不太舒服"。

粉丝们的留言清一色都是关心的话语。

"女神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心疼璇儿，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们等你恢复了再看直播也一样的！"

柳清璇一条都没有回。

她的手机就放在键盘旁边，屏幕朝上，微信对话框里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全是她发出去的绿色气泡——从中午十二点开始，间隔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小心翼翼。

12:03「龙哥，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12:41「你在忙吗？」

13:15「我今天直播的时候有个粉丝送了我一个价值两千块的礼物诶」

14:02「龙哥？」

15:30「我下播了，你要不要一起打几把」

16:48「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呀」

17:55「我给你点了个外卖，黄焖鸡米饭大份加辣的那种，你记得吃」

18:32「外卖应该到了吧」

19:20「龙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20:15「对不起，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21:03「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完了回我一下好吗」

21:47——也就是现在，柳清璇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卫衣盘腿坐在电脑椅上，手机就摆在键盘旁边，屏幕常亮。她没有打游戏，也没有剪视频，就只是盯着那个灰色的对话框，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狗。

如果让她那三十多万粉丝看到现在的柳清璇，大概谁都不会相信——那个在直播间里高冷矜贵、说完结束语就直接下播连弹幕都不看一眼的天才美少女up主，此时此刻正蜷缩在椅子上，因为一个青铜段位的士兵76玩家一整天没回她消息而坐立不安。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柳清璇就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她也知道自己很可笑。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好听的话给她。从认识到现在，他对她说过最"温柔"的话大概是"你这母猪今天倒是没给老子添堵"。他从来不会主动找她，从来不会关心她吃没吃饭，从来不会夸她漂亮——第一次视频通话的时候他只是吸了口烟说"也就那样吧，老子操过比你好看的"。

第一次线下见面是在他楼下的网吧。柳清璇精心打扮了两个小时，穿了自己最好看的裙子，化了淡妆，结果龙哥穿着一件起球的运动裤和一双人字拖就下来了，手里还夹着一根没抽完的烟。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hetui"了一声把痰吐在地上，说："行了知道你长得可以了，别他妈跟个孔雀一样站在那儿显摆，进去开机子。"

那天晚上在网吧里打了四个小时游戏之后，龙哥把她带回了自己那间乱得像狗窝一样的出租屋。

柳清璇至今都记得那个晚上——逼仄的房间里弥漫着烟味和泡面的味道，床单上有烟灰烫出来的洞，他甚至没有给她倒一杯水。

但那个晚上他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嘴里骂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烫进她的大脑皮层。

那是柳清璇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柳清璇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是微信语音消息。

来自「龙哥」。

龙哥的微信名叫"龙哥就是龙"，战网ID是「爺君临天下#6657」，头像不知道是什么，反正看着有点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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