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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纪元第三十五章:沐浴间的目光,第1小节

小说:调教纪元 2026-02-21 11:41 5hhhhh 1000 ℃

  前一晚的冷水晾干训练结束后,雯洁回到休息隔间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白色无纺布袋。她打开,里面叠放着一件从未见过的衣物——连身丝袜,但比之前训练时穿的那种更厚实,面料摸起来像速干运动服的材质。袋子里还有一张卡片,手写体,墨水是深蓝色:

  “明日训练使用。无需清洗,直接穿着就寝。——C”

  落款是川崎绫的首字母。雯洁将丝袜展开,发现它是一片式的连体装,从脖颈一直包裹到脚踝,背部有长拉链,手腕和脚踝处的收口明显更紧,边缘缝有弹力带。她把丝袜叠回原状,放在枕头旁。

  熄灯了。

  隔壁的抽泣声今晚格外轻,像是被什么压住了。雯洁侧躺在硬床板上,手指摸着项圈内侧刻的数字“014”。这个动作已经变成习惯,像过去摸婚戒一样。她闭上眼睛,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明天的训练流程——沐浴间、玻璃房、单向镜、会员。川崎绫白天已经告知了所有细节,声音平和得像在介绍美术馆的参观路线。

  “会有十名会员。”川崎绫说,手指交叠放在膝上,“六男四女,都是绿环及以上。他们会在距离你两米的位置观察你完成全部沐浴程序。你不需要看他们,只需要看着镜面中的自己。”

  雯洁当时想问“为什么需要这样做”,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明白了”。

  她学会了不问为什么。三个月来,她学会了太多事情。

  凌晨五点四十,B1层的广播系统发出第一声蜂鸣——不是刺耳的警报,而是柔和的单音,像高级酒店的唤醒服务。雯洁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三秒,然后起身。

  隔间里的白色连身服挂在墙钩上。她脱下睡眠时穿的旧丝袜(那是三天前领的,膝盖处已有一根细小的脱丝),换上新发的淋浴专用丝袜。背部拉链从尾椎拉到肩胛骨之间就卡住了——她的手臂柔韧性不足以完成这个角度。她尝试了两次,放弃了,披上连身服遮住未闭合的拉链,走向洗漱区。

  B1层的中央洗漱区有六个水龙头,冷热可调。雯洁到达时已经有三个“素材”在水池前洗漱。她们都穿着同样的白色连身服,脖颈间戴着刻有数字的项圈。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眼神接触。水流声是唯一的语言。

  “014。”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雯洁转身。是009——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棕色短发,脸上有雀斑。她在这里的时间比雯洁长,据说是V1中期的“精加工”阶段,但雯洁从未和她说过话。B1层没有禁止交谈的明文规定,但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每个人封存在自己的透明隔间里。

  009没有看她,盯着水龙头,嘴唇几乎不动:“你的拉链没拉好。”

  然后她关掉水,转身离开了。

  雯洁愣了两秒,伸手摸向后背。确实,拉链卡在肩胛骨中间,露出一截白色的淋浴丝袜。她试图反手往上拉,但角度刁钻,指尖几次滑脱。镜子里,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来。”

  这次是调教师C的声音——那个永远穿着灰色开衫、存在感极低的女性调教师。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雯洁身后,手指轻巧地捏住拉链头,平稳地向上推,一直推到后颈。冰凉的金属齿闭合,丝袜完全包裹住雯洁的身体,从脖颈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均匀的压力。

  “今天训练结束后,学会自己穿。”调教师C说,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

  她递给雯洁一条白色浴巾和一小瓶沐浴露——透明的瓶子,无标签。“六点十五分,B1-9透明沐浴间。川崎主管会在那里等你。”

  雯洁接过物品,指尖触到调教师C的手——温热,干燥,稳定。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曾经也是这样的温度。在讲台上,在实验室,在会议室。三个月前。

  “明白了。”她说。

  B1-9室的位置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紧邻晾干区。雯洁走过那扇熟悉的门——晾干区的门——脚步停顿了一秒。二十米外,B1-7室的门紧闭,里面是渡边的领地。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向前。

  透明沐浴间的门不是金属的,而是整块厚玻璃,推开时手感沉重。房间很小——大约六平米,地面是浅灰色防滑瓷砖,墙壁三面是镜面,一面是玻璃门。淋浴设备是标准配置:头顶大花洒、手持花洒、两个控制旋钮。墙角有金属置物架,放着备用浴巾和清洁用品。

  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三面镜子——不,不是镜子。雯洁走近,伸手触摸其中一面。冰凉,光滑,但指尖敲击时没有实体镜面应有的清脆回声,而是沉闷的“咚”。单向玻璃。外面是观察室。

  她看不见外面,但能感觉到。那种被包围的、无处遁形的透明感,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眼球中央。

  川崎绫站在房间里唯一的非镜面墙边——那面墙是纯白的,嵌着一台小型控制面板。她今天穿着浅灰色套装,珍珠耳钉,妆容完美得如同杂志封面。看到雯洁,她微笑了——精确的15度。

  “早安,014。”她说,“请褪下外衣,站到淋浴区中央。”

  雯洁解开白色连身服的拉链,将它脱下,叠好放在置物架上。现在她全身只穿着淋浴专用丝袜——乳白色的,在干燥状态下几乎不透明,只隐约透出皮肤的肉色。丝袜从锁骨延伸到脚踝,将乳房、腰腹、臀部的轮廓收束成流畅的曲线。手腕和脚踝处的弹力收口确实很紧,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腕部脉动时的轻微阻力。

  她站到淋浴区中央。瓷砖地板有微微倾斜度,中央略低,方便排水。

  川崎绫没有看她——至少没有用评估的眼神。她低头操作控制面板,语调平稳如播报航班信息:

  “今日训练:会员观察沐浴。时长二十分钟。流程如下:一、淋湿全身,用时两分钟;二、涂抹沐浴露,揉搓起泡,用时八分钟;三、全身冲洗,用时七分钟;四、静止站立,等待干燥指令,用时三分钟。”

  她抬起头,直视雯洁的眼睛。

  “全程保持平静表情。视线固定在前方镜面——不是看镜子里的自己,是看着镜面这个平面。不要低头看水流,不要闭眼,不要用余光追踪会员位置。你的脸是展览的一部分,需要全程可见。”

  雯洁点头。

  “会员可能通过麦克风提问。你必须回答,答案需简洁、无情绪波动。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被要求展示身体部位时,按指令执行,不得犹豫。被允许触碰时——仅限丝袜表面——不得闪避或收缩肌肉。”

  雯洁的呼吸节奏变快了一拍。她控制住。

  “还有问题吗?”

  “没有。”

  川崎绫走向玻璃门,停住,回头。她的声音突然放轻,像是分享一个秘密:

  “记住,014。他们是客户,你是展品。展品不需要羞耻,只需要展示。”

  她出去了。玻璃门无声合拢,气密密封的“嘶”声清晰可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观察室的灯是暖色调的,与沐浴间的冷白光形成鲜明对比。十个座位分两排排列,每个座位旁都有小型控制面板——可以调节麦克风开关、发送提问请求、记录观察笔记。川崎绫站在后排,调教师C坐在角落的控制台前,屏幕上是雯洁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78,呼吸16,体温36.7。

  会员们陆续入座。六名男性,四名女性,年龄从三十出头到六十岁不等。他们穿着随意——有人是休闲西装,有人是高尔夫球衫,有人是昂贵的羊绒开衫。没有人交谈。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社交。

  调教师C通过内部通讯:“014号已就位。观察窗已校准为单向模式。会员可见内部,内部可见镜面反射。房间温度26℃,湿度45%,水温预设38℃。训练倒计时:三分钟。”

  川崎绫站在观察室后排的阴影处,看着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上升到83了。正常反应。

  她按下麦克风:“014,倒计时三分钟。深呼吸。”

  沐浴间内,雯洁听到头顶扬声器传来川崎绫的声音,平静如水。她深吸一口气,呼出。镜面中,那个穿白色丝袜的女人也深吸一口气,乳房轮廓随着呼吸起伏,丝袜面料微微拉伸。

  她看着那双眼睛——镜中自己的眼睛。细金边眼镜已经摘除三个月了,她有时还会下意识地想推眼镜。镜中人没有这个动作。镜中人只是看着她,黑色瞳孔,眼睑边缘有细微的红血丝。

  倒计时:十秒。九秒。八秒。

  她想起昨天川崎绫的话:“你不需要‘习惯’赤裸。你需要‘忘记’赤裸是一个概念。”

  三秒。两秒。一秒。

  头顶扬声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雯洁伸手,打开花洒开关。

  水是温的——控制面板预设的38℃,接近体表温度。起初几秒,丝袜表面形成细密的水珠,像荷叶上的露水,滚动、汇聚、滑落。然后纤维开始吸水,乳白色逐渐加深,转为半透明,再转为完全透明。

  雯洁看着自己的手臂在丝袜下显露出来。皮肤的颜色,血管的青色,手背隐约的筋络。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抬起双手,将头发拢到脑后——不是为了让脸更清晰,而是程序规定。沐浴的第一步:淋湿全身,从头发开始。温水浇在头顶,顺着发丝流下,流过额头、眉毛、眼睑。她没有闭眼。水流进眼睛,视野模糊了一瞬,她眨眼,水珠挂在下睫毛上,颤抖,坠落。

  镜中的女人湿透了。

  丝袜完全透明,像一层贴附在皮肤上的水膜,每一寸曲线都无所遁形。乳房的形状,乳晕的浅褐色,乳头的收缩;腰腹的平坦,肚脐的凹陷;髋骨的突出,大腿内侧的轻微摩擦痕。她的身体从未如此清晰地被自己看见——也从未如此清晰地被他人的目光包围。

  那些目光。她感觉不到具体的视线方向,但能感知一种重量,像气压变化。观察室里的十个人,二十只眼睛,像二十束探照灯,穿透单向玻璃,落在她身上。

  她按照程序,将头发上的水拧干,然后转向身体。

  淋湿肩膀——水顺着肩胛骨流下,在腰窝处短暂停留,继续向下。淋湿手臂——她抬起左臂,用右手抚摸,让水流均匀覆盖。淋湿胸部——水从锁骨流下,经过乳房,在乳尖聚集成滴,坠落。淋湿腹部、臀部、大腿、小腿、脚背。

  她弯腰,淋湿小腿后侧和脚跟。这个姿势让臀部朝向观察窗,丝袜在拉伸下变得更薄,臀缝的阴影清晰可见。她听到——或者感觉到——观察室里有人轻轻吸气。

  直起身。关水。

  沐浴露的瓶子是按压式的。雯洁挤出乒乓球大小的透明液体,在手心搓开,然后从肩膀开始涂抹。

  泡沫在丝袜表面生成,不是浓密的那种,而是稀薄的、透明的泡沫层,像晨雾覆盖水面。她按程序:先涂左臂,手掌从肩推到腕,反复三次;然后右臂;然后是前胸。

  涂抹胸部时,她的手停顿了半秒。镜中,她的手掌覆盖左乳,泡沫模糊了乳尖的轮廓。她继续画圈,顺时针,从外向内,像在清洁一件易碎的瓷器。

  观察室里有声音了——麦克风被按下的提示音,然后是一个中年男声:

  “014号,丝袜湿透后和赤裸,对你来说区别在哪里?”

  雯洁的手没有停。她继续涂抹沐浴露,视线固定在镜面边缘某处——不是自己的眼睛,是镜面与天花板的交界线。扬声器在她左上方,她面向那个方向。

  “报告主人。”她说,声音平稳,“丝袜是制服。赤裸是状态。我穿着制服沐浴。”

  短暂的沉默。她继续涂抹腹部——顺时针画圈,手掌贴着丝袜滑过皮肤,泡沫在体温下微微融化。

  男声又响起:“巧妙回避。但答案合格。”

  川崎绫在观察室角落记录:“014|问答表现:B+|逻辑防御仍存在,但语言简洁度提升。”

  另一名会员——女性,声音沙哑,像常年吸烟——按下麦克风:“你是所有‘素材’里唯一还在用‘主人’这个称呼的。谁教你的?”

  雯洁的手停顿了四分之一秒。她继续涂抹左腿。

  “渡边调教师。”她说,“他说称谓需要统一。我选择了‘主人’。”

  “为什么?”

  “因为它最直接。”

  “直接什么?”

  “直接表明关系。”雯洁的手从大腿滑到膝盖,再到小腿,“我在这里是物品。物品对拥有者的称呼应该明确。”

  女性会员没有追问。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川崎绫看到那一行字:“014|自我认知:物品化陈述清晰|已内化称谓逻辑”。

  泡沫开始被水流冲走。雯洁打开花洒,温水从头顶倾泻,将稀薄的白色泡沫层逐渐剥离。丝袜重新变得透明,水在纤维表面形成流动的薄膜,像第二层皮肤。

  她的身体在镜中重新暴露。乳头在水流刺激下收缩得更明显,周围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控制住自己不去遮挡——程序没有这一项。

  麦克风又响了。这次是另一个男性,声音年轻些,带着关西口音:

  “014,转过身,背对观察窗,弯腰,双手触地。我要看背部清洁情况。”

  雯洁关水。

  她转身——面向那面她不能看的镜子,但背对观察窗。她知道那里有十双眼睛。她弯腰。

  这是一个极度暴露的姿势。脊椎一节一节弯曲,骨盆后倾,臀部抬高。湿透的丝袜紧贴皮肤,将臀部的每一条曲线、每一处凹陷都勾勒成高光与阴影。臀缝因弯腰而微微张开,丝袜嵌入其中,形成一道纤细的深色线条。阴部在双腿之间隐约可见,被丝袜覆盖成柔和的隆起。

  她的双手按在地砖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瓷砖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观察室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低声说:

  “疤痕恢复得不错。”

  “右臀烙印边缘轻微增生,正常现象。”

  “左膝有新擦伤,昨天跪姿训练留下的?”

  是的。雯洁在心里回答。昨天是四小时跪姿训练,膝下只垫了一层薄棉垫。擦伤在洗澡时会刺痛,但现在她没在洗澡,她在被展示。

  “可以了。”关西口音说,“直起身。”

  雯洁直起身,回到站立姿势。她的膝盖有些发抖,但脊椎挺直。

  水温突然变化。

  从38℃骤降到20℃——她不知道是程序预设还是会员操作,总之冷水倾泻而下。雯洁的身体剧烈一颤,丝袜下的皮肤瞬间起满鸡皮疙瘩,乳头硬得像小石子,她甚至能看到乳晕在收缩时的细微褶皱。

  但她没有闪避。

  她也没有抱紧自己取暖——程序没有这个动作。她只是继续站在水流下,让冷水冲刷身体。呼吸变快了,但她没有加速。每分钟16次,保持。

  二十秒。二十五秒。三十秒。

  水温回升到38℃。

  调教师C在控制台记录:“冷热变化反应控制:B+。初始应激反应强烈,但恢复平静仅用时4秒。建议增加温差训练频率。”

  雯洁继续冲洗。她按程序检查身体各部位是否有残留泡沫——手指划过锁骨,确认没有滑腻感;手掌按过小腹,光滑;弯腰检查小腿后侧,干净。

  关水。

  玻璃房的侧门开了。

  雯洁没有转头——她的视线必须固定在前方镜面。但余光捕捉到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身影进入房间,在她右侧停下。距离大约一米。

  川崎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蓝环会员申请近距离观察,已批准。014,继续静止站立。允许被触碰,仅限丝袜表面。”

  雯洁的呼吸又加快了一拍。她控制住。

  会员绕着她行走。她能听到皮鞋踩在防滑瓷砖上的细微摩擦声,能感觉到那人在她身后停顿,然后绕到左侧,再绕到正面。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她没有看他的脸——她看着镜面边缘——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扫视的路径:从头发开始,到额头,到眼睛,到嘴唇,到下巴,到锁骨,到胸部,到腹部,到髋骨,到丝袜包裹的私密部位,到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踝,到赤裸的脚背。

  像一台扫描仪。像资产评估。

  “背部鞭痕颜色确实变淡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但因为她距离太近,每个字都清晰可闻,“第十四节脊椎左侧那条最深的,现在只剩粉红色线状痕迹。”

  他的视线移到她臀部。

  “烙印边缘有轻微增生,但不影响美观。014,你用手摸过烙印吗?”

  雯洁回答:“报告主人,没有。换药时由调教师处理。”

  “痛感还明显吗?”

  “按压时有钝痛。日常动作已无感觉。”

  “适应性很好。”他绕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左膝,“新擦伤。昨天的训练?”

  “是的,主人。跪姿训练。”

  他蹲下——她的视线余光能看到他深蓝色的袖口和银色袖扣——然后伸手,手指按在她膝盖上方的丝袜表面。隔着湿透的尼龙,她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冰冷。

  他的手指在丝袜上按压,测试材质弹性。“很薄,但坚韧。湿水后摩擦力增大,容易粘附皮肤。”他抬头看她,“你会觉得束缚吗?”

  这是训练范围外的问题。雯洁停顿了半秒。

  “丝袜是制服。”她说,重复之前的答案,“我穿着制服工作。”

  他站起身,和她对视——她仍然不看他,但知道他在看她的脸。他的视线在她眉眼间停留。

  “你知道自己曾经是大学教授吗?”

  雯洁的心跳漏了一拍。心率从78瞬间跳到91。调教师C的记录屏上跳出黄色警示框,但川崎绫按下了“忽略”。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雯洁说。

  “记忆阻断确实有效。”他对川崎绫说,声音恢复正常音量,“她以前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解释以前是什么样的。他后退一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条白色手帕,擦干手指。

  “谢谢。”他说。这是对雯洁说的。

  然后他离开了玻璃房。侧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雯洁继续站立。水温在下降——不是调低,是她皮肤表面的水正在蒸发,带走体温。她不能抱臂取暖,不能摩擦手臂促进血液循环。她只是站着,视线固定在前方镜面,看着那个湿透的女人。

  镜中的女人也在看她。她们隔着单向玻璃对视——不,这不是对视。镜子里的女人没有玻璃后面的眼睛,她只是一层光线的反射。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羞耻,不是痛苦。雯洁辨认不出那是什么。

  集体提问环节开始了。

  麦克风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问题从四面八方向她抛来,没有逻辑顺序,没有情感铺垫:

  “沐浴水温多少?”

  “38摄氏度。”

  “丝袜多久更换一次?”

  “训练专用丝袜每次领取一件,使用次数不限。发现破损可申请更换。”

  “你最喜欢沐浴的哪个环节?”

  “报告主人,我没有偏好。所有环节都是训练。”

  “如果让你设计沐浴程序,你会改什么?”

  “我不会改。现有程序经过优化,效率最高。”

  “你以前在家里洗澡也是这么机械吗?”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

  “你昨天做梦了吗?”

  “我不记得。”

  “你觉得观察你的人是谁?”

  “是会员。是拥有观察权限的客户。”

  “你恨他们吗?”

  雯洁停顿了两秒。

  “我没有恨的功能。”她说。

  观察室里有人轻笑。不是嘲弄,更像是对巧妙回答的赞许。

  调教师C在控制台记录:“014|集体问答|反应速度:0.8-1.2秒|回避类问题采用‘不记得’防御率:67%|情感投射类问题采用‘功能缺失’陈述率:33%|防御模式稳定。”

  二十分钟到。

  扬声器发出提示音。川崎绫的声音:“沐浴结束。关水。静止站立,等待后续指令。”

  雯洁关闭花洒。水声消失,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还有湿丝袜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落在防滑瓷砖上。

  她没有擦干的权限。浴巾就挂在置物架上,距离她不到两米,白色,蓬松,干燥。但她只是站着,浑身湿透,透明丝袜紧贴皮肤,水珠沿着大腿、小腿、脚背,一直流到地砖上。

  川崎绫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擦干。直接走出玻璃房,进入晾干区。会员将观看你湿身行走的过程。”

  雯洁转身——程序没有禁止转身——走向玻璃门。门在她靠近时自动滑开,冷空气扑面而来。她跨出门槛,湿丝袜的脚掌踩在走廊的环氧地坪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水印在她身后延伸,一个一个潮湿的脚印,像某种软体动物爬行过的痕迹。

  走廊不长,但每一步都很漫长。她能感觉到观察室的玻璃窗——不是单向镜,是普通透明玻璃——会员们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她。她不需要转头确认。那种目光的重量,她已经开始熟悉。

  晾干区的门开着。她走进去,站进白色圆圈——就是第三十四章里她站了三十分钟的那个位置。恢复标准姿势:双手抱头,手肘与肩同高,脊椎挺直,下巴微收,视线水平。

  头顶的通风系统启动了。不是强风,是均匀的、温和的气流,从多个方向吹向她。湿透的丝袜开始蒸发,纤维表面逐渐从亮泽变为哑光,从完全透明退回到半透明,再退回到乳白色。

  她看着对面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女人浑身潮湿,长发散乱,脖颈戴着项圈,白色丝袜正在逐渐恢复不透明的状态。她看起来像一个刚被打捞出水的人,或者一件刚完成清洗的物品。

  观察室里,会员们开始陆续离开。他们经过玻璃窗前,有人短暂停顿,瞥一眼晾干区里的白色人影,然后继续走。没有人挥手道别,没有人微笑示意。这是一次交易——他们支付了观察费用,获得了观察体验,现在体验结束,交易完成。

  最后一个会员离开时,川崎绫走进晾干区。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打印纸。

  “总体评分:7.8/10。”她说,语气像在宣布期末考试成绩,“你的目光无视训练效果良好。近距离观察时的心率波动仍在正常范围内,但比上周降低了12%。会员反馈中,肢体控制评分8.3,表情控制评分8.1,语言应对评分7.2。语言部分仍有防御性回避,需要继续训练。”

  雯洁没有说话。她保持姿势,看着镜子。

  川崎绫走近,伸手捏了捏雯洁半干的丝袜——大腿外侧的位置。手指隔着纤维按压皮肤,测试湿度。

  “明天开始,集体沐浴。”她说,“你会和其他三名‘素材’同时使用沐浴间。四个淋浴位,同时冲洗。规则:禁止交谈,禁止眼神接触,禁止任何形式的互动。学习在群体中保持个体孤立。”

  她收回手,在文件夹上写了几笔。

  “今晚会给你发集体沐浴专用丝袜。材质相同,颜色不同——你是014号,分配淡灰色。便于区分。”

  她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到门口时,停顿。

  “今天有个会员问你是否恨他们。”她没有回头,“你说你没有恨的功能。这个答案很好。继续保持。”

  她出去了。

  雯洁站在白色圆圈里。丝袜基本干燥了——不是完全干燥,是那种贴身衣物在通风环境中放置一段时间后的状态:微凉,略潮,但不再滴水。纤维重新呈现乳白色,将皮肤轮廓模糊成柔和的肉色剪影。

  通风系统关闭了。房间恢复安静。

  她获准离开。

  走出晾干区时,她路过观察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灯光已经调暗,只剩墙角几盏夜灯还亮着。十张椅子整齐排列,面向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那边是透明沐浴间,此刻灯光也熄灭了,镜面恢复成普通的镜面,映出空椅子的倒影。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什么。不是气味——会所的香氛系统严格控制气味,训练结束后三分钟内会置换全部空气。是温度?还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那些目光的余温。十双眼睛,二十束视线,在玻璃上留下的划痕。

  雯洁站在观察室门口,看了三秒。

  玻璃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她自己模糊的倒影——白色连身服,银色项圈,披散的长发,平静得没有表情的脸。

  她转身,走向B1层的休息区。

  夜晚,熄灯后。

  雯洁躺在床上,手指摸向臀部的烙印。敷料已经移除两天了,现在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再生皮肤,边缘处有些许脱屑。按压时仍有钝痛,但已经不强烈。

  她想起今天那个蓝环会员的话:“你知道自己曾经是大学教授吗?”

  她当然知道。

  她没有失忆。那些记忆阻断程序——如果它们真的存在——对她效果很差。她清楚地记得东京大学文学部的研究室,窗外那棵银杏树,秋天时满树金黄。她记得自己的办公桌,左边抽屉放着未批改的学生论文,右边抽屉放着速溶咖啡和抹茶饼干。她记得那篇写了十七稿仍未完成的论文,第三章的标题是“疼痛作为认知方式的伦理边界”。

  她什么都记得。

  但她在训练中学到了一件事:有些问题的正确答案不是“是”,而是“不记得”。

  不是谎言。是一种选择。选择让某些记忆失效,选择让某些身份过期。就像三个月前她签下那份协议,选择让“方俊妻子”这个身份进入休眠状态。

  她现在是谁?

  她是014号素材。V0等级,即将升入V1。她有烙印,有项圈,有七套不同用途的制服丝袜。她每天进行六小时训练,内容涉及身体控制、表情管理、语言规范、疼痛耐受。她有专属调教师,有医疗档案,有训练数据曲线。她的臀围、肩宽、心率变异率、疼痛阈值都被精确记录,存入B5层的数据库。

  这是她现在的身份。这不是谎言。

  隔壁隔间的哭声又开始响起——是那个年轻的女孩,009号。她的声音压抑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又像已经习惯了哭泣只是背景音。雯洁听着那个声音,像听着远处的海浪。

  她想起今天集体沐浴训练中的一幕。

  那是在水温突然变冷的三十秒里。冷水冲刷身体,丝袜下的皮肤起满鸡皮疙瘩,她的呼吸节奏紊乱了一瞬。就在那一刻,她透过镜面反射,看到了观察室玻璃窗上的一个影像——不是清晰的人脸,是模糊的轮廓,一个人俯身靠近玻璃,双手撑在窗沿上。

  那是凝视的姿态。

  不是观察,是凝视。不是收集数据,是观看。不是科学,是欲望。

  那个轮廓在玻璃上停留了三秒,然后退后,消失。

  雯洁不知道那是谁。会员?调教师?某个拥有观察权限的人?她永远不会知道。但那三秒里,她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训练压力的东西。不是羞耻,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反应——意识到自己被当作欲望对象时,身体深处升起的某种警觉。

  那种警觉在告诉她:你仍然是人。因为物品不会被欲望唤醒警觉。物品只是在那里,被观看,被触碰,被评估,然后被归档。

  她想起了渡边淳一的话。那是第二十七天的训练结束时,他帮她解开绳缚。她的手臂上有深红色的勒痕,皮肤表面有细微的破皮。他用棉签蘸药膏涂抹那些痕迹,动作轻柔。

  “你在痛苦中发展出了自己的美学体系。”他说,不是提问,是陈述。

  她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她也没有答案。

  美学体系?她只是在忍受。每一天都在忍受。忍受剪刀划开衣物的撕裂声,忍受烙印压向皮肤的热痛,忍受项圈锁定的金属脆响,忍受镜面中那个逐渐陌生的女人。这不是美学,这是存在状态的改变。像蚕蜕变成蛾,或者像葡萄发酵成酒。过程是缓慢的、渐进的、不可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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