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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南国记 作者:洛阳公主宜南国记① 本期素女术对象:萧俨 申生,第1小节

小说:宜南国记 作者:洛阳公主 2026-02-16 16:30 5hhhhh 10000 ℃

话说大明永乐年间,圣人在位,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成祖皇帝亲征漠北,深入不毛,武功彪炳。又遣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通番,遍访海外岛夷,彰显天朝声威,怀柔远人。一时万国来朝,慕化宾服,天下太平,一派盛世景象。

  却说郑和水师之中,有一书算手姓申讳琛者,江南苏州府人氏,乃是一个俊俏后生,貌若好女,唇红齿白,虽张良潘安不过如此。兼有些小人之才,善于雕刻各式木质模型,亭台楼阁,艨艟巨舰,花鸟虫鱼,无不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三宝太监爱他才貌,时常带在身边。一次返航归国之时,三宝太监忽对申生说道:“本使见你精于工程营造之事,在宝船上做个书算手,抄抄写写,毕竟屈才。目下皇上要在北平营建新都,急需人才。御用监太监阮安,便是英国公平定交趾时征来的交趾小儿,如今已担负重任。咱家荐你到御用监高就,参与皇宫建造,你看可好?”申生乍听到“御用监”三字,裆中一凉,御用监乃是宦官二十四衙门之一,进了御用监,岂不是要受阉为宦,这如何使得?于是叩头谢道:“公公大恩,小人无以为报。只是小人尚未娶妻生子,一旦入宫,祖先香火无人奉祀······”三宝太监好言抚慰,却不肯松口。

  宝船开到满剌加海面,归国之期日近。申生思来想去,只有一个“逃”字。便借上岸采办货物之名,一去不返,亡命海外。为躲避天朝水师缉拿,他搭了一艘渔船,往东边洋面开去,只愿逃得越远越好。

  哪知渔船遭到风暴,巨浪拍打之下,顷刻解体。申生抱着一块木板,漂流许久,终于被海浪吹到陆地上。路人经过,将他救醒。申生连呼恩公,长跪不起。那人也是个白面书生,峨冠博带,风流儒雅,折扇一摇,笑道:“兄台请起。我看兄台也是个读书人,奈何飘零至此?”

  申生羞于提及被逼为宦之事,便说自己是下海经商,遭遇海难,漂流至此。那人呵呵一笑,道:“谁人不知,明国法度,民间片帆不得下海,近年来只有三宝太监郑和奉旨出洋,招抚海外各国。兄台既为大明子民,定是三宝太监的属下。小弟姓周,单名一个达字。我国叫做宜南国,有男无女。外邦女人上岸,不服水土,三日即死。”

  申生惊道:“有男无女?那如何绵延后嗣?”

  周达道:“离城十里,有一座妙香山,山上有个妙香洞,洞中有神仙名送子娘娘。我国人欲求得一子,便带香花礼物,上山朝拜送子娘娘,与娘娘在洞中交合。一年之后,再来山洞,娘娘怀抱一婴,送与那人回家抚养,便是他儿子了。”

  申生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周达说道:“我看兄台也饿了,不如进城寻个酒馆,咱们边喝边聊。”

  申生和周达入了城门,守门卫士也没有喝住盘查,轻轻地放过去了。一看便知该国治安良好,外无敌寇之患,内鲜作奸犯科之徒,民风淳朴,路不拾遗,街市繁华,其乐融融。不过申生却见到许多女子,面貌姣好,服饰华丽,与天朝女子一般妆梳,却无礼教大防之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令人意乱神摇,与周达所说不符。

  申生当下也不敢多问。到了酒馆,点了酒菜,一个粉面朱唇的年少侍女,为他们斟了酒,见到申生一脸不自在的神情,掩袖窃笑而去。

  待她走远了,申生才斗胆问道:“多谢周兄款待。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方才周兄不是说过,贵国有男人无女子,女人入国,不服水土,三日即死么?那怎会······”

  周达哈哈一笑,道:“这些都不是天生女子,乃是从男子变化而来。兄台莫急,待我慢慢道来。话说妙香山的送子娘娘,因怜我国无有女子,一国男子不知匹配,故传授一种化男为女之法,名曰素女术。选取美少年若干,先置于木架上,用曼陀罗花粉麻醉,阉割其势,伤口处用一种仙女草,捣烂搓成药膏,敷在上面。另用仙女草熬成药汤,涂抹全身,然后卧床静养。一月之后,令其在妙香山妙香洞的仙女泉中沐浴,洗去药膏,则双乳丰挺,肌肤如新剥鸡蛋一般,洁白光嫩,下身亦长出女子牝户,可与男人交欢,惟不能生子耳。此术一出,风靡我国。但凡模样稍好的少年,多被父亲施以此术,变作美娇娘,或入宫侍奉大王,或嫁为人妇,甚至卖笑于勾栏酒肆。国人恬然不怪,渐渐适应矣。”

  申生道:“自古男贵女贱,那些做父母的,怎舍得让孩儿无辜受阉,化作娇弱女子,受人轻贱?”

  周达答道:“兄台有所不知。本国风俗异于天朝。只因长年有男无女之故,这些由素女仙术做成的后天女儿,个个貌似天仙,玉软花柔,且青春常驻,容华不老,三四十岁只当外国女子一二十岁,五六十岁只当三四十岁。夫家捧为香饽饽,爱惜得紧。不但出嫁之时,彩礼无数,而且婚后家中生计,皆由妻子一手掌管。媳妇拿夫家银钱,贴补娘家,孝敬生父,也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养个女儿,比儿子更划算。甚至我国大王,也带头将未成年之王子,变为公主,下嫁大臣,以示笼络。”

  申生又问:“市井小民贪图利益,倒也有情可原。堂堂王家,本应开枝散叶,繁衍子嗣,为何也做出此等残忍悖伦之事?”

  周达叹道:“皆因当今主上未登大位之时,兄弟阋于墙,酿成内乱,数年骚动不安。大王登基之后,为防范于未然,将未成年之幼弟尽数净身为女,封为公主,开创先例。目下太子与二王子又争权夺利,内纷日炽。二王子仗其母妃受大王宠爱,不愿受阉做公主,故联结外朝文武大臣,欲作困兽之斗。然大王玉体有恙,一旦宫车晏驾,后事难料。国中有识之士,无不为此忧心。”

  申生联想到本朝事情,民间传言纷纷,皆说二皇子汉王朱高煦,自恃靖难有功,不服皇兄朱高炽为太子,一俟父皇驾崩,欲重演奉天靖难之故事。如今身在海外,没了顾忌,便将此事说与周达听。周达笑道:“原来古今中外,人心皆同。”

  申生又问周达年庚几何,家中何人,婚配与否,周达一一作答。原来他父母俱在,上面有一个姐姐,嫁给一位绸缎商,平日多赖姐夫照顾。自己已经成家,妻子美貌贤惠,尚未去妙香洞求子。宜南国也有三年一度的科考,周达正苦读经书,应付来年的大考。虽是青灯古卷,枯坐寒窗,但有美人侍侧,红袖添香,倒也乐在其中。

  申生道:“小弟尚未婚配,父母双亡,无牵无挂。说句冒犯的话,嫂夫人虽然美貌,毕竟前身是一男子,周兄宁无不适乎?”

  周达又朗声笑道:“申兄若不识得敝国女子的妙处,今晚便由愚弟做东,请你到城中第一销金窟——群芳阁,风流快活一番。群芳阁的头牌乱红姑娘,乃是与当今王后娘娘并称的国中两大美人。兄台岂有意乎?”

  申生慌忙谢绝,心想这宜南国人,真真不识上下尊卑之大体,竟将堂堂国母与下贱娼妓相提并论。一时心中惶惶然,失魂落魄,直如坠入群魔乱舞的魔窟一般。

  酒足饭饱,周达请申生到自家暂住。申生也不好推辞,跟着周达往城南走。路上却遇见一阵骚动,几个酩酊大醉脸红耳赤的军士在大街上发酒疯,砸烂店铺招牌,掀翻摊位,惹得路人纷纷回避这帮凶神恶煞。

  “小子,快给大爷让道,不然不客气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军士吼道。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申生与周达也是识相之人,忙退到一边。不料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士见申生模样俏丽,动了歪心思,伸出手来要捏他的脸,肆意调戏:“这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不赖呀,要不给本大爷做媳妇算了。”

  申生正惊惶失措,忽听一个威严的女声从半空中劈头而下:“住手!你们是哪个兵营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胡为,本帅要治你们的罪!”定睛一看,原来是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大红抹额,眉似新月,脸似银盘,樱唇素齿,身段苗条,腰系虎皮裙,挎一柄金龙宝刀,显得风姿绰约,又不失威武庄严。她带领的几个女兵也个个娇媚动人。申生一时竟看呆了,浑然忘记她从前也是男儿身。

  周达悄声对申生解释道:“这位女将,便是后宫女军统领萧艳艳将军了。大王的后宫严禁男子涉足,为了保护王族后妃,便从军队中精挑细选出一百五十名武艺精湛面容俊秀的军士,全部净身为女子,宿卫宫禁,号为女军。萧将军出身将门世家,本名萧俨,为了效忠王室,帮助太子顺利继位,才在去年毅然舍弃男身,接任女军统领一职。萧将军是太子一派的重要人物,所以二王子一党都忌恨她。”

  “本军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城南虎豹营三等军校姚金彪是也。怎么,萧将军下面没了鸟,变作娇滴滴的女娘才一年,便把我们这些从前一个灶上吃饭,一个缸里洗澡的老弟兄,都忘得一干二净啦?”

  其他男兵一阵哄笑。萧艳艳强忍住怒火,静静道:“本帅选择做女人,乃是尽忠保国之举,与你等无关。你们违反军纪理当受罚,本帅绝不徇私。下去领二十军棍吧!”

  谁知男兵们不为所动,反而更放肆地侮辱起萧艳艳来,什么污言秽语都说出来了。这厢萧艳艳手下的女兵,气得拔剑出鞘,大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势。

  “谁让你们在这里撒野来着?”一个懒懒的少年公子手摇折扇,翩然而至,后面跟了许多随从。众人一见太子驾临,忙跪地叩头,大气也不敢出。

  太子要替萧艳艳出气,下令将几个出言不逊的军士斩首。反倒是萧艳艳苦苦相劝,希望太子殿下看在她与这些人多年袍泽的情谊上,饶他们一命。太子这才收回成命,让军士们回营自领五十军棍算了。

  太子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申生,用折扇抵住他的额头,令其抬头。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本太子甚是喜欢。小哥你是哪里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周达回答:“回禀太子殿下,他是草民的朋友,名唤申琛,本为明国一书生,遭遇海难,漂流至我国,为草民救起。他初来乍到,不识我国礼俗,万望殿下恕罪。”

  太子颔首道:“我看此人有富贵之相,若是施了素女术,化作女子,定能旺夫兴国。东宫正缺美人侍奉,本太子无聊得紧,不如就让这位申公子收拾收拾,打扮打扮,择日入宫吧!”

  申生听闻此言,如遭霹雳。自己冒死逃离下西洋船队,正因不愿受阉为宦。不料流落到异国他乡,仍逃不过被阉割的命运!于是慌忙叩头流血,口称太子殿下千岁,苦苦恳求太子放他一条生路。

  太子笑呵呵地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本太子也奇怪,别人都将入宫为妃,当做进身之阶,打破头也要挤进来。你却把胯下那二两肉看得那么金贵。就算是割了,也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有何不好?”说罢回头瞄了萧艳艳一眼,神色极其暧昧。萧艳艳羞赧得脸上升起红霞,低下头去。

  事后周达要带申生回家,太子却道:“不必了,小王为申公子安排一座宽敞的大宅子住下,让奴婢伺候着,吃穿用度都包了。”

  周达和申生明知太子心存他图,却不好再谢绝。申生只得跟着太子,到城西一座豪宅住下。几个如花美婢,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太子走后,侍婢们为申生奉上丰盛的晚餐。申生看这群小姑娘一个个水灵灵的,煞是可爱,又联想起她们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父母狠心阉割,充作婢女,委实可怜,心生恻隐。于是问道:“你们也是从男孩过来,割掉那东西时,难道不疼么?”

  侍婢们满面羞红,齐声答道:“禀公子,我们那时都睡过去了,一点不觉得疼。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女孩儿家了。”

  申生端详着侍婢们一张张欺霜赛雪的俏脸,心生厌恶,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了。

  饭后泛泛翻看了一些闲书,申生感到困了,便熄灯上床要睡觉。不料一个娇小的黑影却闯了进来。

  申生大惊,掀起被子坐起来,大声喝问道:“是谁?”

  只听女孩娇音萦萦:“公子,奴婢是小桃,奉太子殿下之命,今晚来侍寝的。公子莫要嫌弃奴家!”便张开怀抱,朝申生扑来。

  申生大怒,一把推开她,厉声道:“我不需要谁来侍寝。你快下去吧,别再做出这等没羞没臊之事!”

  小桃咯咯娇笑道:“原来天朝上国如此讲究礼义廉耻,男女大防。敝国规矩却是两样,凡为奴婢,皆有轮流侍寝之责。谁要是上不了主人的床,回头还会让姐妹们笑话哩。公子既然入我国境,理当入乡随俗,切莫让小桃为难。”

  申生道:“我是男子,你原本也是男子。我又没有断袖之癖,焉能与你同床共枕?”

  小桃媚声道:“奴婢接受素女术已三年多,身心早就变成了女孩子,心中无丝毫挂碍。今晚良辰美景,还望公子不要辜负了。”说完就要在申生面前解开小衣,袒露玉体。申生慌忙把她轰出去了,闩上门闩,如惊弓之鸟般躲进被窝里睡了。

  翌日清晨,窗外的小鸟鸣啭唤醒了申生。申生披衣坐起,蓦然发现下面尘柄暴涨,一柱擎天,紫红发烫。难道昨晚的饭菜里下了春药?申生泄欲不得,急得抓耳挠腮,浑身燥热不堪,竟有百爪挠心之感。这时听见几个侍婢在外面说笑,冲着他指指点点的。申生忙提上裤子,怒道:“快滚,不许偷看!”

  小桃却是毫无羞惭之色,坦坦荡荡地说道:“公子这般情景,恐怕是中了赭银花之毒了。此物为我国第一催情圣药,服药的男子,五个时辰之内必须与女子交欢,尽泄阳精,否则会胀裂出血,流脓溃烂,废为阉人。太子也是真够狠心的,用这种法子试探公子的真心。公子若是不愿做个废人,就让奴婢服侍一下您吧!”

  申生捂住疼痛欲裂的下部,颤声道:“你们,别,别过来!”

  小桃嘴角挑起一个妖魅的微笑:“事已至此,由不得公子了。”竟提起裙裾,翻窗户跳进屋里。

  申生被小桃扶到床上躺下,疼得无力反抗。小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坐在申生身上,一双粉乎乎的小手抓住申生硕大的尘柄,挺身向前,用自己的娇嫩花径将其完全吞没······

  终于申生一声大吼,喷出了所有的精华,瘫软在床上再也起不来。小桃则心满意足地收拾好现场,整理好衣裙,去厨房烧饭了。

  吃过早饭,申生体内烦热不堪,又听丫鬟们说说笑笑,像是在议论方才的事。申生羞愤难当,直欲避开这帮风骚浪荡的婢子,寻个清静去处。恰有周达来访,问申生安好。申生便将心事说了,问哪里有佛寺,想去挂单苦修几日。周达告之曰:“寺院倒是有,不过未必欢迎居士清修。”申生道:“你且带我去看看。我一心向佛,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

  周达遂领申生去城外妙香山拜佛。路过一座桃园,桃花朵朵绽开,蜜蜂飞舞其间,极目望去尽是一片花海。两人穿越桃林,绕过路口处一株数十丈高的云杉树,便到了寺庙的山门。庙门横挂一副黑漆匾额,上书四个金粉大字“广慈禅寺”。寺院依山而建,红墙绿瓦,雕梁画栋,巍峨壮丽,巧夺天工。山顶一座七层琉璃宝塔,直刺云霄。钟磬之音,诵经之声,令人洗去一切杂念,惟余拜佛之诚心。

  申生见此,不由双手合十赞叹道:“好一座庄严宝刹!”周达听了,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知客僧站在门口,看到香客来了,忙下台阶相迎,引导申生入内。申生一脸虔诚,拈香拜过佛祖菩萨,便对知客僧提出了挂单修行的请求。知客僧面露难色,找方丈请示去了。不多时,知客回来说:“师父已应允了,就请施主到西院暂住三日吧。”

  申生千恩万谢,说自己素好礼佛,曾在苏州寒山寺皈依三宝,得到过居士号。知客僧曰:“善哉,施主果然是有缘之人。”

  送走周达,申生随知客到寮房,与寮元接洽。寮元笑着对知客说:“居士来挂单,师弟自出家以来,还未遇过呢。”知客道:“师父说有居士来便是缘分,叫我们不要怠慢了。”寮元为申生指定了一张床铺,告诉他寮房规矩,申生一一点头答应。

  申生就这样在寺院暂住下来,每日早晚二课,过堂用斋,皆随众僧一同行动。砍柴,烧饭,洗衣这些杂活,申生也抢着去做。虽饭食粗粝,规矩繁多,早晚劳累,难得休息,而申生心觉清净,甘之如饴,竟生了剃发出家之心。

  三日之期已满,方丈亲送申生出寺。申生依依不舍,忽跪倒在地,求方丈收留自己。方丈捻须笑道,施主尘缘未了,不宜投身佛门,反而生出无限烦恼。申生好说歹说,方丈终于答应再留他一个月,考察他的真心。

  在佛寺呆的久了,申生也耳闻目睹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里的和尚不太守戒律,酒照喝肉照吃,甚至女色也不是禁忌。后山有座海源尼庵,是广慈寺的下院,和尚们经常往那里跑,跟尼姑们勾勾搭搭的。说起这里的尼姑,也是一奇。宜南国本来有男无女,所有的尼姑,前身也是男子,经素女术变为女人。或为少妇守寡,不愿再嫁,或为娼妓色衰,托身禅门,也只是剃个光头,敲木鱼念经做做样子,照旧勾引僧俗男子,不离风月之事。与俗人唯一的区别,便是不去妙香洞求子,无牵无挂,逍遥自在。申生看不惯这里的氛围,屡次与僧人发生争执,反被讥笑愚顽无知,不懂入乡随俗的道理。申生心灰意冷,便独自一人跑到山上砍柴。

  妙香山并不算高,然而山路曲折,草木茂密,地势崎岖,外人极易迷路。申生渴了,想摘小溪对面一棵树上的野果,便踩着溪流中的圆石,跳过小溪。不想最后一次落脚,竟踩住了一条蛇的尾巴。蛇吱溜吱溜钻了出去,爬上那棵树,向申生吐出火红的信子,露出毒牙。申生大惊失色,慌乱之间,脚下石头松动,摔倒在小溪里,头破血流,昏迷不醒,鲜血染红了溪水。

  那条蛇有心要报复申生的冒犯,朝他蜿蜒而来。申生头疼欲裂,吓得赶紧从冰冷的溪水里爬起来。然而蛇的动作更为迅捷,瞄准他的脚踝,狠狠咬上一口。申生一阵天旋地转的晕厥感,心道我命休矣。

  “恶虫休要伤人,看剑!”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叱。一道白光闪过,那条毒蛇便被一柄银月弯刀刺中七寸,钉在巨石之上,动弹几下就死了。申生睁开眼睛,只见一位二十三四岁的白衣女郎笑盈盈地拉他起身。她云髻双挽,眉目如画,樱唇嫣红,肌肤胜雪,十分美貌,着了一身素白衣裳,身姿袅娜,秀骨婷婷,下身银白绣裙为山谷清风鼓荡,现出一双玉足,穿了一对小巧尖削的白缎绣靴,更显得莲足纤小,只堪一握。

  “多谢这位姐姐救命之恩。小生感激不尽。敢问姐姐尊姓大名?”申生握着她冰凉凉而柔若无骨的小手,一时间心荡神驰,不知今夕何夕。

  “申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竟连我也忘了?”女郎莞尔一笑,花枝轻颤。

  申生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正是初来宜南国时,在街市上邂逅的女军统领萧艳艳。此刻她不再戎装革履,而是一身淡雅的宫装衣裙,不施脂粉而清婉动人,叫人看得痴了。谁肯相信,一年多前她还是个魁梧健硕的军中好汉?

  “哦,原来是萧将军!小生见过将军大人。”

  萧艳艳道:“明日太子殿下要代大王来广慈禅寺上香,顺便到妙香洞求子。我提前过来安排一下。太子爷说多日不见公子,甚是想念。听说公子去禅院清修了?”

  申生想起禅寺藏污纳垢的实情,不愿提起,随便敷衍过去,又说:“小人本是明国之民,偶然漂流来到贵国,承蒙太子殿下款待,恩重如山,无以为报。只是在下思乡心切,归心似箭,不想再滞留贵国,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萧艳艳笑道:“只怕申公子不愿留,太子爷还不放你走呢。太子殿下是个爱才之人,申公子才华横溢,举世罕有,何不在本国考个功名,求个出身?出仕做官,为朝廷效力,也算是报了殿下的恩德。十日之后,便是科考之期,不如我给公子报个名吧?”

  申生推辞道:“十天时间,太过仓促。小人才疏学浅,恐怕来不及读书备考。万一落第,叫太子殿下和萧将军脸上都不好看。”

  萧艳艳道:“不妨事。我国本是蛮荒小邦,文人才子少之又少,科举试题甚是简单,申公子一考就过,温习都不用。”

  申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参加了宜南国的科考。放榜之日,申生竟高中状元,周达也是探花。宜南国官员不多,这次也只录了十余名进士,分发各衙门候补。传胪大典过后,国王单独召见申生。事先太子已推荐过他,说了很多好话,国王又亲见申生学识丰富,英明果决,堪为重用,甚是满意,问了他许多话。是日夜里,国王让申生留宿宫中,不放他走了。

  申生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心里发慌。这时一队宫娥彩女笑盈盈提着香炉捧着毛巾过来,要伺候他焚香沐浴。申生有了经验,忙轰她们出去,道:“男女有别,我自己洗,你们不准进来。”

  宫女们掩口胡卢,说道:“今晚的事,怕是由不得公子了。”一起涌上去,将他制服,又给他剥个精光,抬到隔壁的温泉池水中。申生闻了熏香,浑身竟绵软无力,只能听任宫女们摆布。她们给他擦洗了身子,又往他的皮肤上涂抹一种白色药膏。须臾之间,申生体毛全落,身子滑溜溜的。

  “你,你们想干什么?”

  宫女头领狡黠地微笑道:“我朝宫规森严,后宫不能留宿王族以外的男人。大王既然让公子留宿于含香殿,那意思是您不能再做男人了。奴婢会为公子施行素女术,把您变成我国的太子妃!”

  “不要啊,住手啊!”在申生绝望的抗议声和求救声中,他被抬上了手术床。

  “放心,萧将军也是奴婢主的刀,一点都不疼的,就一会儿。”宫女的纤纤素手握着一柄明晃晃的银质小刀,慢慢抵住他那涂满黑乎乎药膏的下阴······

  果然如宫女所说,没有疼痛,没有流血,只有一阵冰凉的触感,那团黑乎乎的物事便像附着在下身的一块异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它本应存在的地方,咣当一声落在银盘之中。紧接着,他的那里、胸前和身体其他部位,都敷上了更厚的药膏。整个人像一只被蚕丝缠得紧紧的蚕茧一样,被白布包裹起来,放在特制的暖箱里静养。申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沦入了无边的黑暗地狱。

  这一睡就是整整七天。醒来之后,申生才发觉下身的剧烈疼痛与空虚感,仿佛有一道日益扩大、加深的沟壑在那里生长着。胸前也鼓起了两个肿块,虽然很小,但是极为敏感,蓓蕾碰一下白布,就有触电般的刺激。因为七天不吃不喝,身体虚弱得很,一点力气都没有,肚子饿的咕咕叫。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床帏上垂下的五彩璎珞,闻到淡淡的玫瑰花香。自己像睡在棺材里一样,被褥很软,却不能翻身动弹。

  “我饿,喝,喝水。”申生用极微弱的声音喊道。

  “申公子醒了,快给他换药。”宫女们把他从木箱里抬出来,扯掉了身上缠裹的白布,洗去药膏,然而马上又敷上新的药膏,裹上新的白布,重新把他变成了一只粽子。

  “我渴了,想喝水。”申生用尽最后的一点力量说。

  “公子的下身还没长好,不能喝太多的水。就灌他一点流食吧!”宫女头领吩咐说。

  申生被灌了一点点很稀的汤水,渐渐地头又晕了,躺在木箱里再度沉沉睡去。如是四次,直到最后一次,才被抬到妙香山仙女泉中,洗去全身药膏。洞中水雾氤氲,申生揉揉眼睛,蓦然发现水面上倒映出一位花季少女的倩影,乌黑柔顺的长发弯弯曲曲披散在肩上,眉似远山,瞳似秋水,琼鼻挺直,樱唇如血,姿容清丽,温婉可人。羊脂美玉一般的芳馨玉体上,悬着一对丰盈挺立的椒乳,藕臂修长,十指纤纤,一双圆润光滑的玉腿之间,藏着一座引人入胜的幽深溪谷。一撩起温热的水波,那对玉兔也随之跳动,一颤一颤的,令人心悸。申生惊了,奋力拍打着水花,又狠命掐拧自己的皮肤,最后悲哀地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再也不是男人了。

  宫女们嘻嘻哈哈地捧着薄如蝉翼的轻纱衣裙跑过来,跪在池边:“请太子妃娘娘更衣。恭喜娘娘,五日之后便是您和太子殿下的良辰吉日,大王已经下旨赐婚了。”

  申生闻听此言,再度昏厥过去。宫女们忙将其从泉水中救起。

  单说申生被宫女们用凉水泼醒,套上薄纱宫装,梳上发髻,痴痴得像个木头人般,听人摆布。纵然心中百般不愿,愁肠百结,也无可挽回了。宫女们劝道:“娘娘今后贵为国母,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海味山珍,富贵荣耀羡煞天下女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申生答道:“我乃堂堂七尺男儿之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如今却净身去势,化为女子样貌,有何面目去见祖宗父母?”

  宫女们说:“我们也是从男孩变来。公子的烦恼,我等岂能不知?但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公子漂泊至此,遇上命中的贵人太子殿下,也是前世有缘,非人力所为。与其哭天抹泪,不如欢欢喜喜接受现实,精心妆扮一下自己,讨得太子的宠爱,奴婢们也能沾点光。”遂不顾申生的抗拒,生拉硬拽,强按在梳妆镜前,为其描眉涂粉。片刻之后,一个珠光宝气妖娆艳冶的宫装丽人便呈现在铜镜里。

  宫女们搀扶申生缓缓走出妙香洞,正欲上车回宫。忽然远处扬起一片沙尘,刀剑齐鸣,喊杀声震天。原来国王病重且死,二王子一党不甘失败,欲作困兽之斗,利用外城军士与后宫女军的嫌隙,煽动兵变,包围宫城,企图谋朝篡位。事出突然,太子猝不及防,身边只有一百五十名女军护卫,而叛军多达千人,寡不敌众。弥留之际的国王受此惊吓,登时薨逝,没来得及留下遗诏。叛党伪造了一份废黜太子、立二王子为王的遗诏,先声夺人,把太子逼到死角。

  危急时刻,亏得萧艳艳将军对太子忠心耿耿,巾帼不让须眉,率领麾下女兵死守宫门,叛军一时竟讨不到便宜,战况激烈,陷入相持之局。这时又有谋士向二王子献计,说妙香山乃我国圣山,若能请送子娘娘显灵,宣布神意,一锤定音,民心归顺,太子一党闻之夺气,必败无疑。于是二王子亲领一只叛军,浩浩荡荡开往妙香山,求仙拜佛来了。

  申生一行恰好被叛军堵在妙香洞口,动弹不得。二王子掀开马车的帘子一看,见未来的王嫂貌美如仙,勾动春心,精虫上脑,求仙的事也不顾了,蹿上车来,抱住申生,欲行那禽兽之事。申生万分惶恐,挣扎反抗,毕竟是刚刚变身,男人的力气还在,而二王子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几番激烈搏斗,竟让申生咬破、抓破了几处血口子。二王子恼羞成怒,令手下军士将申生拿下,严加看管,自己去妙香洞拜祭送子娘娘。

  二王子奉上鲜花水果,俯首作揖,三炷香燃尽,一位美艳端庄的仙女果然应约现身,问他有何事,是否为求得子嗣而来。二王子说明来意,大肆渲染太子无视兄弟情分,百般压迫陷害他,还要把他阉做女子。他被逼无奈,才兴义兵清君侧,云云。

  送子娘娘冷笑一声道:“汝为庶弟,竟敢觊觎王位,谋害亲兄,这才是大逆不道,人神共愤。方才你又色心大起,企图奸污王嫂,背德逆论,罪恶滔天。汝不必多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己领受可也。”言讫化作一缕白烟散去,再无踪影。只剩二王子呆立当地,心中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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