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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4),第3小节

小说: 2026-02-16 16:28 5hhhhh 9400 ℃

  「我不好吃。」他说。

  「谁知道呢。」她转回头,继续看电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袍的带子,「叫客房服务吧。随便什么都行。」

  晚餐送上来时,天已经黑了。赵亚萱换了件宽松的白色毛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意面。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挑拣盘子里的蘑菇。

  「明天,」她忽然说,「我要去个地方。」

  「哪儿?」

  「一个录音棚。老朋友开的,去试几首新歌。」她用叉子卷起一根面条,又松开,「你陪我去。在外面等。」

  「好。」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外面真吵。」她说。

  张庸没接话,收拾着餐盘。

  赵亚萱转过身,背靠着玻璃。「过来。」

  张庸走过去。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窗前,和自己并肩站着。

  窗外是流动的光河,霓虹闪烁。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赵亚萱看着楼下如玩具车般的流动光影,声音很轻,「你会拉住我吗?」

  张庸看向她。她的侧脸在玻璃的反光中有些模糊,表情平静。

  「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赵亚萱短促地笑了一声。「男朋友。」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那你抱我。」

  张庸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赵亚萱顺势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永不疲倦的城市灯火。谁也没说话。

  许久,赵亚萱轻轻推了推他。

  「够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今天到此为止。」

  她退出他的怀抱,捋了捋头发,走向卧室。「晚安,男朋友。明天八点叫我。」

  门关上。

  张庸站在窗前,玻璃上还残留着她靠过的痕迹,一小片模糊的雾。他抬手,用袖子擦掉了。

  李岩和刘圆圆的新家里。

  经过一夜之后,刘圆圆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捧着粥碗,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瓷边。李岩坐在对面,看着她。

  「圆圆,」他开口,声音平稳,「你和孙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圆圆的手指顿住了。粥面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是我做得不好吗?」李岩继续问,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是一年前,他经常来家里请教论文的时候?还是更早……你去学校接我,经常与他相遇的时候?」

  刘圆圆的喉咙动了动。她放下碗,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的视线飘向窗外,那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对面楼晾晒的衣物。

  「是去年秋天。」她的声音很干,「你带研究生去外地开会,一周。那天……下雨,他送遗漏的资料到家里。」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衬衫湿了,我让他去浴室擦一下。他出来的时候……没穿上衣。」

  李岩没说话,拿起水壶给她倒了半杯水。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圆圆接过水,没喝。「他说冷,问我能不能借件衣服。我拿了你的旧衬衫给他。」她的手指收紧,「然后他抱住我,说从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我就……」

  她没说完,仰头把水喝尽,像是要压下什么。

  「后来呢?」李岩问。

  「后来……」刘圆圆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就那样了。他年轻,热情,看我的眼神像着火。我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她转过头,看着李岩,「你知道吗?他手机里给我的备注,是『彩虹』。他说我是他灰扑扑生活里,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彩虹。」

  李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刘圆圆继续说,语速变快,像要把所有东西倾倒出来,「我们在他宿舍,在你书房,在车里,在出差酒店的每一个晚上。他喜欢拍照,录像,说老了以后看。我也……没阻止。」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那是爱。至少,是新鲜的,滚烫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留下湿痕。

  李岩沉默地听刘圆圆讲述她与孙凯之间的事。等她说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刘圆圆的肩膀僵硬了一瞬,慢慢松弛下来。

  「按照你的讲述,那个勒索你的人,他手里应该没有原始的视频和照片。」

  李岩开口,声音很冷静。

  刘圆圆猛地抬头。

  「如果他真有完整的备份,第二次就不会只要三十万,而且还要把孙凯卖了。」

  李岩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他发给你的,跟你说的,可能都是孙凯给他安排的。那个人智力比孙凯差远了,孙凯不可能把视频和照片给他,也没必要,他们应该是分赃不均。那个人才私下再敲诈你。」

  刘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孙凯手里……」

  「对,」李岩绕回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关键在孙凯。只要把他电脑里、手机里、所有云端备份里的东西彻底删干净,这件事才能了结。」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报警还是其他……」

  刘圆圆的手指在瓷碗边缘划动,划到第三圈时停住了。

  「报警?」她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嘴角扯动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却没成功,只牵动了脸颊的瘀伤,疼得她眉心一蹙。「报警……说什么?

  说孙凯拍了那些东西?然后警察去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收拢,握成了拳。「而且,怎么证明是他给那个人的?聊天记录?论坛截图?

  他可以说那是伪造的,说他手机丢了,账号被盗了。他甚至可以说……是我主动拍的,是我……」

  她没说完,喉头哽住了,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晃出来一些,洒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着那片水渍,慢慢用另一只手抹掉。

  李岩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重新放回她肩上。这次他用了点力,拇指按揉着她紧绷的颈侧肌肉。「那就不报警。」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稳。

  「那怎么办?」刘圆圆仰起头,视线向上,看着他逆光的下颌线。阳光从厨房小窗射进来,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李岩的手离开她的肩膀,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楼下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悠悠骑过。

  「我绝不会放过这个畜生。」

  李岩说完那句话,立即拿起钥匙要出门。他顿了顿,回头看刘圆圆,「圆圆,你好好在家休息几天。这事交给我,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很轻,却让刘圆圆的心猛地一沉。

  接下来的时间粘稠而漫长。刘圆圆蜷在沙发里,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砸在耳膜上。她试图做点什么,收拾房间,洗衣服,可手总是抖,注意力无法集中。脑子里反复闪过李岩出门前的眼神,平静底下,像是压着一层她看不懂的冰。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是刘圆圆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诊科。您先生张庸现在在我们这里,需要家属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混着广播和人声。刘圆圆耳朵里嗡的一声,后面护士说了什么,关于「外伤」、「需要观察」,她都听不真切了。

  赶到医院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急诊大厅熙熙攘攘,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观察区椅子上的李岩。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渗出一点暗红。嘴角破了,结了暗色的血痂。浅灰色的衬衫皱巴巴的,袖口蹭上了灰尘和污渍。他微微佝偻着坐着,手按在肋下,脸色有些惨白。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他面前,正在问话。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拿着记录本。

  刘圆圆快步走过去,呼吸急促。「老公!你怎么样?」

  李岩抬起眼,看到她,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眉头蹙了一下。「没事,皮外伤。」他的声音有点哑。

  警察转过头。年长的那位看了看刘圆圆:「你是家属?」

  「我是他妻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圆圆的声音发颤,目光在李岩的伤处和警察脸上来回移动。

  「你先生说是私人恩怨,与人发生冲突。」年长的警察语气平稳,目光带着审视,「对方下手不轻。但你先生坚持不追究,也不肯详细说冲突原因和对方信息。我们只能按治安案件处理,建议你们协商,或者走法律程序。」

  李岩这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谢谢警官。是我们之间的一点旧账,一时冲动。我不追究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轻的警察合上记录本,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劝诫:「以后遇事冷静点,别动手。真打出什么事来,后悔就晚了。签个字吧,可以先回去了,有需要再联系我们。」

  李岩接过笔,在记录本上签了名。动作牵动了肋下,他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警察又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刘圆圆扶着李岩站起来。「医生怎么说?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

  「拍了片子,骨头没事。」李岩借着她的力站稳,声音低了些,「就是点挫伤,养养就好。走吧,回家。」

  回去的出租车里,两人都没说话。李岩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眉头因为疼痛微微锁着。刘圆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

  私人恩怨。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打转。他和孙凯之间,能有什么「私人恩怨」?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扶李岩在沙发上坐下。刘圆圆去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他脸上没被纱布覆盖的污痕。棉签蘸着碘伏,轻轻点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还好。」李岩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虎口,「别担心。」

  刘圆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些新鲜的伤痕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你……见到他了?」

  李岩沉默了几秒。「嗯。」

  「然后呢?」

  李岩松开握着她的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牵扯到伤处,他吸了口凉气,眉头拧紧。

  「我去找他。」他看着天花板,声音平直,「我想让他把东西删干净,把备份都交出来。再好好教训他一顿。」

  刘圆圆的手指蜷缩起来。

  「在他新租的公寓。」李岩继续说,语速很慢,像在回忆,「我敲门,他开了。看见是我,他脸色变了,想关门。」

  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

  「我冲进去。」李岩说,「客厅里还扔着你的衬衫。我问他电脑在哪儿,让他把东西交出来。他笑了,说凭什么,说那些是他的『纪念品』。」

  李岩停顿了一下,抬手碰了碰肿起的颧骨,指尖很轻。

  「我打了他一拳。」他说,「他撞在茶几上。然后扑上来,我们扭在一起。

  他年轻,力气大。我挨了几下。」

  刘圆圆的呼吸屏住了。

  「后来我抄起他桌上的一个金属摆件,砸了他肩膀。他松手了。」李岩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开,落到刘圆圆脸上,「我找到他卧室的笔记本电脑,拔了电源,砸在地上,用脚踩。屏幕碎了,硬盘应该也坏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我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备份,云盘,U 盘,别的电脑。」李岩的声音低下去,「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笑,说『张老师,你老婆真棒』。」

  刘圆圆闭上了眼睛。

  「我又冲上去。结果就被他打成这样。」李岩说。

  「对不起,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岩的声音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他垂着眼,没看刘圆圆,手指一直抠着沙发扶手上的一道浅痕。

  刘圆圆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碘伏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

  她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纱布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瘀伤,还有那紧抿着、却依然微微颤抖的嘴角。这个刚才在警察面前平静地说「不追究了」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做错了事、却不知如何是好的男孩。

  「他手机呢?」她问,声音干涩。

  李岩摇头。「没拿到。扭打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了。可能被他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深切的、近乎茫然的不确定,「……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备份。云盘,或者其他地方……」

  这句话像一块冰,滑进刘圆圆的胃里。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孙凯的电话是在晚饭后打来的。

  刘圆圆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孙凯的名字。她正在厨房洗水果,水声哗哗。李岩靠在沙发里,额头的纱布在灯光下很扎眼。他瞥了一眼屏幕,没动。

  震动停了。几秒后,再次响起。

  刘圆圆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手机,脚步顿住。

  李岩看着她:「不接吗?」

  刘圆圆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片刻,按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先是细微的电流声,然后孙凯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急促:「圆圆姐?是你吗?」

  刘圆圆没说话。

  「圆圆姐,我听说了……张老师今天来找过我。」孙凯的语速很快,带着喘,「我们动了手,但我没报警,我……」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恳求,「我们得见一面。就一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圆圆抬眼,看向李岩。李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缠着纱布的额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论坛上那些帖子……」孙凯的声音继续传来,更低了,几乎像耳语,「K那个号,是我的。我承认。我混蛋,我虚荣……但我发誓,那些照片和视频,我只存在自己电脑里,从没给过任何人。那个勒索你的人,不是我找的。我的账号……可能被盗了。」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严,一滴,一滴,砸在水槽里。

  「圆圆姐,你信我一次。」孙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见面说,我把电脑硬盘给你看,手机也给你查。我只想……把这事了结。求你了。」

  刘圆圆握着手机的手指绷紧,她看向李岩。李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静,没有任何回应。

  「……在哪儿?」刘圆圆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老地方。雅苑,我的公寓。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孙凯飞快地说完,补了一句,「就你一个人。」

  电话挂断。

  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短促地响了一声,消失。

  刘圆圆慢慢放下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亮着,映着她没有血色的脸。

  她看向李岩。

  李岩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牵动了肋下的伤,他皱了皱眉,但没吭声。

  「明天你真的去见他吗?」李岩问。

  刘圆圆点头。

  李岩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如果有什么事打我电话,」他说,声音不高,没有回头,「我在他楼下等你,有事随时上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白色奥迪驶入雅苑小区。刘圆圆把车停在离孙凯那栋楼下的车位,熄了火。她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然后拿起副驾驶座上的包。包不重,里面只有手机、钥匙、和一把从厨房带来的水果刀。

  「有事打电话。」李岩在副驾驶座上叮嘱。

  「嗯!」

  她推开车门。秋末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裹紧外套,朝那栋楼走去。

  电梯上行时,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她化了淡妆,遮住了眼下的青黑和脸颊未褪尽的微肿。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看起来气色好些。只有眼神是冷的,空茫的。

  来到5 楼,刘圆圆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

  孙凯站在门内。他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凌乱,左边脸颊有一片新鲜的瘀青,嘴角结着暗红的痂。看见刘圆圆,他眼睛亮了一瞬,随即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圆圆姐……」他侧身,「进来吧。」

  刘圆圆走进去。客厅比她上次来时更乱,茶几上堆满泡面盒和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烟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食物和烟味混杂的酸腐气。她的目光扫过沙发——那件她遗忘的吊带还搭在扶手上。

  孙凯关上门,跟在她身后。「你坐,我去倒水……」

  「不用。」刘圆圆停在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他,「电脑呢?手机呢?」

  孙凯搓了搓手,指向卧室。「在房间里。我都准备好了,你可以随便检查。」

  刘圆圆没动。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片瘀青上。「他打的?」

  孙凯摸了摸脸颊,扯出一个苦笑。「张老师下手不轻。」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活该。」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窗外传来小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尖锐刺耳。

  「圆圆姐,」孙凯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隔夜的酒气,「那些帖子……我承认是我发的。我混蛋,我虚荣,我……我就是想炫耀。」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视频和照片,我真的只存在自己电脑里,从来没给过别人。

  那个勒索你的王八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那些截图的。我的账号可能真被盗了,或者……被黑了。」

  刘圆圆看着他年轻的脸,急切的眼神,还有那副「悔不当初」的表情。她想起那些论坛截图里露骨的文字,想起仓库里男人猥琐的嘴脸,想起被侵犯时身下冰冷的水泥地。

  「把东西给我。」她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孙凯连忙点头。「好,好,你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卧室。刘圆圆跟了进去。

  卧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床上被子没叠,胡乱堆着。书桌上,一台屏幕碎裂的笔记本电脑摊开着,旁边散落着几块硬盘碎片和一个变形的金属摆件——是李岩提到的那件。孙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屏幕也裂了。

  「电脑硬盘我拆了,砸碎了。手机在这里,你可以看。」他把手机递过来,「云盘账号密码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你可以登录上去删。我保证,没有其他备份了。」

  刘圆圆接过手机和纸条。手机没电了。她抬起头,看着孙凯。

  「那个勒索你的人……」孙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报警了吗?」

  「没有。」

  孙凯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紧张。「圆圆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我真的没想伤害你。那些帖子,我没想到会被人盯上,更没想到他会……」

  「他会强奸我。」刘圆圆替他说完,声音依然很平。

  孙凯的脸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什么吗?」刘圆圆向前走了一步,孙凯不自觉地后退,小腿撞到床沿,「他说,『孙凯日得,我就日不得?』」

  孙凯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睛红了。「我……我去找他!我弄死那个杂种!」

  「然后呢?」刘圆圆问,「再打一架?再进一次医院?还是你把他弄死,你去坐牢?」

  孙凯僵住了,肩膀垮下来。他抬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对不起……圆圆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该死……」

  刘圆圆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卧室里很闷,灰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光柱里飞舞。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给手机插上充电器。

  屏幕亮起,开机。她输入密码——是她的生日。解锁成功。

  孙凯还捂着脸站在床边。

  刘圆圆点开相册。最新的照片是几天前,拍的是窗外的雨。她继续往前翻。

  大量的截图、文件、还有……她和他的照片。她划得很快,那些在宿舍、在书房、在车里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昏暗的光线下纠缠的身体,她迷离或欢笑的脸。

  她的手很稳,一张张选中,删除。清空最近删除。

  然后是云盘。她登录账号,输入孙凯给的密码。果然,里面有几个加密文件夹。她点开,同样的内容。全选,彻底删除。

  做完这些,她拔掉充电器,站起身。

  孙凯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低着头,肩膀还在轻微耸动。

  「电脑硬盘碎片,我带走。」刘圆圆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手机我也带走。云盘我清空了。」

  孙凯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微弱的光。

  「圆圆姐……」他声音沙哑。

  刘圆圆拿起桌上那堆硬盘碎片,装进自己带来的帆布袋里,又把手机塞进去。

  她拉好拉链,转身朝门口走去。

  「孙凯,」她说,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们到此为止吧。」

  孙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过了几秒,他才说:「你真的相信是我找人勒索你?你觉得我会那样对你?」

  「我不知道。」刘圆圆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握着,「但那些帖子是你发的。

  那些照片,是你拍的,存的。你享受过把它们放在网上、让别人窥探评论的快感,对吗?」

  孙凯的脸白了。

  「所以是不是你勒索,已经不重要了。」刘圆圆继续说,声音依然很平,「重要的是,从你第一次发帖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只是我们了。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无数双眼睛。」

  她抬起头,看向他。「而最后,真的有一个人,拿着你给的东西,走到我面前,抢了我的钱,然后……」

  她停住了,没说完。但孙凯明白了。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他扶住旁边的餐桌边缘,手指扣紧了木头。

  「圆圆姐,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那时候只是……昏了头……」

  「都过去了。」刘圆圆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确认,那些源头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没了。现在我看过了。」

  她朝门口走去。

  「圆圆姐!」孙凯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刘圆圆没挣。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年轻却已经显露出疲惫和惶恐的脸。

  「放开。」她说。

  孙凯的手松了。他看着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见她最后一句,很轻,但清晰:

  「保重。」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规律,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孙凯站在原地,很久。然后他慢慢走到窗边,撩开窗帘。

  楼下,那辆白色奥迪启动了,缓缓驶出车位,拐上小区的主路,消失在大门口。

  车驶出小区,汇入傍晚稠密的车流。

  「你真的相信他说的吗?」李岩坐在副驾上问。

  刘圆圆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挡风玻璃上划过流动的光晕。副驾驶座上,李岩的问题悬在空气里,像一颗缓慢沉入水底的石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

  孙凯那张急切、悔恨、布满新伤的脸,和电脑碎片、碎裂的手机屏幕叠在一起。还有丈夫此刻缠着纱布、平静望向窗外的侧影。

  「他给我看了。」刘圆圆终于开口,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有些干,「硬盘碎了,手机在我这儿,云盘清空了。」她顿了顿,等一个红灯,「他看起来…

  …不像在撒谎。」

  李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路灯的光影在他缠着纱布的额头和青紫的颧骨上明明灭灭。

  「看起来。」他重复这个词,声音不高。

  刘圆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你觉得他在骗我?」

  李岩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霓虹,「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些照片和视频,真的只有他有,那个勒索的人又是怎么拿到照片的?」

  沉默。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江水漆黑,倒映着两岸璀璨的灯火。

  「账号被盗。」刘圆圆说,像是说给李岩听,也像说给自己,「或者被黑了。

  他说过。」

  「嗯。」李岩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动了动身体,牵扯到肋下的伤,痛的地吸了口气。

  「还疼吗?」刘圆圆问。

  「还好。」李岩抬手,指尖碰了碰额角的纱布边缘,「你删东西的时候,他有没有说别的?」

  「他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刘圆圆看着前方尾灯汇成的红色河流,「说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李岩短促地笑了一声,气息从鼻腔里出来,很轻。「然后呢?」

  「我说,到此为止。」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导航提示右转,刘圆圆打了转向灯。

  「那个勒索你的人,」李岩忽然说,「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刘圆圆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握着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

  「四十多岁,很瘦,穿深色夹克。」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变慢了,「左臂上……有一道疤。新的。」她顿了顿,「我划的。」

  李岩转过头,看着她。

  车子驶入隧道。一瞬间,外界的光源消失,只剩下仪表盘幽蓝的光映着两人的脸。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李岩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直看着她的侧脸。隧道顶灯快速掠过,将她脸上的表情切割成断续的明暗碎片。

  出隧道时,城市的光海重新涌来。

  「我们会找到他。」李岩说,声音在恢复正常的环境音里显得清晰而平静,「那个畜生。」

  刘圆圆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个租来的「家」所在的小区。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熄火。

  引擎声消失后,寂静笼罩下来。只有远处其他车辆驶过的声响。

  刘圆圆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老公。」她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有些突兀。

  「嗯?」

  「如果……」刘圆圆吸了一口气,很轻,「如果孙凯说的是真的,账号是被盗的,他并不知道那个人会……你会相信他吗?」

  李岩沉默了几秒。他拉开车门,车库阴冷的空气涌进来。

  「我只相信一件事。」他站在车外,微微俯身,看着车内的她,「伤害你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卡扣,动作自然。

  「走吧,」他说,「回家。」

  刘圆圆看着他的手,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带着擦伤和淤青的手,就在她身前。

  她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一声,又一声,最终被电梯抵达的「叮」声吞没。

  电梯上行。镜面里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李岩额头的纱布,刘圆圆苍白的脸。

  谁都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开,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走到门口,刘圆圆掏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对面楼零星的灯光。

  她没有开灯,就着那点微弱的光,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转身,抱住了身后的李岩。

  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前,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肋下包扎处的微微隆起。

  李岩顿了一下,手臂环上来,将她圈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后背,缓慢地、一下下轻拍。

  黑暗中,谁也没有动。

  许久,刘圆圆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李岩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

  「信我。」他说,声音低而沉,「只要信我就够了。」

                第16章

  酒店套房的清晨,是被赵亚萱的呕吐声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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