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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易逝<番外>彩云如烟,第5小节

小说:琉璃易逝 2026-02-14 09:51 5hhhhh 7130 ℃

彩霞归蓝天

高一铭刻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公然留男同学在自己的宿舍过夜,虽然我很清楚张文骞是因为执意带病上阵突发恶疾,家里又没人照顾,所以才被高老师好心收留了两晚;但这事传出去终归不太好,可能会给教师生涯留下终生污点,难道他就没想过要避嫌吗?

不过话说回来,高老师若是真的有这种特殊癖好,大可以去物色几个年纪再稍稍大点的孩子,暗自带到校外的小旅馆里私会,完全没必要在宿舍对一个才刚上初三学生下手。1997年人大刚通过了刑法修正案,将原本的流氓罪拆分为猥亵儿童罪,聚众淫乱罪,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罪等;还明确了只要对不满十四周岁的儿童实施猥亵行为即构成犯罪。这一点,习惯每天看书读报的高一铭不可能不知道,之所以敢这么做,也许他根本就没想太多吧?只笃信身正不怕影子斜?或许,他是真的爱他的学生们,爱每个孩子,一心只想着呵护他们,照顾他们……

当然,知道这事的不止有我,还有校领导;他们才不管情况是否属实,只要是有损学校名誉的举动,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他们也要防患于未然。何况,主任之前就跟高老师有过节,这正是打击报复的好机会,我真为高一铭捏一把汗,希望他别再走钢丝,赶快撇清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子豪…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可我这位大哥真的是油盐不进,压根就没把领导当回事,不但丝毫也没收敛,反而继续我行我素,前不久又得罪了校长的人,搞得主任也很下不来台,“你跟高一铭关系不错,又都住在宿舍,我希望你有时间能找他好好谈谈,叫他做事的时候别那么冲动,多考虑考虑别人……”

“主任…这我不太明白,高老师是犯了什么错误吗?”

“那倒没有…就是太倔,不懂什么叫夹起尾巴做人!”主任怕是也没有能处分高一铭的确凿证据,所以只好差遣我去做说客,“很多事情他完全可以换个方式处理,没必要认死理,搞得大家以后不好相处!”

“这您可让我怎么劝啊?您也知道,他是个榆木脑袋,谁的都不听!”

“所以才麻烦你呀!作为校领导,我已经劝过他了,但他听不进去!”主任也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不听领导的,总该听听你这个好朋友的吧?你忍心看他这样吗?再说了,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灰色地带在哪都有!”

“好的主任…那…我去试试吧……”

“子豪啊…我知道,你是上面老领导推荐来的,咱们可得一条心啊!”见我勉强答应帮他去游说,主任又开始跟我打起感情牌,试图拉拢我,“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你千里迢迢来北京当老师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落户?”

“……”

“所以说,跟谁交往,你得谨慎挑选,对自己前途没帮助的人,我劝你趁早离他远点!”套完近乎,便是威慑,萝卜加大棒,领导们常用的话术技巧,“我叫你去劝他也是为了你自己好!你要是一直跟他走得这么近,以后难免会犯错!你是老领导的人,我不能不给面子,但这么下去我只能优先保你,叫高一铭走人!”

“主任…我懂了,我会做取舍……”明知这是离间计,我却无力破解,父亲与领导这层关系何尝不是悬在我头上的火药桶呢?不按照主任的意思办事,他只需旁敲侧击,向父亲的老战友说我不服管教,就能瞬间点燃老爸的怒火,把我炸个粉身碎骨,“我回去会找个机会好好跟高一铭谈谈,不行的话…就…跟他断绝来往……”

“行了…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人!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

老王怕是也收到了同样的指示,主任看来并不完全信任我,这次是上了双保险,就算我不去说,老王也会替我说。操!真的是人心险恶啊!主任看似是为我着想,实则是拿我当枪使,而且还是个左右开弓的双枪老太婆,表面上一心为公实则排除异己;他无非是借机试探我,还盘算着,就算我这一枪打不死高一铭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还有老王在后面补枪,我若不听话也可能被一同枪决……

没办法,我俩只能趁着喝酒的机会去试图说服高老师向主任低头,而王克平这个老油条是真的狡猾至极,从不主动开口,只在旁边拱火,把所有难听刺耳的话都留给我说,自己则装作无辜,从旁推波助澜。我算是明白了,他早已完全倒向主任那边,对我俩表面上称兄道弟,实际上在挑拨离间,或许他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但我不懂,把我跟高一铭的关系搞臭了,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吗?他是在享受这种火上浇油的快感?还是纯粹在向校领导表忠心?

酒局不欢而散,不是因为我不再认高一铭这个兄弟,实际我并不想与他闹掰,只不过担心继续这么吵下去会损害我们之间的感情,失去我在北京这最后一个知心朋友。得知他撞破主任与会计挪用专项款的事,我虽理解却爱莫能助,像他这种刚正不阿的人,难免会钻牛角尖;也许作为音乐老师,他的世界就如同一架钢琴,只有黑键和白键,每个音符都必须准确无误,从来就不存在所谓的灰色地带。没办法,为了及时止损,不要把事情做绝,同时也避免给主任和老王传递错误信号,我只能暂时刻意淡化与高一铭的亲密关系,不但不再同他饮酒作乐,就连平日开会也避免跟他坐在一起,更不敢在公开场合与他多说话……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的生活愈发孤独了,没了高一铭,我也不愿再去找老王,这次小冲突,让我更认清了他的利己本质,还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残酷现实。如今,就只有我的小徒弟能稍稍让我感到宽慰,他的作品获奖了,我的长期辅导终于没白费!他也获得了包括父母在内,身边所有人的认可!只是他没石恩鹏那么幸运,我多希望他也能去一一〇中,那有更雄厚的师资力量和更专业的美术特长班,对小家伙将来的发展肯定有好处,但无奈人家只看上了大九月这个足球特长生,却没打算提前录取有美术特长的孩子……

国庆前夕,我借着打电话回家问候的机会,再次向爸妈道出心里的想法,以我如今获奖学生辅导老师的身份,与其在北京受制于人,不如回兰州自己搞个美术学校,帮助更多像杨博宇这样的孩子。可父亲还是严词拒绝,表示风险太大,即便按照我说的返乡办学,肯定也会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如今我在北京的工作虽不如意却也安稳,别刚做出点成绩就飘飘然,要我放弃幻想踏实工作。

高一铭这个傻瓜并没忘记我,即便我做了校领导的说客,仍旧不计前嫌,差我的小徒弟过来询问我要不要参加他们的国庆聚会,我本想借着这个好机会与他重归于好,可父亲老战友的一个电话却让我不得不更改计划;他八成是受父亲所托,来试图说服我这个不肖子放弃回兰州开辅导班的想法,邀请我国庆当天去他家里做客,表面是吃顿便饭唠唠家常,实则是摆下鸿门宴,要替老爸教育我……

刘叔叔家里确实富丽堂皇,饭桌上也尽是美酒佳肴,可我却无心在这跟他叙旧,陈词滥调我早已听得两耳生茧;想起此刻几个小不点正在跟高一铭愉快地纵情玩耍,晚上还要结伴上楼顶看礼花,我就后悔答应来赴宴,当初如果狠心拒绝或是借故推脱,也不会有现在这尴尬的场面!

爸爸这位老战友说的无非是当初他们在兰州军区多么多么艰苦,今天的好生活有多来之不易,我父亲是多么多么爱兰州,宁可放弃进京的机会也要留在那里。他说,父亲总觉得亏欠了我,儿时忙于军务对我疏于管教,上学后也没能给我提供一个更好的发展平台,所以如今才想方设法地要让我留在北京,希望我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可能这就是代沟吧,父母觉得好的我不一定想要,而我想得到的父母却又不喜欢;或许我与父母之间只缺那么一次推心置腹的面谈,不如找个机会回去跟他们好好聊聊,解开彼此的心结。

不出我所料,试探无果后,校领导绞杀高一铭的行动便悄然开始了;论玩弄权谋,我们俩个年轻人都不是对手,主任表面上虽按兵不动,却以逸待劳,早在放暑假之前就设好了局,只等我这位疏于防备的大哥一步步踩进去。看似是博弈,实则是死棋,高一铭的处境比我凶险万倍,我身后至少还有家庭的人脉关系撑腰,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是只身一人在抗争,同事,领导,甚至是制度,各种艰难险阻阴谋诡计,却始终没能让这个坚如磐石的人退缩半步!

“吴老师!我们果然没看错人!这次你真是给学校争光了!”杨博宇作品获奖的事传到学校,主任也十分高兴,把我叫去办公室一通夸赞,“不容易啊!咱们学校从来没出过画家!这可是头一回有人在绘画比赛上拿大奖!”这确实值得庆贺,因为九十二中建校43年来,就只培养出过一位作家和一位编剧;作为足球传统校,甚至没给职业队输送过一名运动员。如今我这小徒弟获奖,不知是该夸赞他治学有方,还是责怪历任校领导平庸无能;况且这个奖是怎么拿的我俩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学校并没给我和小宇半点协助。

“主任您言重了…都是这孩子自己努力……”我虽说心里不忿,却不敢当面表态,只好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那么多学生,我也不可能全都照顾到。”

“吴老师太谦虚了!出了成绩就该得到表扬!”主任一通彩虹屁,我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校领导开会决定了!给你通报表扬!再发五百元奖金!”

“呃…主任,我觉的这钱…应该给画画的孩子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这次艺术大赛是有冠名,有企业赞助的,获奖作品随后会在北京各个少年宫内轮流展出,将来可能还会出画册;卖画的版权费加上奖金,至少是四位数,先不说这钱该给谁,你拿出五百就想打发我,剩下的呢?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学校扣了?小宇也一早就知晓奖金的数额,小家伙还畅想着获奖后能拿着钱去好好买一套笔刷油彩呢!学校如此独断专行,让我如何去跟我的小徒弟交待啊!

“他要钱干嘛?!奖状奖杯都是他的!奖金该归学校所有!”主任一听我这话,立刻拉下脸来,斥责道:“这是全校师生共同的荣誉!不是他一个人的!”

“可…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画呀,就连我也是提点建议而已……”我此刻彻底领悟到高一铭跟校领导翻脸时的心情,学校似乎从没把学生们当作好苗子来悉心栽培,反而当作消耗品来肆意使用,“主任…这钱我不能要!我看,还是给孩子吧!”

“不行!绝不能开这个先例!他是打着九十二中的名号去参赛的!学校当然有权决定奖金分配问题!”主任却自有他的道理,以至于让我无从反驳,“主办方既然把奖金给了学校,就是让学校自行支配!你别以为我这是胡乱克扣!这是规则,你去看看各个运动队,运动员的奖金和广告费收益,他们难道不抽成吗?!”

“他们那是签了商业合同…可咱们这是学校啊!怎么能这……”

“子豪…你是自己人!我提醒你!要时刻以学校的利益为重!”

“您要是这么说…那些在外面开补习班的老师,学校分成吗?”

“那是老师们的福利,你也可以去外头开啊!我拦着你了吗?”

“好的主任…我懂了,是我考虑不周……”我只好低下头,因为自己无论如何也拿不出像高一铭那样正面跟校领导起冲突的勇气,心里想着五百就五百吧,大不了我自掏腰包把剩下的补上,再转交给小宇;家里也不缺这几百块钱,犯不上得罪人,干脆花钱了事,“那…就按您说的办吧,我没意见……”

“这样吧…你要是想拿全额奖金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帮我办件事!”

“哦…主任您说,只要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钱不钱的都是小事!”

“这次获奖全市都知道了,通州有个私立学校跑过来跟咱们要人……”原来是这事,我一听就差点把脏话骂出口,“你也接触过那位段校长吧?还有那陈什么媛的,听说获奖学生的信息就是你给出去的!子豪…这么做,不太厚道吧?”

“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想为了孩子的前途……”真操你妈了,你连千来块的奖金都舍不得给,人家私立学校可是大方开出了直升高中加免除一切学杂生活费,再加高额奖学金的优待条件好吗?!无耻!是谁给了你讨价还价的勇气?!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我能怎么帮啊?去哪上学是孩子和监护人的选择……”

“哦?真的吗?你不觉得你这是在挖学校墙角吗?”主任却不肯放过我,因为一但对方学校出具了书面的《接收函》或《转学联系单》,即便是义务教育阶段,只要家长提出转学申请,原学校是无法强行阻拦的;他这是把我当成了留住小宇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中了我作为辅导老师跟孩子关系密切,又腆着老脸,恩威并施地让我帮他去传话,“这么着…这没外人,你就直说吧,那个姓段的,她许给你什么好处?…我也可以考虑,只要你能说服孩子和家长放弃转学,留在咱们学校!”

每日坐在办公室的校领导们根本就不了解对方学校的实力和小宇的家境,段校长出身名门,家里世世代代都是都恪守祖上遗训,全心全意投身教育及医疗事业,又是民革党员,在教育界和政界都威望颇高!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而小宇家就更不用说了,父母均职位不低且人脉发达;家访中我了解到,他家户口在丰台区,既然爸妈有能力让他跨区来崇文区上学,自有办法再安排儿子转去别的学校!强行阻挠小家伙转学无异于螳臂挡车,拿鸡蛋撞石头!

更可笑的是,对方校长即便地位显赫,却诚意十足又爱才心切,一早就亲自去小宇家登门拜访了;而主任您呢?却坐在这里恬不知耻地威逼利诱!若你们真的重视杨博宇,为何不叫上周校长一起请他家长来面谈?我想,这就是公立学校的通病吧,体制陈旧僵化不懂变通,还夜郎自大目中无人,远不及民办学校敢于探索力求创新,政策灵活行事果断。

“主任!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从来没收过任何好处!”

“哦?没好处?那你图什么呀?”主任却不信我所说的,坚称我是无利不起早,收了君谊中学的贿赂才帮他们办事,“还是…你翅膀硬了,也想跳槽?私立学校的工资高是吧?但我先告诉你!你要是去民办学校,北京户口恐怕就没那么好拿了!”

“主任…我觉得,我们今天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钱我可以一分不要,但请您收回刚才的话;也请您相信,我绝对不当那种有奶就是娘的人……”我依然不敢骂脏字,只能礼貌地回绝了主任提出的龌龊交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抱歉我帮不上这个忙;没什么其他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

只顾眼前小利,却失了大义,我实在无法赞同校领导的办学理念;这也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彻底放弃希望,决心远离这腐朽的体制。良禽择木而栖,留不住石恩鹏,你们就已经失去了一个输送出色运动员的机会;现在恐怕也留不成杨博宇,会再次断送培养优秀艺术创作者的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未来若是功成名就,个人简历里是否会有关于九十二中的只言片语。我此刻对高一铭佩服得五体投地,四个原本处处碰壁无人问津的怂孩子,在他的悉心调教下,才短短一个多学期,竟都有了如此巨大的进步,先后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这再次证明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他始终都是对的!而错的是众人……

1999年11月12日,星期五,阴

“吴老师…吃块蛋糕吧!今天是张文骞生日!”就在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与高一铭冰释前嫌之时,他却意外地再次主动抛来了橄榄枝,打发小宇来给我送蛋糕,“小骞今天十四岁了!高老师给他买了个大蛋糕!得有这么大……”

“谢谢!谢谢你们还想着我……”我很感动,虽然之前一度闹得有些不愉快,但高老师却从没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有什么好事都依旧想着我这个当弟弟的;我接过蛋糕,牵起杨博宇的小手,伸手替他轻轻抹去嘴角上残留的奶油,笑着骗他道:“小宇!…跟你说个好消息!上次参赛的奖金发下来了!总共一千多块钱,等会我去会计那领钱,放学后拿给你!”

“哇!太好了太好了!”小宇也很高兴,拿起小塑料勺挖了一大块蛋糕喂到我嘴边,“老师!我用不了那么多!要不…咱俩一人一半吧!…张嘴!啊……”

“不用不用……”吃下蛋糕,不光嘴里甜,连心里也是甜的;我终于体会到高一铭口中常说的所谓“快乐”是什么,那是孩子们发自内心的喜爱,是作为教师得到的,无可比拟的成就感!这东西不是随便花钱就能买来的,更无法以金钱来衡量价值,“老师不要!全都是你的!花不完就先存起来,以后用得着!”

“哈哈!好!我听老师的!…再来一口!啊……”

“……”

我想清楚了,没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这就去找高一铭问个清楚,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说好了共进退,那要走就一起走,共同去开创新的事业!他教了我那么多为师之道,此刻我绝不该背信弃义落井下石!

况且,我自知是个放纵不羁的游子,若是真把我拴在一个地方太久,我恐怕难以接受;正好有我这位好大哥,他做事我放心,我百分之百地相信,即便以后我全国到处跑,他也能把我们的艺术学校打理得井井有条!

临近寒假,我得赶快去买火车票了!这次不如叫上高一铭一起回兰州,过完年就考察当地情况,着手筹备办学的事情。对了!我还欠他一顿饭呢!那就更得跟我走了,回去我会好好偿还他,也算是感谢他帮了小宇!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王维《终南别业》

相聚本无意,莫道离别愁;琉璃经百炼,彩霞归蓝天。

我们的城南旧事就这样接近尾声,但新的故事正等待我们去共同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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