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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相悖,第1小节

小说: 2026-02-14 09:49 5hhhhh 8990 ℃

“哈~啊……”身下的触感戛然而止,申鹤的喘息中带有几分渴望,几分失望,以及几分意犹未尽。

空讪讪地笑了笑,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看来留云借风真君给的丹药并不是那么奏效,下次得请教请教帝君才好。

天刚蒙蒙亮。昨晚已数不清战斗了多少次,可是眼前这个仙家少女仿佛拥有着使不完的气力,丝毫没有疲惫之感。

“啊——那个,我要去打深境螺旋了,晚上回来再玩吧。”空轻轻抚过申鹤的发丝,用安慰的口吻说道。语毕,空逃也似的离开了尘歌壶,留下申鹤一人。申鹤呆呆地望了望凌乱的床铺,忽然注意到桌上空未看完的本子,开始认真地翻阅起来。

……

逃离了尘歌壶,空悠哉悠哉地漫步璃月港街头。说书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抑扬顿挫,突然间,一个尖锐的名字吸引了空的耳朵。

“话说那愚人众空缺的第六席啊,据野史记载 ,代号「散兵」,又名倾奇者,诸多别称不予一一诉说。此散兵非人也,原是雷神巴尔泽布制造的人偶,因诸多原因未能成为将军……”听到这里,空感到有点奇异,因为这个名字本来已经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不过一想到这里是璃月港,一切又变得合理了起来。正当他准备走的时候,说书人接着讲道,“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诸位看官是否曾好奇,现任雷电将军是巴尔泽布依托自己身躯打造而成,乃女子之身,而那传闻中的散兵,却为何是男儿身?其本为雷之魔神的造物,又为何能够导引风元素力?据野史记载,实际上呐,这散兵人偶,乃巴尔泽布为了满足自己的性需要而制造的产物,故为男儿之身;风元素力能够让其变得更为迅猛,这点自然不在话下。传闻为了服侍雷之魔神,这人偶的那里呀……”说书人邪魅一笑,“可是非同寻常哦~”

空的大脑顿时宕机了,一时竟没回过神来,只是呆站在原地听着说书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一不小心,空竟然在说书人跟前驻足了几十分钟。今天在万民堂、月海亭以及群玉阁的公务,可是腾不出多少时间了。想到这儿,空拔腿就跑,脑子里仍不断回味着刚刚那惊为天人的消息。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申鹤还在壶里学习着空看的本子里的知识。“镜流,剑首……此人竟与我有几分相似,原来夫君喜欢这种吗。下次夫君回来,我也带个眼罩试试好了,不知道能不能让夫君更有精神呢~”一边想着,申鹤的手一边向下探去。“嘶~啊——”

……

璃月港上空,一个青色身影迅速飞过。飞了好一会,不知怎的,阿帽顿时迷了方向。“这难道,又误入了某个仙人的某片洞天?”眼前是一道狭间,回首却已不见来时路。阿帽只得沿着小径向前行进,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繁华的洞天内,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根据阿帽多年的游历经验,璃月本无这般光景。他一眼便认出,这原是小黄毛的“尘歌壶”。一想到这,他就气的牙痒痒。

“哼,该死的小黄毛还过得挺滋润的。那就不妨碍我在此歇歇脚了。”眼见四下无人,阿帽径直向最近的屋子飞去。可刚到门口,阿帽突然止住了脚步。

“哈~啊……哈~”阵阵清冷的娇喘声传来,阿帽顿时绷紧了神经,一种火热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底层设计一般,迅速从小腹处燃起,直冲脑门,同时也让他回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自从神之心得而复失,这种血脉喷张的火热感他便几乎没有感受过了,而今天却能再次体验到,阿帽不禁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探头向内望去。

只见申鹤躺倒在床上,黑色的丝带恰好蒙住了双眼,衬出她潮红的面色;一头秀丽的白发宛如瀑布般铺开在被褥上,褪去一半的衣物完美地衬出诱人的沟壑以及动人的曲线;洁白细嫩的小手正在身下摩挲着,双腿微屈,夹得紧紧的,贴身的连体衣将腿部曲线勾勒得更加迷人。

阿帽望着眼前人不由得怔住了,眼中浮现几分幽怨与愧疚,却又无可奈何。他没有办法遏制自己的灼热的凝视,看的入了迷,身下的肿胀也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程度。他把斗笠缓缓放在门口,身体的本能驱使他轻轻推开了门。

自幼师从仙人的申鹤一瞬间便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动静,手中的动作顿然停止,略带犹豫又略显警觉地问道:“谁?……夫君?是你吗?”

阿帽的大脑飞速运转,略微放低了声音,异常轻柔的说道:“是……是我呀。空。”连阿帽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居然能伪装得和空如此相像,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糟糕情况的准备的。

申鹤一听来人是空,便迅速放下戒备,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娇媚:“夫君。我趁你不在看了你看的那本书。我现在,身子很热。”一股凶煞之气从申鹤身上散发出来,透出寒冰的气息,仿佛要将人吃掉一般。可这份清凉却令本来躁动的阿帽更加火热了。望着这般模样的申鹤,阿帽的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种种,却又只能释然地叹息。申鹤从床上跃起,寻着气息慢慢走到了阿帽跟前。阿帽伸手抚上了申鹤的面颊,滑嫩柔美的触感让他胆战心惊,少女的娇躯散发的缕缕幽香又令他如痴如醉。申鹤的俏脸愈发红润,本能地伸手向下探去。

申鹤温润如玉的纤细指尖触及那巨物的刹那,两人几乎同时压低声音惊呼起来,也差点让阿帽爆出本音来。这是他们二人从未有过的体验。随着申鹤小手的抚摸,阿帽不由自主地发出阵阵沉闷的呻吟。“夫君今天,怎么变得这么……”申鹤顿时满脸通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羞答答地低着脑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毕竟我正是为此而生。”阿帽暗自想着,一只手搂上申鹤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伸向申鹤那傲人的胸脯,缓慢地揉搓着,感受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心醉神迷。

两人在爱抚中逐渐退至墙角。阿帽将手向下探去,轻轻揉捏着申鹤丰满的臀肉,令她微微有些湿润了。突然间,阿帽一用力,将申鹤扑倒在床上,他能感受到申鹤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视觉上的缺失让申鹤感觉此情此景更为刺激。玉手微动,申鹤迫不及待地解开了阿帽的裤带,硕大的肉棒带着滚烫的气息贴近申鹤的娇躯,令申鹤微凉的小腹些许颤栗。

申鹤轻轻抚摸着面前的巨物,脑袋不自觉地向前探去,令阿帽也有些心乱神迷。朱唇轻启,温热的吐息打在阿帽的肉棒上,先走汁的分泌使整根肉棒都变得湿湿滑滑的。申鹤嗅着这略腥又略上头的气味,忍不住张嘴将其含入口中。

申鹤只觉今日的空比往日更为雄壮,肉棒明显比昨天大了一圈,偶然会有牙齿轻轻碰到,含久了下巴竟有些酸痛。阿帽望着眼前少女红扑扑的面容如此俊美,蒙着的双眼又更添了几分色气;少女口腔温热湿润,紧紧的裹覆感与偶有的牙齿的触碰,无一不使得人偶木讷的神经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粗重的吐息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申鹤卖力的吮吸声与阿帽的低吟声此起彼伏。阿帽只觉一股暖流在小腹中酝酿着,神经的快感使人偶的躯体发颤,让人偶的精神逐渐游离于边缘之外。再也忍受不住了,阿帽猛地一顶胯,滚烫的液体在申鹤的小嘴中喷涌而出,足足持续了十几秒,使得整个喉管都充斥着浓厚的液体,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阿帽几乎整个人都要瘫坐在床上,可申鹤却仍然意犹未尽,嘴角仍然流淌着乳白色的液体。可是巴尔泽布的设计也绝非如此不堪,仅过了几秒钟,阿帽的下体便再度支棱起来。申鹤感受到巨物的苏醒,不禁惊诧万分。以往的空可是需要一段时间休息才能恢复的,今日的空竟强了不止一点。申鹤又羞又喜,整个人再次坐到了阿帽的身上。

此时的阿帽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数百年前的底层代码被调用,令他的眼底露出一抹纯粹的炽热,整个人仿佛都染上了火元素的气息,身体也愈发滚烫。阿帽粗暴地撕开了申鹤单薄的连体衣,娇嫩白皙的肌肤顿时裸露在眼前,细碎的汗珠出现在柔嫩的肌肤上,又更添了几分色气。阿帽的目光被眼前的少女紧紧地吸附住,引得整个人的气息都更加狂热。一瞬间,阿帽以非人的力量将申鹤翻了过来压在了身下,纤细的腰肢与雪白的后背一览无余。只觉有一股冲动,阿帽本能地将粗硬如铁般的肉棍死死抵进了少女的最深处。眼前的少女虽为凡人,肉体却一点也不逊色于雷电影,湿润的小穴恰到好处的摩擦力以及吸力简直令人爽得倒吸凉气。

“啊!”申鹤顿时惊叫出来,小腹传来的感觉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只觉整个下体都被填充得满满当当,仿佛要被撑爆了一般,但是这痛苦之中却又产生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快感。今天的夫君,气质与力量与以往都大不相同,莫非真的寻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法子?申鹤心里想着。可没等她缓过神来,猛烈的抽送又几乎将她的大脑干断片,小穴不由得死死吸附在这根肉棒上,噗呲噗呲的抽动声在此刻如此清脆悦耳。此时的阿帽不由得嘴角上扬,笑容邪魅又猖狂。身体的本能占领高地,使得他的动作在风元素力加持下无比地迅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只不过申鹤也绝非等闲之辈罢了。如此持续了上十分钟,申鹤的呻吟声传遍了整个尘歌壶,两人的交合也到了高潮。“哈啊~啊…啊!”申鹤媚劲十足的娇喘声突然转变为了尖叫,伴随着阿帽最后向深处一顶,黏糊糊的液体瞬间灌满了整个小穴。此时的申鹤脸颊发烫,小嘴微张,喘着粗气,平日清冷淡漠的表情变得妩媚动人,本来清澈的双瞳也被阿帽的气息染的血红,充满了欲望。

阿帽用沉闷又狂热的声音在申鹤耳畔低语:“再来。”这两个字在申鹤的耳中仿佛恶魔的低语,引诱她堕向欲望的深渊。太阳西沉,月亮缓缓升起。尘歌壶内静的只听得见肉体的交合声以及男女的呻吟声。房间内,滚烫的液体从床上滴落,流遍了整个地板,受冰元素的影响,在门上和窗户上都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霜。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噗呲呲——”夜色笼罩大地,阿帽已不知第多少次将灼热的精华倾注进申鹤的躯体。这一下过后,申鹤也不禁双腿发软,两人一齐瘫倒在床上。忽然,风的气息流入阿帽的耳畔,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令他顿时警觉了起来。与此同时,申鹤正伸手向蒙着眼的黑色丝带抓去,似乎想要把它摘下来。阿帽顿时有些慌乱,用尽气力按住了申鹤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急,还没结束呢。我突然想起尘歌壶煤气忘关了,等我去关一下,去去就回。”语毕,阿帽轻轻地推开凝结着冰霜的窗户,不舍地回头望了望躺在床上的申鹤。然后,阿帽纵身一跃,跳出窗来,踏着风以最快的速度向远处山林里飞去。多年未了结的心愿,此刻算是尽可能地不留遗憾了。

……

空此刻正醉醺醺地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只见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夜空,他没怎么放在心上。经过窗前,他注意到四仰八叉躺倒在床上蒙着眼的申鹤,以及满地的淫水。这使他酒劲醒了几分,心里暗想:我不在的时候,这妮子竟这般痴迷,弄成这样,看来今晚要好好满足一下她了。行至门前,空只觉这门似乎无比沉重,怎么也拉不开。一晃神,空的脚底下凭空多出来一个青黑色的斗笠。这斗笠在夜色中是如此突兀,空不禁愣了愣神。恍惚间,记忆逆着酒劲逐渐回归大脑,空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瞳孔骤然缩紧,全身汗毛倒竖,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腿也不自觉地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手上从不卜庐讨来的丹药几乎同时自由落体,重重摔在地上,化为齑粉。

他又回来了。

……

踏鞴砂的一个阴冷的雨夜。

是倾奇者拯救了这里的所有人。

他的功绩无人知晓。

昔日的友人如今也成了背叛自己的可恨之人。

万念俱灰的倾奇者终于决定离开这个让他承受无尽苦痛的国度,渡向海的那一端。

海上雷暴很大。倾奇者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拦他,不过此等伎俩对于早已孑然一身他而言亦是徒劳。

迷雾渐渐散去,摇曳的海灯与繁华的港口映入倾奇者的眼帘。人潮涌动,熙熙攘攘,一片热闹的氛围。倾奇者以为,在这开放包容的璃月港,他终于能寻得一处安身之所了。

可倾奇者终无愧于“倾奇”之名。人偶的身躯很快被人们发现。在人们恐惧与警惕的目光中,璃月的“异端”,衣着格格不入的异乡人偶,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山林中走去。

在山林里,倾奇者又重归了自由,仿佛这里才是他本该待的地方一样。

某一日,四处流浪的倾奇者偶然间进入了一片仙人的洞天。面见仙人,倾奇者感到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仿佛于他而言仙人们与那魔神并无二致。他顿时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憎恶神情,转身就要走。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躲藏在那仙人身后的女孩。

那女孩的面容格外清冷,仿佛冻人心魂,一双冷漠的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奇怪的不速之客。仅这一瞬,散兵猛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女竟是人类之身。这不由得让他大为震惊。仙人也能与人类一起生活吗?那自命不凡的仙人,竟然甘愿低下他们高昂的头颅,照顾一个人类女孩?

像是察觉到了倾奇者态度的转变,又像是出于对倾奇者构造的好奇,留云借风真君缓缓开口:“异乡的人偶,我看你并无傍身之处,何不就此安定下来,同我这弟子一同留在此地修行,品味山水之乐?”

……

倾奇者由此便稀里糊涂地在这洞天内住了下来,但他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是拜入了仙家门下,只称自己是暂时歇歇脚。倾奇者仍不愿与仙人们有过多接触,也极其抵触仙人们询问与探查他过往的经历与机体的构造。他只是和身为仙家弟子的人类少女玩的挺好。

此时的女孩还没有倾奇者长得高,年岁也没有倾奇者那般大,但这并不妨碍这两个纯真的灵魂之间深厚的友谊。倾奇者惊讶于女孩并不对自己的人偶之躯感到害怕,而女孩也同样惊讶于倾奇者竟然丝毫不惧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孤煞之气。两人就这么在山间修行,自然而然地熟络了起来,逐渐变得形影不离。

有一日,他们在树林里采集药草。

突然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女孩开口问道:“戴帽子的,这么多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倾奇者怔了怔,似乎还在回想“名字”二字的含义,略显犹豫地回答:“我,我没有名字。”

眼前的少女愣了愣,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缄口不言。过了一会,女孩再次缓缓开口:“我的名字叫申鹤。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好的话,我就叫你阿帽好了。”

阿帽转过头,打量着眼前俊俏的少女。清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颗柔软细腻的心。阿帽只感觉胸口暖暖的。

从此,倾奇者多了一个名字——阿帽;也正是从此,“申鹤”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入了阿帽的脑海,令他久久无法忘怀。他只觉胸膛深处有某种情感在涌动。

……

生活是一场修行。二人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时申鹤还扎着简单的发髻,脸上稚气未脱;阿帽也还未经世事,眼里常带着种故意的、惹人生气的笑。他约她去最高的山顶看月亮,结果在山径转第三道弯时就迷了路。

“这就是你认的路?”申鹤站在岔道口,月光照着她霜白的发,格外秀美。山林间传来清心的芳香。

阿帽把灯笼柄转了一圈:“急什么。好的风景都在错路上。”他忽然蹲下身,拨开一处岩缝,“你看。”

石隙里躺着一枚亮晶晶的石珀,内里映出月光星星点点。申鹤俯身去看时,阿帽却已将它拾起,在袖角擦了擦,直接放进她手心。

“送你了。”

石珀还带着他的体温。申鹤握紧那点微暖,低声说:“师父说,不要随便采山里的——”

“一点点,没事的。”阿帽打断她,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晃出明暗交错的影,“这是我迷路这么久给你的补偿。”

他们最终没能攀上最高的山顶,却在另一座山崖边遇见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浅潭。潭底铺满了砂石,被月光一照,整片水都像融化的星河。阿帽把灯笼插在岩缝里,自己坐在潭边石上,哼起一支来自稻妻的古朴的小曲。那旋律很轻,被水声洗得几乎听不见。

申鹤在他身旁坐下,石珀硌在掌心。她忽然问:“你为什么总来找我?”

阿帽止住了哼唱。良久,才听见他轻笑:“因为你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工具,或者一个怪物。”

夜风穿过林梢,潭面的星砂被吹皱。申鹤那时还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觉得心里某处松了一下,像积雪坠下枝头。她摊开手掌,石珀里的月光宁静地流淌着。

后来,他们借着将熄的灯笼下山。阿帽走在前头,时不时伸手拨开横斜的枝丫。经过一处陡坡时,他忽然转身向她伸手。

“这里会滑。”

申鹤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你爱牵不牵”的表情,最终将五指轻轻搭了上去。他的手掌比石珀温暖得多,握得不紧,却稳。

那段山路很长,长到灯笼彻底暗去,只剩月光照路。谁也没说话,只有交握的手心渐渐生出潮湿的暖意。到山脚时他自然地松开手,仿佛这漫长的扶持从不曾存在。只有申鹤知道,自己的指尖记住了他指节的弧度。

在之后的生活中,二人也逐渐了解了彼此。从申鹤的自述中,阿帽了解到,申鹤本是孤辰劫煞,师父赐她红绳缚魂,帮她压制住与生俱来的血性与杀意,也让她的情感淡漠如仙人 。再加上长年隐修在山林之间,申鹤身边除去几位仙人,来去的便只有些仙禽灵兽。长此以往,她的个性越发淡漠疏远。阿帽的到来,为申鹤本来注定孤独的命路重新注入了无穷的可能性。而从阿帽的自述中,申鹤也了解到了他悲惨的前半生——虽然隐去了某些关键的、他这辈子也不愿再提及的的经历。两个如此相似的灵魂,他们的命路竟会在如此机缘巧合之下汇聚到一起,实乃天意。也正是这份缘分,让两个冰冷的闭锁的心灵逐渐被彼此温暖,向世界打开一道希望的裂隙。

……

一晃,十载光阴已逝。

“长这么大了,你也出落的这么水灵了。你还是不愿意去璃月港里走走,拥抱你自己的人生吗。”留云借风真君又一次向申鹤抛出了这个问题。

申鹤缓缓摇摇头:“师父,我在仙家已生活多年,与璃月港里的人们总归还是有些隔阂;再者,我体内的孤煞之气虽然已有被抑制的趋势,却还是会影响到他人,我不愿这样。”

说到这,申鹤不自觉瞟了瞟身边的阿帽:“再怎么说,他还陪在我身边呢。”阿帽只是腼腆地笑笑。

留云借风真君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欣慰的看向阿帽:“不如啊,你带她去璃月港转转,看看人间烟火,如何?想来在她的影响下,你也逐渐有了‘心’吧。现在不会再有那么多人抵触你们了。”

从此,他们的修行又多了一个地点:璃月港。

……

港口的黄昏是胭脂色的,淡金色的余晖顺着飞翘的屋檐流淌下来,在青石小径上晕开一片温润的光。申鹤坐在万民堂的招牌下,白发的末梢被晚风轻轻撩起,像一束凝滞的月光。她手里捧着一碗水煮鱼,隐隐透出酥酥麻麻的香味。

阿帽拎着打包的点心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码头边嬉闹的孩童身上。她的坐姿依旧挺拔,只是肩颈的线条比从前松了些许。

“久等。”他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轻飘,脚步在离她三步处停下。申鹤转过来,眼底没有惊讶——她早听见了那几乎不落地的足音,只是等他先开口。

“不久。”她将鱼汤推了过去,“路过万民堂,这是香菱特制的料理。她说,麻辣一点的食物能令人神清气爽。”

阿帽没接,只是掀起眼皮看她:“你觉得我需要?”

“我需要。”申鹤回答得平静,“但一个人吃不完。”

这话说得太坦白,反倒让阿帽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这才端过汤,盛了一小碗,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指节,触到一片微凉。申鹤的手总是凉的,即便在夏日的晚风里。风卷残云般扫荡完剩下的鱼汤,阿帽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你还说不需要。”申鹤娇嗔道,轻轻捏了捏阿帽的胳膊。阿帽没有接茬,只是笑笑。

吃罢,他们沿着码头散着步。这不是第一次旅行璃月港了,他们早已轻车熟路。船工吆喝着,归鸟掠过绯红的天空,空气里混着潮水的咸与市井的暖。申鹤忽然停在一处卖海灯的摊子前,看匠人灵巧地将竹篾弯成浑圆的形状。

“想放一个?”阿帽问。

“不是时候。”申鹤摇头,目光却仍跟着那双翻飞的手,“只是觉得……脆弱的东西,也能飞得很高。”

阿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几盏亮晶晶的海灯正颤巍巍地升空,烛火在薄纸里明明灭灭。他想起一些旧事,关于踏鞴砂的炉火,关于丹羽,关于那些同样明亮易碎的东西。但此刻舌尖泛起的不是酸涩的铁锈味,而是水煮鱼若有若无的酥麻与余香。

“给你。解解腻。”他把早些时打包的莲花酥递到她面前。申鹤垂眸,拈起一块。糖霜沾在她指尖,她想了想,又拈一块递向阿帽。

他没用手接,直接低头从她指间衔走了那块莲花酥。动作太快,温热的吐息扫过她手指时,申鹤才微微一怔。

“……不合规矩。”她轻声说。

“你定过规矩?”阿帽已经直起身,嘴上还不停地咀嚼着。甜味在他的嘴角晕开来,使得他的脸上也挂上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申鹤看着自己空了的指尖,上面还留着一点酥皮的碎屑。她慢慢收回手,声音比风还轻:“现在定了。”

阿帽挑眉看她,她却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耳根在暮色里透出极淡的霞色。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二人远去的背影融入了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里。

路过说书人的茶摊,田铁嘴正讲到高潮情节,声音跌宕起伏,满堂喝彩。申鹤在人群外驻足片刻,仔细聆听着。忽然,她转过头问阿帽:“若注定离别,相聚可还有意义?”

阿帽将最后一点点莲花酥咽下:“这话该问你自己。”他偏头看向她被灯笼染暖的侧脸,“你师父教你断绝尘缘,你不还是站在这里,和我一同分食一包莲花酥?”

申鹤沉默。茶摊的喧嚣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她在这喧哗的间隙里,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的声音,像春冰初裂。

“那便不分了。”她最终这样说,接过他手里空了大半的油纸包,仔细折好,“下次买咸的。”

阿帽笑起来。这次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带着讥诮的笑,而是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一点真实声响:“好。”

华灯初上时,他们走到了玉京台。月牙攀上飞檐,清辉与人间灯火交融。申鹤在栏杆边停下,望向云来海的方向。海面倒映着星月,也倒映着璃月港连绵的光河。

“从前我觉得,站在高处才能看清。”她忽然开口,“但现在发现……有些东西,要走进灯火里才看得见。”

阿帽没说话。他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这个距离刚好能看见她白发间闪烁的细碎光点,也刚好能让她不必回头就能感知他的存在。

一阵夜风起,吹散茶摊飘来的余音。田铁嘴的故事已到终章,而他们的日常还在继续——在莲花酥的甜与水煮鱼的腻里,在不合规矩的亲近里,在那些不必言说的、并肩的黄昏里。

远处传来孩童放海灯的欢呼。申鹤抬起头,看那一点点暖洋洋的光芒摇摇晃晃升入星空,像一粒脆弱的、却执意要燃烧的星辰。

她忽然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而阿帽看见了。

……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阿帽在璃月的修行即将结束。他要前往须弥的教令院,进行下一步的修行了。

“不能不去吗。”申鹤皱着眉,语气中流露出些许不舍。

“身份所限,不可能让他一辈子禁锢在我这一方小小洞天。欲获得一颗心,终究还是要去见见更大更广阔的世界,”留云借风真君回应道,“但是我想,这只会是一次短暂的分别。你们终将重逢。”

“以师父您的时间尺度,恐怕多久都不算久吧。”申鹤微微叹息。阿帽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时候不早了。阿帽,你也快启程吧。”留云借风真君示意阿帽出发。

“再见,申鹤。约好了,我会回来找你的。”阿帽的眼神充满了不舍。

“再见,”阿帽顿了顿,“师父。”

……

教令院的生活是乏味的。阿帽在为学术问题吵的火热的同学们当中格格不入,没日没夜研究的那些无用无聊的课题亦令他厌烦。因此,在教令院,他只是一味地读书,鲜与外人交流。在这里最大的快乐,便是每个月收到几封璃月来的书信了。

可这仅有的快乐也并不长久。收到书信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到一个月一次,进而发展到大半年一次。也许是她察觉到我快要结业了吧,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就不用再熬下去了,阿帽心想。

……

背上了行囊,收拾好满箱的珍玩,带上那几封卷了边的泛黄的书信,阿帽就这么沿着层岩巨渊向璃月出发了。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呢,阿帽心里有点激动,又有些忐忑。

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阿帽提着行李飞奔着冲上了弯弯曲曲的山道,进入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天。

“师父!”阿帽喘着粗气,略微压低了一点激动的声调,“您……你们过得还好吗。”

“嗯。还好。”留云借风真君面带微笑,平静地回答道。微风拂过山巅,静的只听得见阿帽砰砰的心跳声。

抑制住内心欣喜的情绪,阿帽四处观望,却并未见着所期盼遇见之人的身影。阿帽顿了顿,忍不住开口问道:“申鹤她……人呢?”

“去璃月港玩了吧。你不在的日子里,她也有些变化呢。去见见她吧。”留云借风真君依旧平静地回答道。风刮得猛烈了起来,使得仙人话语声的尾音拉的长而缥缈,一遍又一遍回荡在林立的山峦之中。

……

阿帽匆匆忙忙地下了山,又匆匆忙忙奔向了璃月港。夕阳西沉,这个点的璃月港格外拥挤,人群熙熙攘攘。阿帽只得随波逐流,却始终没有看到申鹤的身影。

夜色悄然落幕。在璃月港的大街小巷里穿行了一阵子,阿帽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在万民堂的牌匾下站定,打算先去品味一下思念甚久的美食,也好为申鹤带一些见面礼。

阿帽踏入万民堂店里的一刹那,他的目光便被一抹亮眼的白色所吸引。当他快要急不可耐地走上前去时,他又猛然注意到一抹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金黄色身影,正坐在他那朝思暮想的人儿对面,有说有笑。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他更不知道,他是如何顶住申鹤身上的重重煞气,还能泰然自若地与她聊天,与她同行,与她共进晚餐的。人偶本不该有的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涌上他的心头。阿帽的心里宛如咽了一块巨石一样难受,却有苦说不出。

阿帽的脸色变得阴沉。他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地,朝着申鹤的方向走去。申鹤从交谈中抬起头,突然与阿帽四目相对。申鹤的神情带有几分错愕,几分惊喜,与几分不知所措。

申鹤率先打破了这一尴尬的局面。“阿帽……你回来了。好久不见。”

阿帽尽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嗯。有客了啊,那你们先吃着,我就不在这久待了。”

黄发少年的眼中顿时流露出几分敌对的神情。在提瓦特,攻略女孩子的旅途一直是一帆风顺。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他缓缓站起身,轻蔑地挑衅道:“你是哪位?我们认识你吗?”

阿帽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心情顿时被眼前少年的话语点燃了。“你问我是谁?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申鹤望了望黄发少年,又望了望将要发作的阿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黄发少年分毫不让地回答道:“我名为空。这位是我的朋友。我看你气势汹汹地进来,倒想听听你是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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