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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魂·永恒契约【第七章】深渊·第四级的献祭前夜,第2小节

小说:缚魂·永恒契约 2026-02-14 09:49 5hhhhh 4880 ℃

  第二个贴在她左肩胛骨——羽毛片,表面有极细的羽绒,会随着她的呼吸和移动产生细微瘙痒。

  第三个贴在她腰侧——弱电流片,连接微型电池,会随机释放微弱电脉冲,引起肌肉不自觉的收缩。

  第四个贴在她大腿内侧——颗粒硅胶片,表面有凸起的小点,增加压迫感的同时带来轻微痛感。

  第五个贴在她右手掌心——震动片,但林深没有启动,只是贴着,作为潜在的控制选项。

  贴片全部就位后,林深后退一步,审视他的作品。

  苏晚晴被悬挂在吊架中央,驷马缚将她的身体折叠成优美的弓形,分腿器强迫她双腿分开,头部固定项圈和口塞钩让她仰面朝天,眼罩和骨传导耳机将她封入感官剥夺的茧房。

  她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美丽,破碎,完全静止。

  安全员再次检查生理指标。心率七十九,血氧九十八,呼吸频率十二次每分钟——全部正常,甚至过于正常,像进入了某种冥想状态。

  “生理状态稳定。”安全员报告。

  林深在平板上记录:“05:27,四级升级完成。Sub进入感官剥夺适应期。”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尽管她知道不到他。他伸出手,隔着空气描摹她的轮廓——从仰起的下巴,到绷紧的喉咙,到起伏的胸脯,到凹陷的腰肢,到分开的大腿。

  “完美。”他轻声说。

  然后他拉动连接她腰部harness的绳子——不是调整重量,而是特定的信号:三下轻拉,停顿,再两下。

  他们的暗号:我在这里。

  苏晚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她的右手手指——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部位——轻轻蜷缩,然后伸直。

  回应:我知道。

  林深微笑。他转身对GM说:“准备转移到花园展示台。”

  安全员解开吊架与天花板的固定扣,将滑轮系统连接到一个可移动的支架上。支架有轮子,可以推着走。

  林深推着支架,苏晚晴悬挂在上面,像博物馆里被运送的珍贵展品。他们走出地牢,进入连接花园的长廊。

  其他玩家跟在后面。

  陈烈已经重新为顾薇戴上耳罩——但调整了降噪级别,允许百分之三十的环境音透过。顾薇仍处于驷马缚状态,但陈烈没有使用分腿器,也没有强迫她仰头。她跪在一个带轮子的矮台上,陈烈推着她。

  周牧野和江小鱼走在最后。江小鱼仍拿着速写本,炭笔飞快涂抹。她画下了苏晚晴被推出地牢的瞬间:林深的背影,白衬衫在昏暗长廊里像一截苍白的蜡烛;苏晚晴悬挂的身体,JK制服的百褶裙在移动中微微飘起,像破碎的翅膀。

  “构图完美。”周牧野评价,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模特的眼睛……她在哪里?”

  江小鱼笔尖停顿。她看向苏晚晴的脸——完全被眼罩覆盖,口塞钩撑开的嘴,仰起的下巴线条绷紧如弓弦。

  “她在……”江小鱼轻声说,“她在黑暗里。但黑暗里有光。”

  “什么光?”

  “林深的声音。”

  周牧野沉默。他伸出手,握住江小鱼的手腕——不是束缚的握法,只是握着。他的手指避开红疹区域,轻轻圈住她的腕骨。

  “疼吗?”他问。

  “不疼了。”

  “药膏有用?”

  “有用。”

  “……那就好。”

  长廊尽头是双扇橡木门,雕着缠绕的荆棘与玫瑰图案。GM推开大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涌入长廊,混合着花园里夜露、泥土和枯萎植物的气息。

  花园展示台就在前方。

  那是一个石砌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三米,高出地面半米。平台中央立着两个金属展示架,形状像中世纪拷问架,但设计更“优雅”——有可调节的束缚点,有旋转装置,有内置的照明系统。

  平台周围是一圈石凳,供其他玩家就坐观看。花园本身是仿哥特式庭院设计:高耸的石墙爬满枯藤,彩绘玻璃窗镶嵌在墙面上,地面铺着碎裂的石板,缝隙里长出顽强的杂草。角落里有一尊天使雕像,但天使的脸被风蚀模糊,翅膀断裂,倒在杂草丛中。

  天空是深蓝色,边缘开始泛起鱼肚白。星星还未完全隐去,像撒在绒布上的碎钻。

  林深将苏晚晴推到左侧展示架前。安全员协助他将吊架的滑轮钩转移到展示架的横梁上,重新调整高度,让苏晚晴的脚尖刚好离地一厘米——完全的悬空,但看起来还像是站着。

  然后林深开始调整姿势。

  他转动展示架侧面的摇柄,苏晚晴的身体随之缓慢旋转。他调整到她面向观众的角度,停止。他拉紧她背后的绳子,让她的背弓得更深,臀部翘得更高,大腿分开的角度更明显。他调整她头部的方向,让她“看”向花园入口——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

  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临时纹身贴。

  那是事先准备好的设计:黑色哥特字体,拉丁文。

  ECCE HOMO

  看,这个人。

  林深撕掉背纸,将纹身贴按在苏晚晴的胸前——就在白色衬衫的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他用湿布按压,让墨水完全转移。三十秒后,他撕掉表层的透明膜。

  黑色的拉丁文字浮现在白色衬衫上,像一道烙印。

  ECCE HOMO

  看,这个人。

  这句话有双重典故:一是彼拉多将戴荆冠的耶稣展示给众人时说的话;二是尼采的哲学宣言,宣告“上帝已死”后对超人形象的呼唤。

  林深选择它,因为它完美地捕捉了第四级的本质:既是被展示的受难者,又是超越人性的存在。

  他后退几步,审视整体效果。

  苏晚晴悬挂在展示架上,身体被折叠成屈辱而美丽的形状,衬衫上的黑色文字宣告她的客体化,眼罩和口塞钩剥夺了她的人性表达,随机刺激贴片在她皮肤下制造不可预测的触感波动。

  她是一件艺术品。一件活着的、呼吸的、痛苦的艺术品。

  林深打开平板电脑,调出监控界面。苏晚晴的生理数据实时显示:心率七十九,血氧九十八,呼吸平稳。她的脑电波模式显示,她已进入轻度冥想状态——Alpha波增强,Beta波减弱。

  “适应良好。”林深记录,“05:41,展示阶段开始。”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和其他玩家一起,观看他的作品。

  陈烈将顾薇推到右侧展示架。他没有调整太多姿势,只是让她保持跪姿,面向观众。顾薇的感官剥夺程度较低——眼罩是全封闭的,但耳罩允许环境音,口塞是普通的球型,没有钩子。她的驷马缚也不如苏晚晴那么紧绷,允许一定的活动余地。

  但陈烈在她脖子上挂了一个牌子,用绳子系在项圈上。牌子上写着:

  Corporate Asset - Do Not Touch

  公司资产,请勿触碰。

  讽刺的是,牌子本身就被挂在她的脖子上,像商品标签。

  陈烈坐下,翘起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他看着顾薇,但眼神没有林深那种鉴赏家的专注,更像老板在审视下属的工作表现。

  周牧野和江小鱼坐在最远的石凳上。江小鱼的速写本已经翻到新的一页,她开始画全景:两个展示架,两个被束缚的女人,三个观看的男人,黎明前深蓝色的天空。

  “你觉得她们在想什么?”周牧野忽然问。

  江小鱼笔尖不停:“苏晚晴在想林深的声音。顾薇在想怎么调整呼吸不让陈烈发现她在害怕。”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是我,我就会这么想。”

  周牧野侧头看她。晨光开始渗入花园,在她脸上投下淡蓝色的阴影。她画得很专注,嘴唇微微抿起,睫毛在眼睑下颤动。

  “小鱼。”他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现在被挂在那里的是你,我会怎么做?”

  江小鱼笔尖停顿。她抬起头,看向苏晚晴,然后看向顾薇,最后看向周牧野。

  “你会先调整光线角度,确保视觉效果最佳。”她说,“然后你会跟其他Dom交易,看能不能用我的‘使用权’换点什么情报。最后你会在我身上贴个牌子,写‘Fragile - Handle with Care’,但字会写得很小,只有凑近才看得见。”

  周牧野笑了。真心的笑,不是平时那种狡黠的假笑。

  “对。”他说,“我会那么做。”

  “因为那是‘导演’会做的事。”江小鱼低头继续画,“但如果你是我的Dom,真的Dom,你会先检查我手腕的绳子会不会磨伤皮肤,然后你会站在我面前,让我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最后你会在我手里塞个小东西——一颗糖,或者一个纽扣——让我知道你会回来。”

  周牧野的笑容淡去。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记住了。”他说。

  花园里响起机械声。

  苏晚晴的展示架开始缓慢旋转。内置马达驱动,速度可调节,林深设定的是每分钟一圈——足够慢,不至于引起眩晕,但又足够剥夺方向感。

  苏晚晴的身体随着架子转动。她的脸时而面向观众,时而面向墙壁,时而面向天空。在旋转中,她的身体像失去了重量,像漂浮在黑暗海洋里的水母,柔软,被动,随波逐流。

  林深盯着平板上的数据。心率七十八,血氧九十八,呼吸频率降至十一次每分钟。

  她正在下沉。

  下沉到感官剥夺的深渊里。

  下沉到Subspace的入口。

  他打开骨传导麦克风,声音轻柔如耳语:

  “晚晴,你现在在旋转。每分钟一圈,像地球自转。你是这个小小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影、目光,都围绕你转动。但你看不见它们,也听不见它们。你只有黑暗,寂静,和我的声音。”

  他停顿,观察数据波动。

  心率七十七。

  “记住这种感觉:被观看,但看不见观看者;被评价,但听不见评价声;被展示,但无法控制展示的方式。这是彻底的客体化。但你仍然是你——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思想,仍然属于你。”

  心率七十六。

  “现在,我要你做一个练习:数你的呼吸。吸,一。呼,二。吸,三。不要想别的,只数呼吸。如果数丢了,就从一再开始。能做到吗?”

  苏晚晴的右手手指轻轻蜷缩。

  肯定。

  “很好。”林深微笑,“现在开始。吸,一……”

  花园里,苏晚晴在黑暗中,在寂静中,在旋转中,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吸,一。

  呼,二。

  吸,三。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个节奏。

  黑暗不再是威胁,而是容器。

  寂静不再是孤独,而是空间。

  旋转不再是迷失,而是舞蹈。

  她开始下沉。

  沉入她自己。

  而林深坐在石凳上,看着平板上的脑电波图,看着Alpha波逐渐占据主导,看着她的意识从清醒的Beta状态滑入冥想的Alpha状态。

  他记录:“05:55,Sub进入初级Subspace迹象。维持当前刺激水平,持续观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展示架上的顾薇。

  陈烈也正在看她。但他的眼神不同了——不再是纯粹的占有欲审视,而是掺杂了某种……警惕?担忧?

  顾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明显的颤抖,是深层的、肌肉纤维级别的细微震颤。她的手指抠着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幽闭恐惧的余震。

  陈烈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掌贴上她的脸颊。

  他的手很大,完全覆盖她的半边脸。掌心温热,有常年握笔和健身器械留下的薄茧。

  顾薇的颤抖停了一瞬。

  陈烈的手掌停留了十秒,然后移开。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全程没有一句话。

  但顾薇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江小鱼在速写本上记录下这个画面:陈烈的手贴在顾薇脸上,阴影覆盖她的眼罩,顾薇的嘴角——没有被口塞完全封住的部分——微微放松。

  她在旁边写:暴君的温柔,像裹着绒布的刀。

  天空的蓝色开始变浅,边缘泛起灰白。黎明即将到来。

  花园入口处,GM看着怀表。

  “距离最后一次强制升级,还有二十三分钟。”他宣布,“请各位Dom做好准备。”

  林深合上平板。

  陈烈松开领带的第一颗扣子。

  周牧野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三个男人,三种权力,三个即将被推入深渊的女人。

  而深渊,正张开它的巨口。

  等待献祭。

  旋转开始了。

  最初是缓慢的,像一个刚刚启动的古老音乐盒,齿轮咬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苏晚晴感到腰间的harness轻微收紧,脚踝与手腕在背后的连接点传来均匀的拉力。她的身体被调校成一个完美的弓形——脊柱弯曲如古典小提琴的弧度,肩胛骨向后展开,脖颈被迫抬起接受口塞钩的牵引。林深在设计这个姿势时参考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殉道者雕像,但他悄悄调整了角度:让她的骨盆前倾,小腹收紧,呈现出一种既神圣又色情的张力。

  “三下轻拉。”林深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伴随着电流的细微嗡鸣。

  苏晚晴在完全黑暗中眨了眨眼——虽然眼睑贴和多层眼罩让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她感觉到连接绳传来确切的节奏:一、二、三。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锚点,意思是“我在这里”。她想点头回应,但posture collar限制了任何头部运动,只能让喉部肌肉轻微收缩,这是只有贴在她颈动脉监测仪上的林深才能察觉的信号。

  旋转加速了。

  离心力开始起作用。苏晚晴感到血液在向四肢末端汇集,指尖发麻,脚趾在束缚中无意识地蜷缩。最奇妙的是重力感知的变化:当旋转达到某个临界速度,她再也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身体像是漂浮在某种粘稠的介质中,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托举着缓慢翻面。她想起小时候在游乐园坐的咖啡杯,母亲在围栏外挥手,父亲说“晚晴不怕”。但此刻没有围栏,没有父母,只有无尽的黑暗和……

  “痛。”

  低温蜡片开始工作了。贴在她肩胛骨之间的那片原本加热到40℃,现在逐渐冷却到室温。热痛转变为一种深层的、浸润性的冷,像是冰块直接按在骨头上。但疼痛是分层的:表皮的冷麻,肌肉的收缩痛,然后是更深处的、仿佛骨髓都被冻住的钝痛。苏晚晴的呼吸节奏变了——她从鼻腔深深吸气,试图用横膈膜的运动对抗背部的不适。林深立即察觉,通过骨传导说:

  “疼就数数。数到一百,我奖励你。”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苏晚晴开始在心里数:一、二、三……数到十七时,大腿外侧的羽毛片突然被激活。那不是疼痛,而是比疼痛更令人崩溃的痒——细密的合成羽毛以每秒五次的频率轻刷她最敏感的那片皮肤。她想扭动,但驷马缚让她连一厘米的位移都做不到。痒和冷在神经通路上赛跑,最后在大脑皮层融合成一种奇异的感知:她的身体正在被拆解,像一具被考古学家小心刷去尘土的化石,每一寸都被审视、被标记、被重新定义所有权。

  数到四十三,弱电流片启动了。

  这次是腰部右侧,电流很弱,大概只有2毫安,但频率调成了不规则的脉冲。第一次电击像是有人用指甲掐了她一下;第二次间隔三秒,变成细密的针刺感;第三次突如其来,伴随一阵肌肉的自主抽搐。苏晚晴的呼吸乱了,她咬住口塞钩,金属的味道在舌根蔓延。骨传导里,林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晚晴,告诉我你在哪里。”

  这是一个测试。在3级时,她需要回答具体位置(“花园展示台”);但在4级,正确答案变了。她思考了两秒——在时间感知已经扭曲的状态下,这两秒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瞬间——然后用右手食指在束缚中做出特定弯曲:一次快速弯曲,停顿,再次弯曲。

  这是他们的密码,意思是:“我在深渊里。”

  林深满意了。他在平板电脑上记录:“07:12,空间感知保留,定向能力完整。开始引入记忆触发程序。”

  他按下一个按钮。

  骨传导里的白噪音突然混入了一段音频——是意大利语朗诵,男中音,带着教堂穹顶般的回声。苏晚晴花了五秒钟才辨认出那是《神曲·炼狱篇》的片段。她大学时为了写论文自学过意大利语,此刻破碎的词汇像暗流中的鱼群掠过意识:

  “Io salgo, io soffro, ma volontiero...”(“我攀登,我痛苦,但我自愿……”)

  “Per tornare a l’amor che mi conduce...”(“为重返引领我的爱……”)

  “La notte che le cose ci nasconde...”(“那隐藏万物的黑夜……”)

  朗诵声与旋转同步了。每一句诗都在她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达到高潮,像教堂彩窗的光斑扫过她的身体。苏晚晴突然明白了林深的意图:他不仅在剥夺她的感官,还在用文学重构她的痛苦。此刻的旋转不再是单纯的机械运动,而是但丁攀登炼狱山的隐喻;束缚不是尼龙和皮革,而是灵魂必须穿越的荆棘;疼痛不是神经信号,而是涤罪的火焰。

  她感到一种荒谬的崇高。眼泪从眼罩下涌出——不是出于痛苦,而是出于某种被精准理解的感动。林深看到了监测仪上的泪腺活动指数上升,他在记录里补充:“文学介入有效,痛苦认知被重构为仪式性体验。”

  旋转还在继续。

  时间开始瓦解。

  起初苏晚晴还试图用数呼吸来估算时间:一次深呼吸大约五秒,一百次是八分钟。但她很快发现呼吸本身也变得不规则——有时她陷入浅而快的喘息(当电流片启动时),有时又长时间屏息(当记忆闪回抓住她时)。林深还故意破坏她的预测:他会毫无预警地改变旋转速度,或在非整数分钟时给予刺激奖励。半小时后,苏晚晴彻底失去了时间感。

  过去、现在、未来融化成一片混沌的黑暗。

  她开始闪回。

  第一个闪回是五岁的那个下午。父亲的书房,她打翻了红墨水瓶。浓稠的红色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摊血。父亲没有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说:“晚晴,完美的东西一旦破损就毫无价值。”他当着她面把那张名家书法扔进废纸篓。她哭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突然理解了世界的残酷逻辑:价值是脆弱的,一旦出现裂痕就会归零。从此她学会了永远不出错——直到遇见林深,他告诉她:“我喜欢你的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第二个闪回是大三图书馆。她在书架最高层找《哥特小说中的囚禁母题》,够不到。林深从身后伸手取下那本书,他的手指无意间掠过她的后颈。她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反感,而是一种被电流击穿的震颤:原来被触碰可以如此……精确。后来他坦白那是故意的,他观察了她一周,知道她那天会去借那本书。“我想知道,”他在确定关系那晚说,“一个研究囚禁的人,是否渴望被囚禁。”

  第三个闪回是六个月前的事故。她偷偷网购了束缚带,趁林深出差时尝试自缚。她想证明自己不需要他也能进入那种状态。结果绳结打得太紧,右臂开始发麻。恐慌中她越挣扎越紧,最后倒在公寓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想:“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林深提前回来了——后来她发现他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异常报警——他用急救剪刀剪断绳子时手在抖。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失控。他吼她:“你的命是我的!没我允许不准丢!”那一刻她哭了,但心里想的却是:“他终于说出来了。”

  旋转。

  记忆像被离心机甩出的碎片,在黑暗空间里无序漂浮。苏晚晴试图抓住一些连贯的叙事,但它们滑走了。她开始混淆现实和记忆:此刻束缚她的究竟是林深,还是那个五岁下午的红墨水?耳边的意大利语朗诵究竟是骨传导里的录音,还是图书馆里林深在她身后的低语?

  她感到自我在稀释。

  “我是苏晚晴”这个认知开始松动。名字变成一个空洞的音节,身份变成一套可以穿脱的制服(她现在还穿着那身JK,裙子在旋转中翻飞,白色裤袜在烛光下反射微弱的光)。更核心的东西浮现出来:一种纯粹的“存在”,没有名字,没有故事,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被束缚的、正在疼痛的身体。

  林深称之为“Subspace的临界点”。

  他在平板上看着数据:心率从最初的82降至68,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8次降到12次,血氧饱和度保持在98%。最有趣的是脑电图——阿尔法波增强,西塔波开始出现,这是深度放松和意识改变的标志。她在“飞升”,就像宇航员离开地球引力,进入失重状态。

  但他没有让她完全飞走。

  每隔十分钟,他会拉动连接绳。有时是三下轻拉(“我在这里”),有时是两下重拉(“注意”),有一次是连续五次快速拉动——那是他们约定的危险信号,意思是“立刻回到现实”。苏晚晴每次都能正确回应,虽然反应时间从0.5秒延长到1.2秒。她在深渊边缘行走,但手里还握着林深递来的安全绳。

  旋转到第七十三分钟时(苏晚晴主观感觉可能是三小时,也可能是三分钟),新的介入发生了。

  花园里传来声音。

  不是通过骨传导,而是真实的、穿透隔音耳罩残余缝隙的声音。是顾薇。她在哭——不是啜泣,而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苏晚晴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肌肉绷紧,呼吸急促,心率飙升到85。她在黑暗中“转头”(虽然posture collar不允许),试图定位声音来源。

  骨传导里,林深的声音斩钉截铁:

  “专注我的声音。别人的痛苦与你无关。”

  但太迟了。苏晚晴已经捕捉到了那个频率。顾薇的哭声和她自己的哭声在某个深层共振——她们都是高知女性,都穿着象征社会身份的制服(OL套裙 vs JK),都在被自己选择的男人摧毁和重塑。区别在于,顾薇的服从里有计算的成分,而苏晚晴的服从是纯粹的献祭。但此刻在黑暗中,在旋转中,在疼痛中,这些区别变得模糊。苏晚晴突然想:

  “如果陈烈放手,她会坠落吗?如果林深放手,我会坠落吗?”

  她无意识地模仿了顾薇的呼吸节奏。监测仪上,两人的心率曲线开始同步——这是情绪共鸣的生理证据。林深皱起眉,他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调高了苏晚晴骨传导里的白噪音音量,同时通过专用频道向GM发送信息:

  “申请隔离展示台间距。我的Sub出现共情性应激。”

  GM的回复很快:“已调整。陈烈那边似乎也有状况。”

  旋转速度被故意加快了。离心力增强,苏晚晴的注意力被迫拉回自己的身体感受。血液冲向四肢末端的触感如此强烈,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流动。她暂时忘记了顾薇的哭声,只记得自己在旋转,旋转,旋转……

  当林深终于停下旋转装置时,苏晚晴的主观时间已经完全崩溃。

  她感觉像是永恒,又像是瞬间。身体还在惯性中继续“转动”,虽然实际上她已经静止。这种感官残留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她“看见”黑暗在眼前旋转出螺旋纹路,“听见”寂静中回荡着不存在的嗡嗡声。林深通过骨传导说:

  “晚晴,结束了。你坚持了九十一分钟。”

  她花了一会儿才理解“分钟”是什么意思。时间单位变得陌生,像一种失传的语言。她想问“然后呢”,但口塞钩让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喉音。

  林深读懂了。他拉动连接绳,这次是新的节奏:两长三短。

  意思是:“你做得很好。休息。”

  苏晚晴的身体松弛下来。不是她自己控制的松弛,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蔓延开来的无力感。肌肉像被抽走了所有张力,她完全依赖束缚具的支撑才没有瘫软。眼泪又流出来了,这次是纯粹的生理反应,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只是神经系统的自我调节。

  在意识彻底滑入Subspace前的最后几秒,她突然想起论文里的一句话:“当外部世界被完全剥夺,内部世界成为唯一的真实——而那个内部世界,往往是由施加剥夺者所定义的。”

  林深定义了她的深渊。

  而她自愿沉溺。

  监测仪上,心率降至62,呼吸频率10次/分钟。林深在记录末尾写下:“07:48,进入稳定Subspace状态。维持当前参数,开始准备下一阶段。”

  他没有写下的是,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也没有写下的是,刚才顾薇哭声传来时,他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怕苏晚晴崩溃,而是怕她通过共情,发现世界上还有其他形式的支配与服从,怕她比较,怕她选择。

  完美主义者的终极恐惧:比较后的不足。

  林深轻轻抚过平板屏幕上苏晚晴的心率曲线,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你是我的,”他无声地说,“只能是我的。”

  旋转停止了,但深渊还在那里,张开着口,等待着下一次献祭。

  花园边缘的谈判桌是一张厚重的橡木圆桌,桌面有经年累月的刀痕和酒渍。三把高背椅,林深选了靠窗的位置——晨曦透过彩窗在他苍白的侧脸投下破碎的色块。陈烈直接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动作大得让桌面的烛台摇晃。周牧野最后一个到,他拖过椅子,反着跨坐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像个顽劣的少年。

  “所以,”周牧野率先开口,金色短发在晨光里像一顶歪戴的王冠,“我们要像黑帮电影里那样分地盘?”

  陈烈点燃一支烟——违反游戏规则,但没人敢阻止他。“少废话。你退出,条件?”

  “急什么。”周牧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塔罗牌,开始洗牌。纸牌在他指间翻飞,发出规律的唰唰声。“我们先算算,你们俩谁更需要我的帮助。”

  林深推了金丝眼镜。他面前摊着一本皮质笔记本,上面用极细的钢笔字记录着苏晚晴的各项生理数据。“周牧野,你之前的离间行为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你继续玩心理游戏——”

  “心理游戏?”周牧野夸张地挑眉,“林深,我们所有人不都在玩心理游戏吗?区别只在于,你玩得精致,陈总玩得粗暴,我玩得……有趣。”

  他抽出一张牌,拍在桌上。

  倒吊人。

  牌面上的人被倒绑在十字架上,表情平静,头顶有光环。

  “看,”周牧野说,“我们三个的Sub现在都是这张牌。问题是——谁在绑他们?是他们自己,是我们,还是这个游戏?”

  陈烈不耐烦地挥手扫开纸牌。“哲学讨论留给你那些文艺青年听众。说实际的:你要什么?”

  周牧野笑了。他把塔罗牌收拢,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要两样东西。第一,林深,我要你完成第三次沉默决策后,告诉我陈烈的幽闭恐惧触发细节——别否认,陈总,顾薇上次在俱乐部发作时我就在隔壁包厢,听得一清二楚。”

  陈烈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掐灭烟,烟蒂在橡木桌上碾出一个黑印。“你他妈——”

  “第二,”周牧野打断他,转向林深,“我要你赢。不是为你,是为苏晚晴。那姑娘……她真的信这个。她真的觉得被绑在旋转架上是一种‘飞升’。这种纯粹的信徒,不该输给陈总这种把BDSM当健身房发泄的野蛮人。”

  空气凝固了。

  林深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无聊。”周牧野靠回椅背,语气变得轻佻,“看你们两个‘真信徒’较劲,比我自己玩有趣。而且……江小鱼想当好人。她说‘苏学姐是真的在受苦,顾学姐是真的在破碎,我们只是在演戏’。女人嘛,总有这种圣母时刻。我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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