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据点——也就是这座被临时征用的豪华庄园内，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原本这里应该是举办优雅晚宴的地方，但此刻，巨大的水晶吊灯正随着楼下测试重武器的震动而微微摇晃。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不再是穿着晚礼服的贵族，而是堆积如山的墨绿色弹药箱。

作为战术组长，雷恩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他正站在铺着大理石地面的挑高大厅中央，面前是一张被征用为指挥桌的古董长桌。

“雷恩先生！这边的火力配置图您看一眼！小心别把油墨蹭到那幅油画上！” “头儿！新增的补给把玫瑰花园都堆满了！” “迪老板！能不能别让你的手下在大厅里抽烟？触手很不喜欢……”

雷恩一边在电子地图上画着防御圈，一边还要应付四面八方飞来的琐事。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菲亚正翘着脚，一边把薯片渣掉在几万块一米的丝绒坐垫上，一边看戏。

而凯瑟琳，正优雅地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这奢华的环境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像个真正的女王，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指令分发下去。

至于迪老板带来的那帮手下，这群平日里混迹街头的黑帮分子此刻显得格外拘谨。他们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亢奋，又对周围这富丽堂皇的环境感到手足无措——生怕碰坏了什么赔不起。

就在这种怪异而紧绷的气氛中，凯瑟琳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伊罗之家的姑娘们，麻烦到二楼的起居室来一下。”

雷恩从地图堆里抬起头，看着那些曾经受过苦难的女孩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她们穿着改良后的便服，在这座庄园里显得格外和谐，乖巧地跟着凯瑟琳走上了那道旋转楼梯。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起居室的双开木门打开了。

女孩们鱼贯而出。奇怪的是，她们脸上并没有雷恩担心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红晕和莫名的兴奋感。

唯独走在最后面的莉莉安，正一脸无奈地捂着额头。

“莉莉安？”雷恩快步走上楼梯迎了过去，“凯瑟琳跟你们说什么了？”

莉莉安停在雕花栏杆旁，看了雷恩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夹杂着几分郁闷

“没什么……”莉莉安叹了口气，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抓住了雷恩的袖子，“跟我过来。”

“哈？现在？”

“……跟我过来！”

根本不容雷恩反驳，这位粉头发的少女直接把他拖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豪华客房，“咔哒”一声反锁了厚重的实木门。

雷恩还没来得及感叹房间里那张巨大的四柱床，就被一股怪力直接推倒在了柔软的羽绒被里。紧接着，莉莉安便欺身而上，压住了他所有的疑问。

“唔？！”

“别说话……笨蛋。”莉莉安的脸颊绯红，昏暗的壁灯下，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发泄般的急切。

在这充满了贵族气息的房间里，暧昧的气氛瞬间发酵。

在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中，莉莉安无奈地说，“凯瑟琳她然拜托我们，像在咖啡厅二楼那样对待迪老板的手下们。”

雷恩躺在陷进去的床垫里，身体僵了一下，刚想起身却被莉莉安死死按住肩膀。

莉莉安叹了口气，“她说这是为了提振士气，需要我们让他们‘镇定’下来……并且，让我们不要问原因。”

“你们……答应了？”雷恩喘着气问道。

“凯瑟琳的话，我们信任她。”莉莉安的声音软了下来，“而且……大家其实并不讨厌。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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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半小时后。

当雷恩整理好衣服，神色微妙地走出房间时，他发现整个庄园的画风都变了。

原本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拘谨和战前的焦躁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华丽大厅里的粉色雾气。

在真皮沙发区、在落地窗边的躺椅旁、甚至在花园的喷泉边，伊罗之家的女孩子们正三三两两地和迪老板的手下待在一起。

并没有什么太过露骨的画面，有的只是女孩在帮满头大汗的壮汉擦拭额头，有的在教他们如何优雅地喝红茶，有的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握着对方粗糙的手，轻声细语。

那群刚才还因为怕弄脏地板而踮着脚走路的黑帮汉子们，此刻一个个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腰杆却挺得笔直。他们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充满了为了身边的女孩赴汤蹈火的坚定。

在这奢华的庄园背景下，这种充满了烟火气与荷尔蒙的温馨感，竟然显得意外的融洽。

……

……

“雷恩，你有没有想过‘海拉’这个名字的来历？”某天上午，菲尔和雷恩在天台闲聊。

“……也许在古语里是‘垃圾回收站’的意思？”

“嘴巴还是这么毒啊……”

“所以，答案是？”

“在神体系里，‘海拉’是复仇之神。”

“复仇？”

“她是西边的神，帝国的复仇女神。”

“……”

“虽然‘海拉’的创始人名单里都是些本地权贵，但情报显示，其中藏着一个帝国人。那家伙的身份全是伪造的，唯独‘海拉’这个名字是他提议的。当时那群老头子觉得听起来挺有格调，就采纳了。”

“复仇女神？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太中二了？那群搞人体实验的变态，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也许是某种恶趣味呢？”

“你是说……这背后可能真的牵扯到帝国的某些势力？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

“没错。一个用来享乐的会所，却用‘复仇’命名，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或者说，预告。”

“啧，麻烦死了。如果是神的话，阿卡大人估计知道些什么。我去问问。她最近都在占着菲亚的身体，和马克、莉卡一起做什么实验。”

“辛苦菲亚小姐了，阿卡大人那种性格，哄她配合实验应该很累吧。”

“恰恰相反，菲亚没有战斗力，能以这种形式帮倒忙，她很开心。”

……

……

豪华庄园的顶层露台，夜风微凉。

雷恩端着一盘精致的马卡龙——这是他特意从厨房顺来的贡品，恭敬地放到了露台的圆桌上。

“阿卡大人，关于那件事，能耽误您一点时间吗？”雷恩站在一旁，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客气。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真正的“大腿”，而且是物理意义上能把所有人扬了的那种。

阿卡（菲亚）正晃荡着两条小腿，看了一眼桌上的甜点，满意地哼了一声：“你还挺有心……”

“关于赫尔帝国的‘复仇女神’，您了解多少？”

阿卡拿起一块粉色的马卡龙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那个萝莉老太婆啊……当然知道。虽然大家都是神，但神界也是分地盘的。就像你们不喜欢邻居随便来串门一样，我和她那个体系的神没什么私交。”

“所以，”雷恩试探性地问道，“当初听到‘海拉’这个名字的时候，您就已经……”

“嗯哼。”阿卡舔了舔嘴角的糖霜，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其外表不符的深邃，“‘海拉’是那个国家神话体系里的冥界女王，也就是复仇女神的代行者。那个充满铁锈味和机油味的帝国会派人渗透到自由都市来，除了寻仇，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寻仇？”

“几十年前那笔账。我猜的。”阿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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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的版图上，艾尔伯德自由都市与西方的赫尔帝国一向不对付。

赫尔帝国，一个崇尚钢铁、纪律与绝对集权的军事机器；而艾尔伯德，则是商业、混乱与自由的代名词。几十年前，帝国皇帝曾拒绝承认艾尔伯德的独立地位，悍然发动大规模军事镇压。

那场战争被称为“一日战争”。

并没有发生漫长的拉锯战。就在帝国大军越过边境的那一刻，艾尔伯德的至高守护者——阿卡，做出了历史上头一次神明直接干涉人类战争的举动。

一道毁灭性的能量光束从艾尔伯德的首都中心冲天而起，它无视了距离与物理法则，如同一把上帝的裁纸刀，径直射向了万米之外的赫尔帝国首都。

光束所过之处，大地崩裂，山脉消融。它在大地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的“大裂谷”，至今仍是世界地图上最狰狞的伤痕。

赫尔帝国的首都瞬间被削去了一半，数万人在那一秒钟内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便化为乌有。

全世界为之震惊。战争在一天内结束，帝国军队全面溃败，不得不承认艾尔伯德的独立。

从此，赫尔帝国明白了什么叫作“神威”。他们不敢再从正面发动战争。

“我其实没打算……算了。” 阿卡咕哝了一句，表情带上了一丝阴霾。

“这次和那次战争不一样，是来自于暗处，有点棘手。”阿卡不悦地说，“而且天使化吗……他们似乎掌握了某些不该有的权限呢。所以靠你们了。”

“……您可真是甩手掌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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